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暗流
復工的第三天,周悅帶來一個好消息。
之前反水的三家供應商,有兩家主動回來重新談合同。
銀行第一筆款也到了帳。
林梓萱聽完,表情沒什麼變化。
她只說:「繼續盯著。這時候鬆一口氣,最容易出事。」
周悅點頭出去了。
蕭雲靠在窗邊,說:「你這人,好事也笑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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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回款到手再說。」
林梓萱翻著文件。
「現在笑得越早,摔得越難看。」
「行吧。等你笑了,我拍張照留個念。」
林梓萱沒理他,繼續看文件。
同一天晚上,林志遠一個人開車去了王建南的會所。
他誰也沒帶,連司機都沒用。
會所頂層,王建南已經泡好了茶。
兩人隔著茶几坐下,誰都沒先開口。
過了好一會兒,王建南才說:「你那個侄女,最近風頭不小。」
林志遠說:「城南項目復工了,顧老又給她站台。再這麼下去,我想動她,就只能等下次董事會了。」
「下次董事會,你有把握?」
「沒有。」
林志遠喝了口茶。
「她那個保鏢,把萬海商幫的人都打了。你那邊不也壓不住?」
王建南臉色微微一沉,沒接話。
林志遠繼續說:「王總,我們兩個,一個在檯面上,一個在台面下。單打獨鬥,都壓不住他們。不如一起。你幫我拖住那個蕭雲,天瑞的事我自己辦。」
王建南看著他,慢慢轉著茶杯:「我幫你,我有什麼好處。」
「事成之後,天瑞城南項目的建材供應,全部交給王家。另外,以後天瑞在商會裡的那票,我站在你這邊。」
王建南沉默了好一會兒,終於笑了一下。
「林志遠,你比你那個侄女狠。」
「天瑞不能姓林了。」
林志遠說。
「不如姓王林。」
兩人碰了一下茶杯。
周末,蕭雲照例去老省長家施針。
老省長氣色不錯,拉著蕭雲下了兩盤棋。
蕭雲五子棋還湊合,象棋基本被壓著打。
蘇晴搬了個小板凳坐在旁邊,一邊嗑瓜子一邊看。
「蕭雲,你有女朋友沒?」
蕭雲一口水差點噴出來。
老省長在旁邊笑得直咳嗽:「晴晴,有你這麼直接的嗎。」
蘇晴不以為意:「問問怎麼了。他條件又不差。會打架,會醫術,還會做飯。」
「你怎麼知道我會做飯?」蕭雲問。
「我看你在天瑞食堂打過飯。」
蘇晴一臉認真。
「拿筷子特別穩,做飯一定不難吃。」
蕭雲無話可說。
這姑娘的觀察角度總是很清奇。
「到底有沒有嘛。」蘇晴追問。
「有。」
蘇晴愣了一下,嗑瓜子的手停了一下。
「她肯定很漂亮吧。」
「還行。」
蕭雲說。
「脾氣大。」
「那你還喜歡她?」
蕭雲沒答,把馬往前推了一步。
「將軍。」
老省長盯著棋盤看了半天,把棋子一推:「不下了不下了。你們年輕人聊個天,還要順便將我一軍。」
蘇晴在旁邊笑,但蕭雲注意到她笑得沒剛才那麼鬆快了。
林梓萱說:「還行,脾氣大。」
蕭雲喜歡。
這五個字像石頭一樣沉甸甸地落在他心裡。
他喜歡林梓萱的脾氣大。
喜歡她摔文件、瞪他、扣他工資、嘴裡說「誰跟你肉麻了」然後耳尖紅掉。
他喜歡。
回別墅的路上,蕭雲還在想這些。
手機響了,是項目負責人老丁打來的。
「蕭先生,出事了。工地上剛到的兩批材料,夜裡被人用刀劃了,每捆都潑了紅漆。沒偷,就是糟蹋。」
蕭雲臉色一沉:「人沒事吧?」
「人沒事。工人們早上看見,有點慌。」
「你先別聲張,把現場拍下來,材料別動。我們馬上過去。」
掛了電話,蕭雲轉身看林梓萱。
林梓萱已經站起來了。
「工地出事了。」
「我知道。走吧,去看看。」
兩人開車到工地。
門口圍了一些工人,三三兩兩湊在一起說話。
老丁站在門口等,臉上的表情像吞了黃連。
「林總,蕭先生。你們看看,這誰幹的缺德事。」
堆放材料的地方一片狼藉。
幾十捆材料被劃爛,紅漆潑得到處都是,像血一樣。
林梓萱蹲下來看了一會兒,問老丁:「夜班保安呢?」
「兩個人,昨晚都睡著了。門沒鎖死,從西邊圍擋翻進來的。」
「監控呢?」
「壞了三天了。還沒修。」
林梓萱站起來,對老丁說:「把工頭和班組長叫到辦公室,我有話說。」
五分鐘後,林梓萱站在工頭面前,聲音不大,但每個人都聽得清楚。
「材料的事,天瑞會追。工資照發,工期照搶。你們誰要是害怕想走,現在就可以說,我不留。但天瑞的工地,不會因為幾個潑油漆的人停工。」
工人們互相看了看,沒人說話。
老丁帶頭說:「林總,我們跟著你干。幾個潑油漆的,嚇不住人。」
林梓萱點頭:「好。那明天照常上工。夜班保安加人,監控今天修好。再有人來,先報警,再打我電話。」
從工地出來,蕭雲說:「是萬海商幫的人。」
「我知道。」
林梓萱說。
「林志遠不會用這種手段。他嫌髒。」
「我今晚來蹲一宿。看他們還敢不敢來。」
林梓萱轉頭看他:「你一個人?」
「不是還有保安嗎。我就是來轉轉,不打人。」
林梓萱沒說話,拉開車門坐進去。
過了好一會兒,她開口:「我也來。」
「你來幹嘛。大晚上的,回去睡覺。」
「你不是說轉轉嗎。我陪你轉。」
蕭雲看著她,知道自己拗不過了,嘆了口氣:「那先說好。十二點之前必須回去。你明天還有會。」
「一點。」
「行。就一點。」
當夜,兩人在工地門口的車上坐著。
林梓萱把座椅放倒了一點,閉著眼睛。
蕭雲沒說話,只是盯著後視鏡。
林梓萱忽然開口:「蕭雲。」
「嗯。」
「你上次說,你那個女朋友,脾氣很大。」
蕭雲愣了,轉頭看她。
她還閉著眼。
「我哪有女朋友。」
「蘇晴發消息告訴我的。她說你親口說的。」
蕭雲心裡咯噔一下:「她怎麼有你的號碼?」
林梓萱睜開眼,側過臉看他,語氣淡淡的:「你怕什麼。」
「我不是怕。我是說,我那時候就是隨口一說。」
「那你到底是有,還是沒有。」
蕭雲盯著她看了兩秒,忽然笑了。
「有啊。遠在天邊,近在眼前。」
林梓萱沒動,但蕭雲看見她的睫毛快速眨了幾下。
她重新閉上眼,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
「神經病。」
蕭雲笑著,把視線移回前方,耳朵有點發熱。
車外夜色很靜,工地上只亮著兩盞探照燈。
風從圍擋外吹進來,把地上的紅漆味一點點吹散。
兩個人都沒再說話。
但蕭雲知道,從剛才那一刻起,他們之間的關係已經變了。
沒有表白,沒有動作。
只是一句「近在眼前」。
可林梓萱沒有再頂回來。
她只是閉著眼,像是睡著了。
過了一個小時,蕭雲送她回別墅。
下車時,林梓萱忽然說:「昨晚王建南又讓人打你電話了,是不是。」
蕭雲說:「我拉黑了。」
林梓萱說:「你現在可別單獨去見他。」
「你都拉黑多少次了,我還能去嗎。」
林梓萱笑了一下,轉身往屋裡走。
蕭雲站在車門旁,看著她的背影。
這女人,越是這種時候越要裝得若無其事。
他抬頭看了看天,月亮被雲遮了一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