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成為裴燼房裡人
六月酷暑,烈陽炙烤著崩裂的大地,一支傷痕累累的流放隊伍被官差甩著鞭子驅趕著前進。
「婉兒,你聽好了,現在距離到達邊關只有不到一個月了,要想活命,就想辦法成為裴燼的房裡人,不然就只能淪為軍妓,千人枕萬人騎,你承受不住的!」
「現在也沒什麼別的辦法了,一會兒停下來休息的時候,你就想辦法往他懷裡撲,你長得好,他肯定會心動護著你……」
「可是娘……官差會用鞭子抽死我的……」
「沒事,我都跟你父親商量好了,那個姓李的官差覬覦沈昭昭很久了,今晚把沈昭昭送給他,他肯定會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母女倆自顧自商量著毒計,殊不知旁邊枝葉顫動,一棵有些枯黃的小樟樹,把兩個人的對話一字不漏地傳給了隊伍末尾的沈昭昭。
沈昭昭心中冷笑,上輩子就是如此,她繼母楊氏為了給繼妹沈婉兒製造機會勾引裴燼,藉口父親身體不適,將她騙到了那位李姓官差的營帳。
那位李姓官差本就對她有心思,兩個多月的流放之路,經常對她動手動腳,好不容易找到機會,自然不會放過。
沈昭昭發現被騙時,已經進入了營帳內,她跑不脫,只能抵死反抗,最後在絕望和憤怒中,為了保全清白,咬舌自盡。
如今好不容易重活一世,沈昭昭絕不會再讓自己落入那樣的陰謀,楊氏和沈婉兒想讓她死,她就偏偏要活下去,還要比她們活得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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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的一聲鞭聲響起,沈昭昭背上又重重挨了一下。
李官差滿臉的不耐煩:「還當你是京城的大小姐呢!走個路都磨磨唧唧的!趕緊走!今晚天黑之前必須走到下一個落腳點!要是拖慢了隊伍的行程,就打斷你的腿!」
沈昭昭死死咬住牙,眼前陣陣發黑,疼……太疼了……上輩子身上這些鞭傷,就是她死亡的加速器,她心裡很清楚,就算她今晚僥倖逃過一劫,剩下還有一個月的流放路,她也躲不過這些鞭打虐待,而且楊氏她們也不會放棄繼續算計她。
等到了邊關,還會被充為軍妓。軍妓的地位比一般的奴僕都不如,不僅要干最髒最累的活計,還要被迫「伺候」無數的軍漢,她最後還是會被折磨而死。
要想活下去,就要從現在開始想辦法逃離流放隊伍!
她死死掐住手心,忍過那陣鑽心的疼痛,才緩緩抬起頭,把目光投在前方騎在高頭大馬的裴燼身上。
她現在能力不足,要想逃離,唯一的辦法就是依靠強大的人,而在他們這群人中,最強大的人……就是裴燼!
裴燼雖然是被貶到邊關的,但他好歹也是個將軍,是這群男人堆里的老大,成了他的女人,那她就是這群女人堆里的老大,活下去的機率總要大些!
正好這時,旁邊裴家軍中傳來一陣騷動,一個傷兵中暑從板車上摔了下來。
「怎麼回事?快扶起來!」
「水!誰還有水啊?快拿水來!」
「沒水了……現在誰都沒水了……」
最前面的裴燼聽見動靜,快速策馬過來,軍醫對著他緩緩搖了搖頭:「藥已經快沒了,要是身體持續脫水,撐不到明天。」
裴燼捏了捏拳頭,大軍行至西州,但西州這邊的乾旱已經持續大半年了,民不聊生,他們走的又是荒無人煙的路,已經兩天沒找到水源了。
大家都心知肚明,如果再找不到水源,別說這些傷兵了,他們都快熬不下去了。
不遠處的沈昭昭一直留意著這邊的動靜,她知道自己的機會來了!
只見她快速揮動了幾下手腕兒,手上的鐐銬頓時發出一陣雜亂的「叮噹」聲,一旁的李官差皺眉,一鞭子揮了出來,嘴裡罵罵咧咧:「賤皮子!人家暈倒你急什麼,你就這麼缺男人?」
只是鞭子還沒抽到沈昭昭身上,一株原本匍匐在地上的田旋花,枯黃的藤蔓突然變綠變長,而後快速躥起來,把李官差的腳踝結結實實纏住,李官差沒防備,一個趔趄就臉朝下撲在了地上,鞭子也甩飛了出去。
沈昭昭趁著這個機會,使盡全身力氣快速朝裴燼衝過去,但她餓了太久,身上沒什麼力氣,這麼陡然一跑,有些脫力,腳下一歪,身體就直直朝著裴燼懷裡撞了過去。
裴燼皺眉,快速閃身躲過,本能地抽出佩刀想砍,卻聽沈昭昭摔倒之前低聲囈語一句:「將軍,我知道哪裡有水!」
裴燼抽刀的手一頓,下意識把沈昭昭扶住,這會兒他也認出來了,這小丫頭是沈相的大女兒,在流放隊伍里一直安安靜靜地跟在沈家人後面,十分不起眼,可她剛剛說什麼?她知道哪裡有水?
裴燼本能地不相信。
李官差從地上爬起來,吐出嘴裡的泥,氣勢洶洶地衝過來,一把將沈昭昭從裴燼身邊拎了過來,抬起腳就踹,嘴裡罵罵咧咧:「你這個該死的賤皮子,都被流放了還不安分,你怎麼敢冒犯裴將軍的……」
沈昭昭見躲不過,裴燼也沒護著她的意思,只能閉上眼睛大喊:「將軍信我!若我真能找到水源,就能挽救這些傷員的性命!若是找不到,到時候再處置我不遲!」
官差抬起的腳在空中頓住,剛剛沈昭昭說什麼?她能找到水源?
他更惱怒了,同樣都缺水,這個賤皮子還是自己押運的人,找到水源不跟他們官差說,卻跑來跟裴燼說,這不是打他們臉嗎?
他再次抬起腳,蓄起比剛剛更重的力,又要一腳朝沈昭昭身上踹去。
沈昭昭被控制著跑不脫,她心中惱怒,這一路上都不知道挨了多少打了,她這小身板,再挨一腳估計要廢了!裴燼也果真是個絕情的,沒有任何反應,情急之下她只能低頭尋找有沒有可以控制的植物……
只是預想中的疼痛沒有席過來,只見半空中突然揮出一道銀色光芒,官差那一腳不偏不倚,正好踹到了裴燼的刀背上。
沈昭昭詫異抬起頭,卻發現裴燼右手穩穩持著刀,而那雙一向冷肅攝人的眸子此刻正微眯著打量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