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舊戰友擦肩,七連差點炸鍋
杜海把摺疊貨車往牆根一靠,朝巷內抬手喊了幾聲。
街口車輛來回穿行,警笛和人聲混在一起,壓得他的聲音傳不進去。
他往前沖了兩步,腳下又停住。
手機再次震動。
「杜海,保溫箱已經送到了,搬運工等著你簽單。」
「我碰見熟人了。」
杜海咬了下牙,又朝巷子裡喊:「班長,等我一會兒!」
回答他的只有車喇叭。
輪胎架後,那名穿黑外套的男人仍在制住持棍青年,根本沒回頭。
巷道里,楚風守在一側出口,王健用肩膀抵著維修台。
兩個青年扔了棍子,踩著同伴往外擠。
楚風橫跨一步,把背包甩到路中。
「往哪兒跑?棍子留下,人站牆邊!」
「滾開!」
「你再往前試試。」
楚風沒追,只把出口卡住。
王健抬手朝另一頭喊:「孫哥,後面有人繞!」
孫鵬守著巷子另一端,手裡橫著一把長柄扳手。
「都退回去,警察快到了。」
六七個人見兩邊都被擋住,轉身翻過倒下的鐵架,沿著巷口兩側分頭逃開。
孫鵬沒追,先把倒在地上的幾人拖到牆邊,又把他們手裡的棍棒收走。
寸頭撐著地面想起身,陳烈伸腳把鋼管踢到旁邊,轉頭看向維修攤。
「先把老人扶起來,別讓他再摔著。」
王健馬上跑了過去。
老人剛才被人推倒,半邊身子壓在維修台旁,手掌蹭破了皮。
陳烈托住他的胳膊,把人扶到牆邊坐下。
「老先生,腿能動嗎?」
「腿沒事,輪椅壞了,站久了費勁。」
老人喘了幾口,抬手指向棚後。
那裡倒著一把舊輪椅,右側車輪脫開,連接處還掛著一段彎曲的金屬片。
陳烈撿起側輪,問道:「您以前在部隊?」
老人抬頭看了他一眼。
「工兵營,排雷時傷了腿,後來因傷退伍。退下來以後,就在這兒修自行車。」
「這攤子幹了多久?」
「十二年。」
「那就接著干。輪椅我給您裝好,攤上的損失也算清楚。」
陳烈蹲到輪椅旁,借來修車攤的扳手和螺絲刀。
輪軸卡了泥,固定片也彎了,他先把變形處壓回去,再換上合適的螺帽。
王健扶著車架,楚風蹲在邊上遞工具。
「班長,還能用嗎?」
「能推,別拿去跑坡。」
輪椅落地,陳烈按住靠背推了幾步。
側輪轉得順暢,車架也穩了。
老人伸手摸了摸車輪。
「配件都壞了,今天算我倒霉。」
「壞掉的東西列個單子。」
「你們已經幫我夠多了,哪能再讓你們掏錢。」
「人是我們攔下的,攤子也是他們砸的。您把帳寫清楚,能修的修,壞的我全買下來。」
老人還想推辭,孫鵬已經聯繫了附近配件店老闆。
剎車線、軸承、補胎工具和幾樣小零件逐個清點,陳烈當場付了錢。
「收著。」
陳烈把修好的輪椅推到老人身邊,「今天的損失別落到您頭上。」
警車停在巷口。
兩名民警快步走進來,先查看老人傷勢,又看向地上躺著的人。
「誰報的警?」
楚風舉起手:「我。」
「現場誰動的手?」
陳烈向前一步:「他們拿棍子圍住老人,我先擋住。後來他們繼續衝上來,我才還手。」
「跑掉的人呢?」
「從兩邊走了。」
孫鵬接過話,「我記住了幾個人的衣服和長相。」
他報出人數和特徵,王健把地上的鋼管指給民警看。
「你們四個什麼關係?」
「燕京國防指揮大學學生,今天結伴外出。」
孫鵬遞上證件,「這位是陳烈,另外兩位是楚風、王健。」
民警翻了翻外出證。
「學生遇到這種事,先護住老人,做得對。動手的細節到所里再說,幾位跟我們走一趟。」
楚風腳尖剛向巷口轉,孫鵬已經抬手按住他的肩膀。
「別想著溜,做完筆錄再回。」
「我沒溜,我去看看還有沒有人躲著。」
「你這張嘴留著所里用。」
楚風只好把腳收了回來。
杜海聽見幾句對話,又朝巷裡看了一次。
警車擋住了視線,司機已經在遠處連按幾下喇叭。
他只能推著貨車回到保障車旁。
「你說的熟人呢?」
司機接過簽收單,「找到了嗎?」
「人被帶去派出所了。」
「那你還不趕緊追?」
杜海望向警車離開的方向,掏出手機,翻到張猛的號碼。
電話接通,他壓低聲音說道:「班長,我在燕京碰見陳烈了。」
那頭停了片刻。
「你又拿這事逗我?」
「我親眼看見的。他剛在后街攔了一群拿棍子的人,現在跟警察走了。」
「你在哪個位置?」
杜海報出街名和派出所名稱。
電話那頭傳來椅子挪動的聲音,張猛的嗓門跟著抬高。
「李副連長,你快來聽!」
李鋒接過電話。
「杜海,確定是他?」
「我認錯誰,也不會把陳班長認錯。」
「別跟著警車,先把車看好。地址發過來。」
「我得跟車回去,晚點把現場情況發群里。」
李鋒還想繼續問,司機已經催了兩遍。
杜海掛斷電話,把定位發給張猛,回頭看了眼派出所,鑽進保障車。
七連那邊,電話遲遲沒人再接。
杜海不知道,張猛已經抓著手機衝進了連部。
派出所里,筆錄做了一個多小時。
楚風說到自己報警時,民警抬手打斷了他。
「你只說看見了什麼,別把自己講成破案主力。」
「我確實是第一個報警的。」
「所以給你記上,後面別加戲。」
王健在旁邊憋笑,肩膀抖了兩下。
陳烈接過話,把老人被圍、攤位被砸和幾人持械衝撞的經過說清。
孫鵬補充了逃走人員的特徵,四個人依次在筆錄上簽字。
民警收起材料。
「老人那邊,我們會聯繫街道和家屬。你們回學校後,等通知配合補充調查。」
陳烈看了眼時間,天色已經沉下來,晚點名早過了。
「我們現在回校,來得及嗎?」
「先把手續辦完。你們學校那邊,我們可以出具情況說明。」
陳烈點頭,在最後一頁寫下名字。
傍晚,四人走出派出所。
楚風揉著發酸的小腿。
「我今天算立功了吧?」
「報警算一項。」
王健接過話,「外出證差點弄丟,另一項得看班長心情。」
「那我能不能把後面那項刪了?」
「回去問許班長。」
正說笑間,街邊傳來輪胎擦地的尖響。
一輛勤務車貼著路沿停住,車門從裡面拉開。
許浩下了車,臉色鐵青,皮鞋踏上台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