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我是那種不認真的人嗎？
林梓萱放下酒杯，走上舞台，接過話筒。
蕭雲站在台下，往舞台側方挪了幾步。
王建南站在她旁邊，先是對台下笑了笑，然後轉向她，語氣親切：「梓萱，今天各位長輩都在，叔叔就直說了。你跟王川從小一起長大，知根知底。
王川這孩子對你是一片真心，我今天就替他問一句，你願不願意給王家一個機會，讓咱們兩家親上加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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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下幾位跟王家相熟的副會長開始點頭，有人低聲說了句「郎才女貌」。
就連旁邊的太太團也跟著附和。
整個宴會廳的目光都落在林梓萱身上。
王川從主桌站起來，手裡攥著那束紅玫瑰，走到舞台邊緣。
他今天穿了一身白西裝，捧著一束玫玫瑰。
台下有人起鬨喊了幾聲。
王川深吸了一口氣，把玫瑰遞過去，聲音有些抖。
「梓萱，我知道我不夠好，但我可以改。你給我一個機會，我會讓你看到我的誠意。」
林梓萱沒有接他的玫瑰。
她拿著話筒，等台下的起鬨聲安靜下來，才開口：「王叔，感謝您今天的盛情。但我跟王川只是朋友，僅此而已。聯姻這件事不在天瑞的戰略規劃里，也不在我個人的規劃里。我的婚事我自己做主。」
王川的手僵在半空中，玫瑰花瓣輕輕抖了一下。
台下安靜了一瞬，趙董和姑姑帶頭鼓起掌來。
林志遠放下保溫杯站了起來。
他先是對王建南笑著點了點頭：「王董，這孩子從小說話直，今天可能有些緊張。聯姻的事不急，回頭我們自家人再好好商量。」
然後轉向林梓萱，笑容還在，但語速慢了下來。
「梓萱，二叔知道你這些年不容易。不過王董今天特意把兩家聚在一起，也是一片好意。長輩們都在，有什麼話可以私下慢慢聊，不用急於一時。」
林梓萱看了他一眼，把話筒遞到林志遠手裡。
「我的意思已經說清楚了，沒什麼需要再私下聊的。」
然後轉身往台下走。
王川追了一步，聲音有些急：「梓萱，我知道你對我有些誤會。你要是覺得哪裡不好，你說，我改。但你別在這麼多人面前直接拒絕我，你總得給我們一個機會——」
林梓萱停下腳步，轉過身看著他。
「王川，你人不錯，但我不喜歡你。這個答案夠清楚了嗎。」
王川站在原地，愣住了。
王建南接過話筒，笑容沒變。
他走到王川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膀。
「好好好，年輕人的事年輕人自己做主。梓萱，叔叔尊重你的決定。王川，你先下去。來來來，大家繼續，別讓菜涼了。」
他轉向台下賓客，舉起酒杯，笑聲洪亮。
幾桌客人重新開始推杯換盞，幾個太太團的成員湊在一起低聲交談。
王建南回到主桌之後，端著酒杯跟旁邊那位白髮老者碰了一下，抿了一口，然後放下杯子，之後再也沒有端起來過。
王川坐在角落，那束玫瑰擱在旁邊的椅子上。
林志遠端著保溫杯坐回原位。
宴席散場時，他走到林梓萱面前，語氣跟平時一樣和藹。
「梓萱，今天的事二叔不方便多說什麼。不過下次董事會上，有些問題咱們得好好聊聊。畢竟天瑞不是你一個人的，對吧。你知道這場婚姻意味著什麼嗎？」
林梓萱端著酒杯，沒有接話。
林志遠笑了笑，端著保溫杯走了。
晚宴散場後，賓客們陸續走出宴會廳。
王建南在門口跟幾位副會長握手道別，笑聲洪亮。
林梓萱站在台階上看著這一幕，夜風吹過，她攏了攏外套的領口。
「他肯定不會就這麼算了。」蕭雲說道。
「當然不會。當眾翻臉是最蠢的做法，但今晚等於當著半個商會理事的面打了王家的臉。供應商、銀行、商會裡的合作方，這些事不需要他親自出面，只要他手下的人放幾句風聲出去，自然有人會替他施壓。」
林梓萱轉過身，往停車場走去，「到那時候，林志遠就會在董事會上把今晚的事翻出來，說當初如果跟王家聯姻，就不會有這麼多麻煩。」
蕭雲跟在她旁邊，「今晚只是第一槍，後面的仗還長著呢。你接得住嗎？」
林梓萱拉開車門，坐進副駕駛，「接不住也得接。大不了到時候把你推到前面，說你是我男朋友。」
蕭雲發動車子的手頓了一下，「你這招夠狠的。」
「開玩笑的。先回家，明天的事明天再說。」
車子拐出酒店停車場，往別墅的方向駛去。
「你今天在台上挺帥的。」蕭雲說。
「少拍馬屁。」
「我是說真的。尤其是那句這個答案夠清楚了嗎，王川臉都白了。」
林梓萱睜開眼，轉頭看了他一眼，「你還數著他臉白了沒白？」
「我站在台下沒事幹，只能看戲了。」
她輕輕踢了他小腿一下，然後又閉上眼。
過了很久，她忽然開口：「蕭雲。」
「嗯。」
「如果我真的頂不住，你會幫我嗎。」
蕭雲握著方向盤，看著前方的路，隔了兩秒才回答：「你已經站在台上了，還用我幫嗎。」
林梓萱嘴角微微彎了一下，沒有再說話。
車子拐進別墅區的時候，蕭雲的手機響了。
他瞥了一眼屏幕，是老省長。
「蕭小子，你這幾天忙什麼呢？我這胸口又有點悶了，上次你扎的那幾針效果不錯，但你不是說要再施兩次針才能穩住嗎？怎麼，救了陸老頭就不管我了？」
蕭雲笑了一聲，「您這話說的，我這兩天確實有點事耽擱了。明天上午我去醫院找您。」
「行，說好了。明天上午，別放我鴿子。」
老省長掛了電話。
林梓萱靠在副駕上，睜開一隻眼看著他，「老省長催你去施針？」
「嗯。上次在陸家醫院只是暫時緩解了他的胸悶，當時我就說要再施兩次針把淤堵徹底沖開。這兩天忙著晚宴的事一直沒去，老頭子急了。」
「那明天上午你去醫院，我去公司。林志遠昨晚肯定沒閒著，我得去盯一下他這兩天接觸了哪些董事。」
蕭雲把車停進車庫，熄了火，「行。明天中午我去公司找你。」
兩人下了車，小幽蹲在客廳沙發上，看見他們進門，尾巴豎起來搖了搖。
林梓萱換了拖鞋，往樓上走，走到樓梯中間停了半步，沒有回頭。
「蕭雲。」
「嗯。」
「老省長讓你去施針，去了就認真點。別給我惹什麼麻煩。」
「我知道。」
蕭雲靠在門框上，看著她上樓的背影，「你放心，我是那種不認真的人嗎？」
林梓萱雖沒說話，但蕭雲看到她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然後她關上了房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