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太后說朕太嬌縱你
杜白英在西殿躺夠時辰,被請上小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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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捂著胳膊,臉色同來時比判若兩人,白得像一張浸了水的宣紙,半點血色也無。
她不是第一個被這麼抬走的人了,王忠早見慣了這樣的場面。
他忍著身上板子傷口的疼,一瘸一拐地跟在轎子外頭走著,按著以往的慣例提點幾句。
杜白英坐在轎子裡一聲不吭,轎簾低垂著,外頭的人看不清她的神情。
一個人坐在小轎里,也不用維持著平日那張挑不出半點錯的端莊面孔了,整個人垮了下來。
聲音落寞又輕:」陛下今日……是在理政麼?所以才會這般……」
」王公公,陛下除了這些告誡之言,可還有旁的話?」
王忠走在轎側,無奈地搖了搖頭。
心想又是個可憐人。
這些世家貴女被送進宮做天子妃嬪,看著光鮮體面,可滿宮這麼多女人,就只有一個陛下。
寵愛了這個就得冷落那個,這杜嬪要怨只能怨自己來得太遲了,陛下如今心裡頭早已被溫妃占得滿滿當當。
他只能打著官腔道:」杜嬪娘娘慎言,不可私議陛下行跡。」
但念及杜嬪給的賞錢不少,自己挨了頓板子,算扯平了,還是好心提醒道:」娘娘是新人裡頭一個侍寢的,這份殊榮旁人求都求不來,可見陛下還是重視娘娘、重視長平侯的。您莫要氣餒。」
這話是安撫,也是實話。
杜白英是新入宮的嬪妃裡頭一個被傳召的,哪怕只是走個過場,面都沒見著,可在外人看來,這份的體面已經夠她吃一陣子了。
杜白英聽了後,在轎子裡自嘲地笑了笑。
陛下看重的只有杜家,沒有她。
而她估計也是承了家族的恩惠,才成了這第一人。
對她來說,陛下看重母家是好的,這可以保她在後宮後半生無虞。可她亦是個女子,想要的不只是陛下因杜家而給她的那點敬重。
自那次中秋宴後,她腦中便時常浮現那個高高在上的身影——
那麼多盞花燈擺在殿中,陛下獨獨選中了她的。
這還不能說明,她和陛下之間有命定的緣分麼?
她甚至在心裡更大膽地想過,陛下興許早就知道那燈是她的,所以才會選。
可經今日這一遭,她全部的幻想都打碎了。
她連陛下影子都沒見到,陛下並不在意她……
杜白英沉默了好一會兒,轎子拐過宮道時,鬼使神差地問了一句:」那溫妃呢?溫妃侍寢,也這個規矩麼?」
王忠:「???」
他愣了一瞬,才笑著答:」溫妃娘娘最得聖心,且宮中只溫妃娘娘一位妃位嬪妃,陛下特意吩咐過了,溫妃侍寢不必依著司寢局的規矩,一切按心意來即可。」
那就是不一樣了。
溫妃不會像她一樣,陛下的面都見不到,連了事帕都是由閹人劃上一刀偽造的。
杜白英嘴角揚起極淡的苦笑,強忍著心中湧上來的酸澀,終是不發一言,被轎子送回了自己宮裡。
*
接著一連幾日,溫妤為著齒蠹的毛病,被蕭衍幾乎寸步不離地看著。
溫妤牙一疼起來,尋不到人就要發脾氣,紫宸宮宣政殿的瓷器杯盞不知碎了多少。
蕭衍倒不在意那些外物,就是怕傷著人。
故而,除去他上朝時她還沒睡醒,其餘時候,豈止是看著,溫妤大多是被蕭衍親自抱在懷裡哄著慣著的。
吃藥用膳要喂,洗漱更衣要抱,連批摺子時都得騰出一隻手來摟著她的腰,好讓她安安靜靜地窩在身邊。
每日晚間,新人侍寢也不曾間斷過。
都是阿妤指定將誰抬來、誰才能來。
但也僅限於此了。
不知是蕭衍刻意安排還是怎麼的,溫妤和那些被抬來侍寢的嬪妃一次照面都沒打過,回回都能精準避開。
直到阿妤的齒蠹好了,新人里還剩兩個沒被召過。
一個是最末位的寶林,一個便是溫妤最討厭的徐佩月。
那日天氣正好,溫妤歪在殿裡的貴妃椅上,曬太陽。
遂心蘭蔻在一旁給她剝橘子,順嘴講著這幾日後宮的趣事。
說到徐佩月,她都快成後宮的笑柄了。
她母親明成郡主是個張揚的,自家女兒進宮前便到處顯擺,吹噓自家跟皇室扯上的那點關係,還說徐佩月進宮,是陛下親自下的旨意,情分最為不同。
旁人不知道的,還以為她家女兒是進宮為後呢。
結果倒好,此次新人侍寢頭一個不是她,第二個也不是她,一連幾個都不是她,可把人急壞了。
徐佩月中途也耍過不少小手段,什麼給宣政殿送參湯、在後花園放紙鳶題詩寄託才情、去太后跟前抄經獻殷勤……
都試過。
甚至不惜裝病,就為了引起蕭衍的注意。
可全是徒勞的。
宸宮能進來何人,由溫妤決定。
下人來稟告徐嬪病了時,蕭衍還沒說話,溫妤便直接道:「有病就去找太醫,找陛下做什麼,陛下又不會治病!」
把人攆走還不算,溫妤直接讓人撤了徐佩月的侍寢名錄,有病就要養病,哪能侍寢。
最後把人逼的實在沒法子了,只能給魯國公府去信,昨日明成郡主就遞了請安軋子進來,要面見太后。
聽說今日和徐佩月一起跑到壽康宮哭去了,鬧了好大的沒臉。
溫妤聽了止不住的笑。
她已經能想像到徐佩月那副模樣了,平日最愛裝人淡如菊,標榜自己是後宮清流淑女一派,不齒她獨占盛寵,還私下傳她是以色侍君的妖妃。
碎嘴子獨一份。
當然了,下場也不怎麼好。
她記得前世蕭衍改革不過一年,好像是徐佩月母家魯國公府犯了什麼事,她在後宮沒了倚仗,最後被她扇爛臉打入冷宮了。
……
」高興什麼呢?從外頭就聽見你議論人了。」
蕭衍邊走進來邊道。
遂心蘭蔻和殿內伺候的宮人連忙躬身見禮,溫妤躺在貴妃椅上沒動,只扭過頭朝他一笑:」陛下回來了~怎麼樣?太后說什麼了?」
現在倒知道關心他了。
方才太后差人來請他們兩人過去,這人可是直接把他推了出去,自己死活不去,那模樣很是狡猾。
蕭衍冷哼一聲,走到貴妃椅旁把她撈起來,讓她坐在自己腿上,道:」太后說朕太嬌寵你了,縱得你沒規矩,讓朕對你嚴些,好好管管你這性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