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請柬
晚上，陳默和林笑笑在城中心那家家常菜館碰了面。
林笑笑臉上帶著一層薄薄的紅潤，點菜的時候跟服務員說了兩句玩笑話，跟之前住院那會兒的懨懨樣子完全是兩個人。
兩個人點了幾個菜，邊吃邊聊。
林笑笑問了幾句珠寶板塊整合的事，陳默簡單說了說，沒提老周那些彎彎繞繞。
「剛接手，事多，但還能推。」
林笑笑夾了一筷子菜放進他碗裡說道。
「你這個人做事，我心裡有數，不用跟我說那些細的。」
吃到後半段，林笑笑忽然想起了什麼，放下筷子，從包里翻出一張請柬推過來，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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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周末我奶奶過生日，家裡擺幾桌，你過來吃頓飯。」
「我奶奶念叨好幾回了，說那個扶她的小伙子怎麼老不見人影。」
陳默把請柬接過來看了一眼，點了點頭。
第二天上午，陳默到總部的時候，老周的修改名單已經放在陳默桌子上了。
陳默翻了一遍，大區經理的崗位調整比上一版收斂了一些。
老周那兩個親近的人有一個被拿掉了，另一個還在名單上，但崗位調到了一個不太核心的區域。
陳默把名單對照著整合方案的考核條款看了一遍，沒有急著批。
他先讓秘書處把名單上幾個人的履歷和業績數據調了出來。
下午，秘書處把材料送過來。
陳默翻到老周那個還在名單上的人那一頁，履歷看著普通，業績數據近兩年一直中不溜秋。
但名下有一個門店的銷售額，在最近半年裡翻了一倍多，細看那個門店的位置，在城西一個老商圈裡，客流量不算大，但半年內銷售額翻倍，不太對勁。
陳默把這一條記下來，讓秦經理幫忙查一下那個門店的進貨和庫存記錄。
秦經理第二天回了消息，說那個門店的進貨記錄里，有一批翡翠掛件的採購價明顯低於市場價。
供應商是一家沒怎麼聽過的小公司，註冊時間不到一年。
陳默把這條線索跟吳廠長那邊對了一下。
吳廠長翻了翻加工廠這邊的出貨記錄說道。
「那個供應商，我們這邊沒走過貨。」
陳默眯了一下眼睛。
門店從一家新註冊的小公司低價進貨，加工廠這邊沒有出貨記錄，那批貨要麼是從外面串的，要麼是其他渠道進來的。
他讓秦經理把那個供應商的背景查了一遍。
秦經理隔天回了消息說那家公司的法人代表姓周，跟周明遠一個姓，但具體有沒有關聯還得再查。
陳默把這條消息看了兩遍，讓秦經理把那個門店最近半年的進貨單和銷售記錄全部調出來。
又讓吳廠長把加工廠這邊同期出給門店的貨品清單也整理了一份。
兩份材料擺在一起對了一遍。
那個門店的進貨記錄里，有將近三成的貨品在加工廠的出貨清單里，找不到對應編號。
陳默把材料收好，第二天上午約了老周到辦公室。
老周進來的時候臉上還掛著笑，坐下來之後，問道。
「陳總，名單看了？」
陳默把名單放在一邊沒有提，先把那份進貨記錄和出貨清單的對照表，推到他面前，指了指標出來的幾處說道。
「老周，城西那個門店最近半年進的貨，有一批對不上加工廠這邊的出貨記錄，供應商是一家新註冊的小公司，法人姓周。」
「你這邊知不知道這批貨是怎麼進來的？」
老周把對照表拿起來看了兩遍，臉上的笑容收了大半，放下表格的時候，手指在紙面上敲了一下，開口說道。
「陳總，門店的進貨渠道，一直是大區經理在管，我這邊不一定每筆都過目。」
「城西那個門店的大區經理是名單上那個人，我回去問問他。」
陳默看著他，把表格收回來放在桌面上。
「老周，這批貨的事，我這邊會查到底。」
「你回去問的時候，順便跟那個人說一聲，如果是他自己在外面串貨，現在把事說清楚，還能按內部流程處理。」
「如果等總部查出來，性質就不一樣了。」
老周站起來的時候臉色比進來的時候沉了一些。
他把名單從桌面上拿起來折好，收進口袋裡。
「我回去問。」
老周走了之後，陳默把這件事跟江大海的秘書提了一句。
秘書說道。
「那個姓周的供應商，可能是周明遠那邊的人在外面掛的殼，周明遠走了之後，他手底下那幫人散了不少，但有幾個還在外面接活。」
陳默把秘書的話記下來，讓秦經理把那個供應商的註冊信息和銀行流水調出來。
秦經理隔天回消息說那家公司註冊地址在城西一個老寫字樓里，銀行流水顯示有幾筆錢從周家一個關聯公司轉過。
陳默把材料整理了一份發給江大海。
江大海回了消息。
「讓法務介入，該追的追，該換的人換。」
陳默把法務那邊的聯繫方式，給了秦經理，讓她對接。
又讓吳廠長把加工廠這邊跟門店的出貨核對流程，重新排了一遍。
「以後每批貨出庫，都要跟門店的進貨單對編號，對不上的直接退回。」
門店那邊，老周第三天回了話，說那個大區經理承認了串貨的事。
「貨是從外面一個供應商手裡拿的，價格比加工廠這邊低，他私下賺了差價。」
老周在電話里的語氣比之前軟了不少，說道。
「陳總，這個人我這邊處理，該退的退該罰的罰。」
陳默說道。
「處理完了，把結果報上來。」
老周那邊處理得比陳默預想的快。
第三天，老周把大區經理的處理結果報了上來。
「串貨的事查實了，那個大區經理自己承認了從外面低價進貨賺差價，涉及的金額不算特別大，但性質上屬於內部違規。」
老周報上來的處理意見是退回所有差價，罰款三個月工資，撤銷大區經理職務，調去倉庫做庫管。
陳默把處理意見看了一遍。
在調崗那一條旁邊批了一個同意，又加了一句。
「後續倉庫那邊的進貨驗收環節，由秦經理這邊對接，不歸老周管。」
批完之後，他讓秘書處把處理結果發了一份給法務。
法務那邊說跟供應商追款的事已經在走了。
門店渠道的事處理完之後，陳默把整合方案的推進節奏，重新排了一遍。
加工廠和供應鏈，這兩條線跑得比較順。
門店這邊，老周配合度比之前高了一些。
但陳默在整合進度會上，把門店的後續安排抓得比之前緊，每周的進度報表，直接報到他的辦公室，不再經老周那邊中轉。
老周在會上面上沒說什麼。
散會之後，他跟旁邊的人嘀咕了幾句。
陳默聽見了，但沒管。
周末，陳默去參加了林笑笑奶奶的生日宴。
林笑笑家在城北一個老小區里，家裡擺了三桌，來的大多是親戚和住得近的老鄰居。
奶奶坐在主位上，看見陳默進來，眼睛亮了一下，朝他招手，讓他過去坐。
陳默在她旁邊坐下來。
奶奶拉著他的手拍了兩下說道。
「你這個孩子，好久沒來了，上次在醫院你幫了我那麼大忙，我還沒好好謝你。」
陳默說道。
「奶奶，你別客氣，應該的。」
林笑笑在旁邊坐下來，給她奶奶夾菜，又給陳默倒了杯飲料。
她媽在對面看著這一幕，嘴角掛著笑，但沒說什麼多餘的話。
吃到一半，林笑笑的爸端著酒杯過來跟陳默碰了一下，問了幾句工作上的事，陳默簡單說了。
她爸聽完之後，點了點頭說道。
「年輕人幹事業是好事，但也別光顧著忙，該休息的時候得休息。」
陳默笑著點了點頭。
散席的時候，林笑笑送他到樓下，在單元門口站了一會兒，說道。
「我奶奶今天高興，念叨了好幾天說你要來。」
陳默把外套拉鏈拉好，說道。
「下次有空再來看她。」
林笑笑笑了一下，朝他擺了擺手，轉身上了樓。
周一回到總部的時候，秘書處那邊遞過來一份文件，說城西那個串貨供應商的追款流程走到一半卡住了。
「那家公司帳上沒什麼錢，銀行流水顯示錢到帳之後很快就轉走了，轉到哪兒去了一時查不到。」
陳默把文件翻了一遍，讓法務那邊繼續追。
同時讓秦經理把門店這邊所有供應商的名單重新過一遍。
「以後新供應商的准入，必須經總部這邊審核，不能再由大區經理自己拍板。」
秦經理當天下午回了一份新供應商准入流程的草稿。
陳默看了一遍，改了幾處，發回去讓她按這個執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