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不該遭這樣的罪
「對了,還有件事。」
蘇淺淺看向身旁的明月:「明月自幼陪伴本宮,心細穩重,便讓她同你一同前往吧,路上也能照顧妹妹的飲食起居。」
明月看了眼蘇扶搖,低著頭上前。
蘇扶搖還有什麼不明白的。
蘇淺淺這是要接著機會把明月趕走。
不過也正合她意,她的身邊,確實需要明月照顧。
「長姐如此費心,那我,便卻之不恭了。」
隨後又看向一旁的彩云:「那便讓彩雲跟在長姐身邊,貼身伺候吧。」
彩雲不知內情,只當是自家公『公主』要棄了自己,當即就有點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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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
「如此甚好,」蘇淺淺當即就同意了,「本宮早就聽聞,妹妹身邊這婢女做得一手好菜,如此,便多謝妹妹割愛了。」
蘇扶搖牽了牽嘴角,沒接話。
彼此都心知肚明的事,沒什麼好說的。
見時間差不多了,蘇淺淺最後看了眼一旁的禮官。
禮官當即心領神會,高唱道:「吉時已到!起程——!」
「嗚——!」
號角聲吹響,八百鐵甲士兵齊齊轉身,準備出發。
蘇扶搖最後又看了眼身後巍峨的宮牆,轉身走進了車廂。
明月緊隨其後。
車簾落下。隔絕了外界所有的目光。
馬車微微一震,開始向前移動。車輪碾過石板,發出沉悶的轆轆聲。
皇宮在身後越來越遠,隊伍很快駛入京中主幹道。
百姓們早就聚集在一起,把街上圍得水泄不通。
蘇扶搖坐在車上,還能聽見外面的議論聲。
有人罵她惡毒,有人拍手稱快,慶幸她終於離開。
明月聽著這些議論,心裡像被刀割。
「殿下……」
蘇扶搖抬手,知道她想說什麼,示意她不必多言。
「明月,你記住,從今日起,沒有大周長公主。」
明月眼眶一紅:「是,公主。」
馬車一路向前,緩緩駛出了皇城,繁華的街道逐漸遠去,兩側的百姓也越來越少。
直到那高聳的城門徹底消失在身後,蘇扶搖緊繃的身體像終於鬆懈了一般。
下一秒,一股腥甜猛地湧上喉間。
「殿下,您怎麼了?」明月察覺她臉色不對,大驚失色。
蘇扶搖擦去嘴角的血跡,語氣平靜:「無礙,只是舊傷罷了。」
可話音剛落,那股洶湧的疼痛又加重幾分,臉上比方才更白了些。
「殿下,這到底怎麼回事?您之前在戰場上受的傷不是早好了嗎?」
蘇扶搖沒有回答。
明月深吸一口氣,說了句「奴婢冒犯了」。然後伸手搭上蘇扶搖的手腕。
此前她跟在蘇扶搖身邊,耳濡目染也多少知道一些藥理。
結果這一探,明月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得乾乾淨淨。
「這……丹田破碎,還中了毒?!」
「殿下,究竟是誰?敢把您傷成這樣?!」明月又氣又怒,恨不得當場發瘋。
蘇扶搖知道瞞不住,索性就告訴了明月。
「是楚妄,毒是雲逸下的。」
明月如遭雷擊,整個人僵在了原地!
過了好久,她才從震驚中回神,眼淚嘩的就涌了出來,聲音碎的不成調子。
「殿下!他們怎麼敢?怎麼能……對您下這樣的毒手!」
「您本不該遭這樣的罪啊……」
想到什麼,明月竟不管不顧的就要下車,「奴婢這就回去,找楚將軍和雲大人理論!」
「站住!」蘇扶搖虛弱的叫住她。
明月的步子被釘在原地,滿臉的心痛和不甘:「可他們這是要置您於死地啊!您如今內力盡失,又中了毒,去了大乾那等虎狼窩,該怎麼活啊?」
蘇扶搖卻抬手,擦去了嘴角的血跡:「放心,死不了。」
「他們的帳,本宮記下了,要算,但不是現在。」
明月終於冷靜下來,又道:「可是此去大乾路途遙遠,奴婢擔心您的身子會受不住,奴婢這就告訴馮校尉,讓他吩咐人把車趕慢些?」
蘇扶搖表示不必,讓人知道她受了傷,只會徒增懷疑。
她吩咐明月:「等到了下一個城鎮,你私下去抓幾副藥。」
蝕骨散的毒一時半會兒解不了,但可以先治內傷,把身體底子打起來。
明月擦乾眼淚,點頭道:「殿下放心,奴婢知道了。」
-
十日後,馬車日夜兼程,很快駛出了大周邊境,正式進入大乾境內。
黃沙漫道,朔風侵衣。
送嫁隊伍正緩緩行駛在前往大乾的官道上。雖有百輛嫁妝車隨行,但隊伍中卻沒什麼喜氣,透著一股肅殺與疲憊。
最中間的馬車上,明月掀起車簾一角朝外看了一眼,感受到夾雜著沙塵的冷風。
「殿下,再走兩日就到大乾的京都了,可您的傷還沒好。不如今晚在雲中城休整一晚,明日一早再走,剛好能趕在午前進城。」
蘇扶搖緩緩點頭。
雲中城是大乾的一座大城,商貿繁華,應該會有她需要的東西。
這十日她雖然服用了治內傷的藥,但蘇淺淺的這具身體太弱,太嬌氣了,扛不住蝕骨散的毒性。必須得想辦法儘快壓制。
否則,就算日後解了毒,也是手不能提的廢物一個。
明月依言下車,朝負責送行的統領馮五傳話。卻被對方冷臉回絕。
「不行!長公主有令,這送親隊伍需以最快時間抵達大乾京都。眼下距離下一座城池還有兩個時辰,應加速行駛,在陽城落腳。」
明月怒了。
「馮校尉,這是三公主的命令。」
馮五勒住馬,居高臨下地瞥了明月一眼。
「她一個行刺長公主的罪人,長公主大度,留她一命前去和親已是天恩,還擺什麼主子架子?耽誤了交接,誰擔待?」
馮五抬手,衝著後方的隊伍高呼:「傳令!加速趕路,務必在天黑前抵達陽城!」
竟是半點沒把明月的話放在心上。
「駕!」
馬車突然提速,明月扶著車框沒站穩,差點被甩出車轅。
馬兒奔跑揚起的塵土,瞬間嗆了明月一臉。
動盪間,蘇扶搖冷冷開口了。聲音不大,剛好能傳到馮五耳中。
「馮校尉可是想坐實了這瀆職之罪?」
馮五勒馬減速,緊咬著腮幫子:「三公主此言何意?」
蘇扶搖:「本公主是奉旨和親,不是流放。你強行催速,傷我玉體,若我半路病重垂危,耽誤兩國和親。這不是瀆職是什麼?」
馮五渾身一僵,握著馬韁的手背青筋鼓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