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發現她的秘密了
孟芙清瞥了眼方桌上青瓷果盤上那紅彤彤的蘋果,走了過去。
看到這蘋果,孟芙清就忍不住想起陸瀾滄昨日進門後,熟門熟路撈起蘋果就啃的模樣。
兩天了,顧衍除一日三餐,從沒有見吃過任何零嘴,可見是個不重口欲之人。
突然說想吃蘋果,恐怕除了故意為難她,也有想陸瀾滄的成分在。
畢竟陸瀾滄今日還沒有上門。
顧衍和陸瀾滄的感情註定不可能被世俗所容。
此時一想到他不能與心愛的人在一起,不知道為什麼,竟一點同情的心思也沒有。
她將整盤蘋果端到顧衍面前,有了山楂糕的經驗,還沒有靠近,就開始全程戒備。
顧衍靠坐在床榻上,單手隨意搭在膝頭,指尖慢悠悠輕點著衣料,目光沉沉落向孟芙清。
孟芙清脊背繃得筆直,指尖攏著盤沿,微微收緊。明明生的眉眼嬌媚,身段楚楚有致,一舉一動卻全是緊繃的防備,像只時刻準備後退逃竄的驚弓之鳥。
裝模作樣,當真這般怕他,就不會在他再三警告之下,還敢招惹顧騅、顧翼,害得兩人為她爭吵。
甚至在他眼皮底下,心機深沉地做出了更加大膽之事……
顧衍隨手拿起了最上面那一個蘋果。
孟芙清幾乎是在顧衍將蘋果拿走的第一時間,就端著果盤腳步往後退,這般瞧著竟像是一點也不想沾惹他。
顧衍譏嘲地勾了勾唇。
真不想沾惹他,那倒是離開凌霜院。
顧衍拿著蘋果在手裡,沒有吃,左手轉到右手,右手又轉到左手,看起來心思實在詭譎難測。
寢室內的氣氛像是拉滿弓的弦,比方才還要繃緊。
孟芙清餘光瞥見顧衍修長手指如同耍雜技般地拋著那顆蘋果,突然背脊發寒,腦中猛地就冒出了一個極為荒唐的想法,那顆蘋果就像是她的腦袋。
仿佛只要顧衍稍有不慎鬆了手,她就會隨蘋果一同砸落在地,磕碰得支離破碎。
孟芙清端著果盤的手不由更緊,面色也隱隱發白。
實在不對勁!
顧衍冷心冷肺,嘴毒腹黑,可是卻重規矩,做事也講究方式方法,他會用計謀整治人,也會直白地討厭一個人。
這樣沒有任何技巧地為難一個人,不像是他的風格。
她的腦海里,一下又浮現出來,方才踏進寢室,顧衍如同鷹隼將她完全看透的眼神。
莫非她方才去找王蔓淑說的話,他當真知道了?
心裡不由一咯噔。
門口帘子旁,就又被人掀起一角。
長風似察覺到了室內的氛圍,正偷偷伸著腦袋往裡面看。
那張眉清目秀的臉上,掛著愧疚。
他只是看王蔓淑哭著跑出去,擔心她萬一第一日在凌霜院就出了事,自家爺不好和侯夫人交代,就想著跟過去看看。
沒想到他才飛身上了屋頂,就見孟芙清進了王蔓淑房間。
結果一不小心就偷聽了全部對話。
孟姑娘竟然將爺的計謀給看穿了。
爺用這種不見血的手段不知坑了多少,就沒有人能逃出爺的千層套路。
孟姑娘不但清醒的識破了,竟想聯合王蔓淑,一起抵制爺,這還得了!
他只能回來,將對話如數稟告給了爺。
顧衍終於停止了拋蘋果的動作,雙手一抓那顆漂亮的蘋果就緊緊被他抓在了手裡,語氣篤定地開了口:「聽說你不想做我的女人,正好,我倒是也看不上你!」
果然如此,孟芙清呼吸一緊,纖細瘦弱的身體本能地往後退了幾步。
接著又聽顧衍冷冷的聲音,像是賦予了節奏,大珠小珠落玉盤,繼續說著,字字都要將她生生凌遲處死。
「我對你有意見不假,但那絕非偏見。而是事實。只是你又是為何篤定,我不近女色?嗯?」
最後一個字聲量陡然加大,像是動用了內力,傳到耳朵里讓人渾身不由一震。
孟芙清本就蒼白的臉色這會白若透明,像一隻孤獨無依的蝴蝶,整個人僵在了原地。
去找王蔓淑時,她只想著攤牌講清楚,往後在凌霜院的這段日子裡能過得舒坦些。
萬萬沒有想到,就說幾句話的功夫竟也被顧衍偷聽了去。
明明已經足夠警惕,進入王蔓淑房間時,她甚至左右瞧了瞧,明明房間附近當時沒有人。
孟芙清咬了咬唇讓自己冷靜,細細想起與王蔓淑說過的每一句話。
她說的每一句話都是實話。
唯一可能戳痛顧衍的點,大概就是此時他質問的那句——篤定他不近女色。
顧衍是一府世子,還是禁軍統領自是需要臉面,他可以不好美色,可以有不同的喜好,但那是私底下的事,被人擺到明面上,自然會覺得面子上過不去。
更有被偷窺了秘密的惱怒。
孟芙清默默吸了口氣,想著這會要怎麼說,才能讓顧衍覺得沒有被冒犯,才能平息他的怒意。
這端,坐躺著的顧衍卻是已經不給她想辦法的機會。
從頭到尾,顧衍都清楚孟芙清是聰明人,給聰明人時間去想對策,費心麻煩的只會是審問之人。
顧衍不知從哪甩出一條白色綢帶,嗖的一聲朝著孟芙清拋了過去。
綢帶在顧衍手中像一條靈活的蛇,一碰到孟芙清那盈盈不及一握的細腰便在她腰上纏了好幾圈。
綢帶一頭在顧衍手裡,一頭縛在孟芙清腰上,顧衍用力一扯,孟芙清輕而易舉落入顧衍的掌控中,沒有半點招架之力的被扯到了床頭。
這番動作下來,孟芙清極力想保持端莊都沒有辦法,還端在手裡的果盤沒有掉落在地,裡面的蘋果卻是骨碌碌掉在地上,朝著四處滾開而去。
她人更是因為最後實在沒有辦法站穩,一頭栽在床上,烏黑髮髻間那芙蓉花翠玉釵子鬆了,跌在顧衍長腿之上。
顧衍控制的力道剛剛好,孟芙清人卻是絲毫沒有觸到他。
他臉上的沉色隨著情緒的變化越加冷沉,一切也如他掌控中的一樣,此刻正好輕而易舉抬起孟芙清嬌嫩的臉,修長手指牢牢禁錮住她的下頜。
那眼神像是審犯人,帶著絕對的無情,聲音傳入耳中,滿是懾人壓迫。
「如實交代,你從何處得知,我不近女色?僅憑我幾次相親失敗嗎?祖母讓你來我屋裡時,都和你說了些什麼?」
男人是真的一點也不懂什麼叫做憐香惜玉,孟芙清感覺她的下頜是要被捏碎了。
被這樣對待著,孟芙清突然又清醒了。
和顧衍這種心性多疑的人說謊,謊話他若是信了還好,但凡叫他抓了錯處,怕是又要脫層皮。
算了算了,既然他要直白的說那就直白地說,他總不能為了面子真殺了自己。
孟芙清那雙水汪汪的杏眼,將顧衍的模樣映了出來。
她即便疼也隱忍著,沒有掙扎著想要逃出顧衍的禁錮,只不是如實說道:「世子爺怕是還不清楚,你和陸小侯爺之間的綿綿情意實在表現得明顯,相信已經有許多人都看出來了。
你不近女色一事,實在不需聽人說。我雖然來侯府的時間不長,但有眼睛能夠看出來。也能夠分析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