第41章 難道真是現役提乾的老鳥?
楚風抹了把臉,好不容易才把笑壓回去。
「報告班長,這名字我太熟了。」
「我表弟去年暑假剛去過,回來還穿著迷彩服拍了套結業照。」
雷虎眉頭壓低。
「你把話說清楚,什麼叫暑假去過?」
楚風看了錢思聰一眼。
「狂獅特訓營是校外培訓機構,專收放暑假的中小學生。」
「家長交錢,孩子進去住半個月,練隊列、跑步、整理房間,最後發張優秀營員證書。」
619的幾名新生齊齊轉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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錢思聰的脖子頓時繃住。
楚風還沒說完。
「我舅媽當初嫌我表弟沉迷遊戲,花了六千多把人送進去。」
「回來頭幾天確實規矩,早上還疊被子。」
「沒過一周,又抱著手機玩到半夜了。」
許浩朝桌上的軍被抬了抬下巴。
「這麼說,他這個副班長也是夏令營里的?」
「應該是。」
楚風忍著笑答道:「他們按年齡編班,表現好的能當小班長。」
「宣傳冊上還寫著,半個月改掉壞習慣,結業就能成為真正男子漢。」
宿舍里響起幾聲壓不住的悶笑。
雷虎站在桌邊,臉上的得意早沒了。
他剛才帶著619全宿舍過來,開口閉口都是基層退伍兵,還準備借錢思聰壓許浩一頭。
結果這人所謂的服役經歷,連徵兵辦的大門都沒進過。
雷虎轉頭盯住錢思聰。
「你退役的地方,就是這個收費的暑假班?」
錢思聰挺著胸口,聲音還在往上抬。
「報告!狂獅特訓營實行全封閉軍事化管理,教官全是退伍軍人。」
「我在裡面參加過高強度訓練,也帶過一個班!」
「你待了多久?」
「二十八天!」
雷虎下頜一緊。
「二十八天也敢說自己退役?」
錢思聰梗著脖子。
「報告班長,我確實辦理過離營手續。訓練結束後離開營地,從字面上講,那就是退營!」
許浩聽得眉頭直跳。
楚風趕緊轉過臉,肩膀又抖了起來。
雷虎抬手指著那床歪斜的軍被。
「拿夏令營結業證冒充退伍檔案,還跟我報一排三班副班長。你覺得自己挺聰明?」
錢思聰仍在辯解。
「報告,我沒冒充!」
「軍事訓練不分場地,受過鍛鍊就該得到認可。」
「狂獅特訓營培養了我的紀律意識,這段經歷對我意義重大!」
「我讓你意義重大!」
雷虎一腳踹在他小腿外側。
錢思聰腳下亂了,連退幾步,撞到床架後坐在地上。
雷虎還要上前,許浩橫身擋住他,雙手推住他的肩膀。
「夠了!今天才報到,真鬧到隊領導那裡,你有理也得挨處分。」
雷虎喘著粗氣。
「這小子拿我當傻子耍!」
「人已經拆穿了,後面按規定處理。」
許浩朝眾人揮手。
「都散開。自己的床鋪自己收拾,半小時後統一檢查。誰還站著看熱鬧,內務不合格加練。」
兩間宿舍的新生立刻抱回各自的軍被。
錢思聰也從地上爬了起來。
他低著頭回到619,再沒敢提狂獅特訓營。
剛才還擠滿人的618,很快亂成一團。
王健跪在床板上壓被面,越壓越鼓。
楚風拿著書本來回推,折出來的兩條邊寬窄各異。
還有人量錯尺寸,拆開重做了三遍,軍被已經被揉成一團。
許浩顧不上雷虎,挨個糾正。
「王健,先把裡面的氣趕出去!」
「楚風,你那條中線偏了,重新量!」
「枕頭別放床尾,剛才講的全忘了?」
618里到處是拍被子和挪臉盆的動靜。
陳烈把床板上的雜物清開,軍被平鋪上去。
他先用手掌順過被面,掌根沿著折線壓了兩趟。
尺寸定好後,兩側依次翻起,棉絮被推回中間,鼓起的地方很快服帖下來。
分段,壓槽,摺疊,立邊。
動作連著動作,中間沒停。
新發的軍被又厚又蓬,到了他手裡卻沒折騰幾次。
兩端收緊,頂部壓平,四條豎線立了起來。
陳烈最後用手背掃掉碎線,退開半步。
整床軍被方方正正地落在床頭,左右寬度一致,頂面平整,幾道折線清清楚楚。
邊角立得筆直,貼著床沿望過去,前後找不出半點偏斜。
旁邊拍被子的聲音先停了。
王健手裡還舉著書,人已經轉了過來。
「老八,你什麼時候疊完的?」
楚風丟下自己那床軟塌塌的軍被,湊到陳烈床前。
「這也太規整了。班長剛才做的示範,邊角都沒你這個硬。」
619的幾名新生聽見動靜,也從門口擠了進來。
「這床被誰疊的?」
「剛發下來的新被,也能壓到這個程度?」
「陳烈,你重新做一遍行不行?剛才我壓根沒顧上看!」
許浩推開圍在前面的人,走到床邊。
他俯身摸過頂部,又用手掌檢查了兩側。
折線沒虛,裡面也沒存著空鼓。
最難處理的四個角,全都立住了。
他在軍校待了四年,宿舍內務沒少拿優秀。
可眼前這床軍被,他挑不出問題。
雷虎也走了過來。
他原本還憋著火,盯了幾秒後,連錢思聰那檔子事都顧不上了。
「陳烈,這真是你剛疊的?」
陳烈站直答道:「報告,是我。」
雷虎又檢查了一遍。
「你以前在哪支部隊?」
「嵐州軍區機步旅,基層連隊。」
「幹了幾年?」
「六年。」
雷虎追問道:「退伍後參加高考,再進國指。你也算二次入伍?」
陳烈停了半拍。
真按次數算,這回已經是他第四次拿回軍籍了。
他語氣平常。
「報告班長,我不屬於二次入伍。」
許浩抬起頭。
「你檔案里明明有退伍證明。」
「證明是真的。」
陳烈把自己的臉盆挪進床下。
「至於具體情況,跟疊被子沒多大關係。班長要檢查內務,我可以配合。」
雷虎和許浩對視了一眼。
六年基層經歷,四百多個伏地挺身做完還能站著,如今疊出的軍被又壓過兩個大四學員。
偏偏他親口否認了二次入伍。
雷虎壓低聲音。
「許浩,這人該不會是現役提干後,塞進本科新生隊的老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