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所以您才是殿下?
屋外,封不赦等了許久仍沒得到回應,正準備抬手敲門時——
「吱呀!」
殿門打開,露出了『蘇扶搖』那張虛弱蒼白的臉來。
封不赦頓時就怔住了,眉頭皺成了『川』字。
「殿下,您怎的親自下床了?」
「地上涼,需要什麼,儘管吩咐臣就是了。」
蘇淺淺輕輕擺了擺手,回憶蘇扶搖往日的言行,臉上沒什麼表情的道:
「封大人這麼晚過來,可有要事?」
封不赦微微一滯,拱手道:「也沒什麼要緊事,臣只是擔心殿下身體狀況,殿下既已無礙,臣這便命人將三公主帶下去。等殿下的傷好些了,再聽候發落。」
封不赦說著就要朝身後的禁軍招手。
「等等!」蘇淺淺急忙阻止,突然意識到語氣不對,忙故作鎮定道:
「本宮還有幾句話,要親自審問三公主,稍後自會安排人將她帶走。至於和親的事,待本宮傷勢穩定後再議。」
「封大人若是沒什麼要緊事,時間也不早了,便先退下吧。」
沒人知道,蘇淺淺光是說這幾句話,就感覺要了她的狗命。
不愧是長姐親手培養出來的人,這氣場,太強了。
封不赦抬眸,有些擔憂地看了蘇淺淺一眼。
那一刻,蘇淺淺感覺自己幾乎要被看穿。
可封不赦最終也只沉默片刻,便拱手告退:「那臣告退,殿下務必保重。」
走之前,他目光越過蘇淺淺,落在身後的蘇扶搖身上。
蘇扶搖坦然迎上他的目光。沒說話。
封不赦壓下心頭的異樣,轉身大步離去。
等腳步聲遠去,蘇淺淺再也支撐不住,腿一軟,差點栽倒。
「殿下……」
守在門口的明月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她。
蘇淺淺顧不得其它,忙吩咐明月:「快!把門關上!」
……
一刻鐘後,明月瞪大眼睛,臉上的血色一點點褪去,整個人如遭雷擊。
「換、換魂?」
「所以您才是殿下……?」
她看向蘇扶搖,在見到那雙清冷沉著的眼眸時,心裡已經有了答案。
震驚,駭然,荒謬……各種情緒在明月臉上交織著。
她此前想過各種可能,卻唯獨沒想到這一茬。
這太荒謬了。
蘇扶搖將茶杯不輕不重地擱在桌子上,「本宮知道,這太過匪夷所思,所以眼下只告訴你一人。」
「明月,你可還記得,當年你被你父母賤賣,流落街頭,是本宮恰好路過,將你從乞丐堆裡帶了回來。」
「當時你便發誓,要一輩子效忠本宮,因為那天晚上的月亮很圓,所以本宮便賜你姓名,明月。」
明月眼睛驟然睜大,眼淚瞬間就落了下來。
她『撲通』一聲跪在地上,聲淚俱下。
「殿下!奴婢該死,竟沒能第一時間認出您……」
蘇扶搖擺手:「起來吧,此事不怪你。現在也不是說這些的時候。」
明月一怔:「殿下?」
蘇扶搖:「本宮現在的身份還不能暴露,否則大周會陷入動盪。」
明月瞬間領會,擦乾眼淚道:「奴婢陪您去天牢,護您周全。」
「不行!」蘇扶搖果斷拒絕,「你留下來!」
「可是殿下……」
「你留下,是有更重要的事去做。這件事交給別人,我不放心。」
明月:「……」
她雖然擔心蘇扶搖,但也清楚當以大局為重。
「……是,殿下放心,奴婢定不負您的期望。」
最終,明月聽從吩咐,暫時留在蘇淺淺身邊,繼續幫她遮掩身份。
而蘇扶搖,則繼續被帶上鐐銬,送回了天牢。
走之前,蘇淺淺朝禁軍囑咐道:「仔細照看三公主,她讓你們做什麼,必須無條件滿足。沒有本宮的命令,任何人不得傷害她一根毫毛,聽明白了嗎?!」
禁軍們恭聲回應:「是,殿下!」
只是蘇扶搖無論如何也沒想到,會有人罔顧蘇淺淺的命令,擅自行事。
當晚,她剛被帶回天牢不久,就有獄卒前來傳話。
「三公主,請吧。有人要見你。」
那獄卒眼神不善,透著毫不掩飾的厭惡。
蘇扶搖心下疑惑,卻也配合著起身。
可就在她剛出牢房沒幾步遠,身後忽然一道勁風襲來。
她本能地側身閃躲,卻因蘇淺淺這具身體太過羸弱,加之又受了內傷,沒躲開。
「啪!」
獄卒的鞭子狠狠抽打在她後背,鮮血瞬間染紅了衣袍。
幾乎同一時間,蘇扶搖五指猛地探出,伸手抓住了鞭梢。
下一秒,她手腕一抖,那獄卒猝不及防,被一股大力帶的踉蹌兩步,直接摔倒在地上。
十幾年沙場磨鍊出來的本能,早已經刻進了她骨子裡。
「放肆!」
「誰給你的膽子?膽敢對本宮動用私刑?」
那獄卒先是一愣,身子更是下意識地抖了抖。
緊接著又迅速從地上爬起來,吐了一口。
「呸!」
「長公主殿下是我大周的定海神針!若沒有她勵精圖治、鎮守山河,咱們早被蠻子吞了!你一個庶公主,竟敢對殿下下死手!?毒婦!給你一鞭子算是輕的。就該被千刀萬剮!」
蘇扶搖握著鞭梢的手微微收緊。原本翻湧的殺意,忽然間滯住了。
那獄卒被她盯得心頭一緊。
明明是個階下囚,頭髮微亂,衣裳染血,可那目光,著實懾人。
讓人不敢直視。
下一秒,蘇扶突然鬆手。
「砰!」
獄卒由於慣性,整個人踉蹌幾步,險些摔倒在地。
「滾!」
蘇扶搖聲線冷淡,語氣更是透著與生俱來的威壓。
「再敢以下犯上,本宮便讓你知道,什麼叫生不如死。」
獄卒臉色一白,轉而想到什麼,嘴角快速勾起一抹冷笑來。
他倒要看看,一會兒究竟是誰會生不如死!
獄卒沒說話,轉而轉身帶路,前往刑房。
刑房裡,十字架,火盆,老虎凳,還有一些叫不出名字,但卻都沾染了暗紅色血跡的刑具,一一擺放。
一旁的牆壁上則掛滿了各種刀、鉤、鞭、烙鐵,無一不泛著森冷的寒光。
空氣里滿是濃重的血腥味,混雜著炭火灼燒的氣息,令人作嘔。
屋子正中間,一道人影正大刀闊斧的坐在椅子上,手裡正漫不經心的擦拭著一柄短刀。一頭白髮異常扎眼。
是楚妄,大周的鎮國大將軍。
「啟稟楚將軍,人帶到了。」
獄卒上前回話。
楚妄抬手揚了揚,那獄卒便如蒙大赦,立刻低頭退了出去。
石門關上,外界最後一絲光亮消失,偌大的刑房裡,頓時陷入了一股毛骨悚然的氛圍。
蘇扶搖目光緩緩掃過四周,眉心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不知為何,一股不好的預感浮上心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