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別靠近她
電梯到了十八樓。
門打開,林梓萱走出去,高跟鞋踩在走廊地毯上,步子比剛才穩了一些。
𝐒𝐓𝐎𝟓𝟓.𝐂𝐎𝐌提醒您查看最新內容
她走了兩步,忽然停下來,沒有回頭。
「你明天到十八樓站崗,不用在大堂了。」
蕭雲站在電梯裡愣了一下:「啊?為什麼?」
「今天你攔了王川,他記仇。你在大堂待著,他下次來第一個找你麻煩。」
林梓萱側過頭,眼神從他腫著的半邊臉上掃過去,「在我眼皮底下,他不敢太放肆。」
她頓了一下,語氣淡淡的:「還有,你這個月的工資單我看過了,三千塊,房租扣掉大半,還有閒錢買酒喝?」
蕭雲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
林梓萱收回目光,轉身往辦公室走去。
「明天早上七點半,十八樓報到。遲到扣錢。」
蕭雲站在電梯裡,看著她的背影走遠,心裡鬆了口氣。
看來這位林總也不是不講道理的人。
自己今天幫了她一回,早上的事應該算是過去了。
蕭雲剛要按電梯下樓,走廊盡頭又傳來林梓萱的聲音,頭也沒回。
「調你上來是讓你幹活,別想太多。」
她推開辦公室的門,頓了一下,又補了一句。
「還有,今天的事歸今天的事,早上的事,咱倆沒完呢。」
蕭雲剛回到保安室,門還沒關上,老張就從椅子上彈起來了。
「小蕭!你剛才跟林總一起進電梯了?」
老劉也湊過來,手裡拿著個搪瓷缸子,眼神亮得跟發現了新大陸一樣。
「我們在玻璃門後面全看見了。大廳里那陣仗,王少帶那麼多人來,你上去遞了個快遞,然後林總就跟著你走了?」
蕭雲把口罩摘下來透氣,半邊臉還腫著,疼得他嘶了一聲。
「我就是送了個快遞,門口有人放了個信封,寫著林總收,我就給她送過去了。」
「送快遞能送得王少臉都黑了?」
老張不信,「王少走的時候那個表情,跟吃了蒼蠅似的,車軲轆碾著玫瑰花瓣就開走了。」
蕭雲拿起桌上的水杯灌了一口:「那我哪知道,我就是個送快遞的。」
老劉眯著眼上下打量他,忽然壓低聲音:「小蕭,你是不是認識林總?之前就認識的那種?」
蕭雲差點被水嗆著:「不認識不認識,我就一普通保安,哪能認識林總。」
老張跟老劉對視了一眼。
老張拍拍他肩膀:「行,不問了,反正你記住一點,林總不是一般人能招惹的,你跟她走太近,小心那個王少把你給惦記上。」
「還有你要特別注意那個穿灰色短衫的男人,他是王川的保鏢,外號叫狂魔,聽說手底下不乾淨,以前有人在酒吧惹了王川,被他打得住了一個月醫院。但那家人最後連案都沒報成。」
蕭雲把水杯放下來,點了點頭。
老張說得沒錯。
王川走的時候那個臉色,明顯是記住了他。
還有那個叫狂魔的人,看他的眼神跟看死人一樣。
蕭雲摸了一下還在疼的臉,心裡罵了一句。
從昨晚到現在還沒消停過,覺沒睡好,臉挨了三巴掌,滿地的狼藉還沒收拾,現在又把王家的人給惹了。
他就想老老實實上幾天班,怎麼這麼難。
這時,手機震了一下。
他拿起來一看,房東的消息:「小蕭啊,這個月房租拖了三天了,明天記得交啊。」
蕭雲盯著屏幕沉默了三秒,打了幾個字發過去。
「知道了王姨,明天一定。」
然後他把手機揣回兜里,嘆了口氣。
換班的時候,老張一邊脫保安服一邊問他:「林總讓你明天去十八樓?」
「嗯。」
「十八樓啊……」
老張咂了咂嘴,「那是總裁辦的地盤,平時除了高管和秘書,沒人能上去。小蕭,你這是升職了還是惹禍了,我真看不透。」
蕭雲沒接話,把對講機交回去,戴上口罩走了。
同一時間,公司門口的黑色奔馳停在路邊。
后座上,王川的臉色黑著,玫瑰被他扔在腳邊,花瓣踩爛了好幾片。
「那個保安到底是什麼人?」
狂魔坐在副駕駛,沉默了一會兒才開口。
「我剛才想用暗勁試他。拍他肩膀那一下,普通人被拍中,肩膀會麻半天。但他竟然相安無事。」
王川皺眉:「所以呢?他到底是不是練過的?」
「說不好。」狂魔搖了搖頭。
王川手指在膝蓋上敲了兩下。
「查。給我查他叫什麼,住哪,什麼來路。天瑞的保安檔案不難弄,我給你三天時間。」
狂魔點了點頭:「已經在安排了。」
王川冷笑了一聲。
「一個保安敢當眾壞我的事,我倒要看看他什麼背景。要真是個普通人……」
狂魔沒接話,目光透過車窗看著天瑞大樓的大堂方向。
他腦海里反覆回放剛才那個畫面。
狂魔把車窗升了起來,閉上了眼睛。
……
蕭雲回到家裡時,天已經黑了。
他掏鑰匙開門,踢掉鞋子走進去。
屋裡一股酒味混著灰塵味,悶了一整天散不掉。
他走過去把窗戶推開透氣。
晚風灌進來,那股味道總算淡了一點。
窗台上那隻高跟鞋還在,碎布也還掛在生鏽的防盜網上。
他靠在窗台上,腦子裡亂七八糟的。
王川那小子肯定記仇,灰衫男人看他的眼神也不對勁。
還有林梓萱。
她看他的眼神,跟早上扇他巴掌的時候不一樣了。
早上是純粹的憤怒,剛才在電梯裡,她看他的那一眼,裡面多了一層什麼東西。
蕭雲說不上來。
他低下頭,看了看自己的右手。
那團溫熱的觸感好像還在。
他攥了攥拳頭,又鬆開了。
「算了,想那麼多幹嘛。」
他走進衛生間洗了把臉,對著鏡子看了看自己那張臉。
腫消了大半,只剩眼角旁邊還有點青黃,不仔細看看不出來。
明天去十八樓報到。
他關了水龍頭,拿毛巾擦了把臉,往床上一躺。
翻了個身,把臉埋進還算乾淨的那半邊枕頭裡,悶悶地嘟囔了一句。
「我到底攤上什麼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