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十年舊帳,我來收
蘇扶搖踏入長樂宮正殿時,裡面早已有數人等候。
主位之上正是花貴妃,約莫三十出頭,容貌端莊,眉宇間透著一股久居上位者的威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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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她下首,還坐著三名宮裝女子,其中有兩人看向她時,眼神明顯帶著幾分審視。
唯有最末的一名女子,只安靜的喝茶,沒有多餘的動作,眼神也只是單純的好奇。
蘇扶搖心中瞭然。
果然,今日並不只是簡單的見面。
蘇扶搖站在大殿中央,行了一個標準的禮儀:「大周蘇淺淺,見過貴妃娘娘,三位娘娘。」
為首那位紅色宮裝的女子率先開口:「早聽聞大周三公主貌美無雙,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
另外一名孔雀綠宮裝的女子掩扇一笑:「淑妃姐姐說的沒錯,不過……三公主可不僅只有美貌。」
本宮昨夜可聽說了,公主在新婚之夜獻上千金難求的保命藥丸,生生將六皇子從鬼門關拉了回來。這等氣魄,可不是尋常女子做得到的。」
「……公主為了六殿下,倒真是捨得。」
一旁的淑妃也跟著嘆了一聲:「說起來,六殿下病了這麼多年,身體早已虧空的厲害,公主這般如花似玉的人兒,日後這漫長歲月,倒是委屈公主了。」
兩人一唱一和,字字句句看似都在心疼蘇扶搖,實則是在不斷放大她的『委屈』。把蕭塵說成一個隨時會死的累贅,試圖將那根名為『不甘心』的刺扎進她心裡。
氣氛烘托到這兒,花貴妃這才不緊不慢地放下茶盞。
「好了,大喜的日子,說這些平白惹人傷心的話做什麼。」
她看向蘇扶搖,目光瞧著格外的慈愛:「淑妃和德妃二人也是直腸子,見不得好好的姑娘受苦,這才多嘴了幾句,你莫要往心裡去。」
儼然一副中宮皇后的做派。
「不過你既嫁到了大乾,以後便是我大乾的人,日後在六皇子府真有什麼難處,或是受了什麼委屈,可儘管來長樂宮尋本宮,有本宮在,定不會叫你在這異國他鄉無依無靠。」
蘇扶搖微微垂眸,眼底划過一絲冷意。
這一番「先抑後揚、恩威並施」,若是換個未經世事的小姑娘,怕是早被這番「體貼」感動得倒戈相向了。
可在她看來,這手段早在她幼時,父皇后宮裡的妃子都是用剩下的。
蘇扶搖不卑不亢地迎上花貴妃的視線。
「多謝娘娘們體恤,那藥丸雖說千金難求,但若能換得殿下一日安寧,便是物盡其用。再者,我既已嫁給殿下,便是夫妻一體,又何來『不捨得』之說?至於貴妃娘娘的抬愛……」
她頓了頓:「眼下倒確有一事,想請貴妃娘娘解惑。」
花貴妃眉梢微動:「哦?何事?」
蘇扶搖微微一笑,「說來也巧,我雖嫁入六皇子府不過一日,但也深知大乾國力強盛,遠邁諸國。可昨夜與今早,卻發現殿下房中的炭火竟摻雜了雜質和木炭,我今早食用的燕窩也都是摻了碎渣的劣質品。」
她抬起清冷的眸子,看向主位上的花貴妃:
「淺淺心中實在不解。即便是在我大周,最不受寵的庶出皇子,也斷不會用這等低劣的物什。貴妃娘娘執掌六宮,統領內務府,可願為淺淺解惑?」
「還是說……大乾皇室,對皇子的份例,另有規定?」
話落,花貴妃臉上的笑容僵住,淑妃和德妃也都齊齊一頓。
唯有一旁一直沒說話的容嬪,表情詫異,眼睛微微一亮。
這大周的三公主,當真是個妙人。
花貴妃到底在後宮多年,很快便恢復如常,露出幾分恰到好處的驚訝。
「竟有此事?本宮倒是不曾聽聞。」
「想來是下面的人辦事不盡心。你放心,此事本宮定會派人徹查,絕不會讓你和塵兒受了委屈。」
蘇扶搖點點頭:「既然如此,那便有勞貴妃娘娘了。」
緊接著話鋒又是一轉:「那便給娘娘一日的時間可夠?」
「正好也順便查查,這些年來,內務府總共剋扣、拖欠了六皇子府多少份例,順道全部補齊了,明日午時前,必須一文不少全部送達。」
「嘶!」
一旁的淑妃和德妃齊齊倒吸了一口涼氣。
「放肆!」德妃終於忍不住出言呵斥:
「你當內務府是什麼地方?十年的舊帳,豈是一日之內就能理清的?你這分明是強人所難,不懂規矩!」
「還有,這裡是長樂宮,不是該由你發號施令的地方。」
話落,蘇扶搖臉上的笑意瞬間收斂,渾身那原本淡然的氣場一變,散發出一抹令人不寒而慄的強勢。
她目光橫掃向一旁的德妃:「哦?是嗎?」
「原來德妃娘娘也知道,六皇子府的舊帳,已經積壓十年了?」
德妃臉色微變,意識到失言,剛想開口,蘇扶搖又道:
「既然娘娘早就知情,數十年來卻一直視而不見,瞞而不報,任由那些拜高踩低的奴才欺辱六皇子,這是何道理?」
「還是說內務府剋扣下來的份例,都孝敬到了娘娘這兒?」
這話殺傷性極強,德妃臉色『唰』的變白。
「你……你……莫要在此胡言亂語。」
「本宮……本宮並非這個意思。」
德妃求救似的看向花貴妃,卻在接收到對方那不悅的眼神時,大氣都不敢出一聲。
一旁的淑妃見狀,也默默地低頭,防止引火燒身。
大殿內徹底安靜下來。
花貴妃險些咬碎一口銀牙,面上卻不得不端著僵硬的笑意。
「三公主這張利嘴,倒真是讓本宮刮目相看,德妃不過是脾氣急躁了些,失了言,你又何必處處緊逼?」
「本宮知道,六皇子這些年,確實受了不少委屈,但要在一日之內查清所有帳目並補齊,確實有些為難。」
「不如這樣,本宮答應你,定會儘快查明此事,定會給你和六皇子一個滿意的交代,你看如何?」
按理說,她都已經主動示弱了,只要蘇扶搖是個識趣的,就該順著坡下。
可蘇扶搖偏就不是個拖泥帶水的性子。又豈能給花貴妃私下運作的時間?
她狀若不經意的從袖子裡掏出一枚令牌,是方才乾皇送的那塊。
「既然娘娘分身乏術,一日時間實在來不及……」
「那我這便轉道再去趟御書房,請求父皇定奪吧,聽聞大理寺的諸位大人斷案如神,想必幫內務府理清一筆帳,應該用不了一日。」
蘇扶搖說完,微微屈膝,轉身就要朝著殿外走去。
身後卻的花貴妃卻險些破功。
「且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