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密謀兵變
第173章 密謀兵變
元正假期是七天，這是唐玄宗以法令形式確立的假期，之後一直被延續。
除了滿清，搞了個形式上的一個月。
傳統神話里，女媧造人時，先造的是六畜最後造的是人。
具體來說，初一造雞為雞日；初二造狗為狗日；初三造豬為豬日。
初四造羊為羊日；初五造牛為牛日；初六造馬為馬日。
初七造人為人日。
所以才有了七天假期的說法。
人日過完，假期結束開始上班。
在不同的地方，還發展出了不同的說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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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如初五破五迎財神，初六送窮神。
但不管哪種說法，初七都是人日。
現在是初唐，雖然國家還未立法確定假期是幾天，但一般默認是七八天。
初八，京官已經開始上班。
來京匯報工作的地方官，也開始返程回轄區，縱是諸王也不例外。
離開京城也不是說走就走的，低級官吏要去吏部報備。
高級官員則需要向皇帝請辭。
本來就是走個流程的事情，上一道奏疏就可以離開了。
然而今年出現了變故。
當一眾宗室王公請辭的時候，李世民竟下旨讓他們多留一些時日。
理由也很簡單，李幼良殘暴不法、草管人命、目無君上，即將被處死。
李世民要求宗室王公閉門反思，然後每人上一道奏疏，闡述自己的想法。
只有奏疏通過考核，才能離京赴任。
此消息一出，朝野一片譁然。
其實大多數人都忘記了李幼良的事情，畢竟朝廷接二連三發生大事。
再加上大過年的，誰沒事兒提他幹啥。
可沒想到，再次聽到他的消息，竟然是他要被處死了。
看來皇帝這是要動真格的，來整肅宗室了。
對此事大家自然是喜聞樂見。
可這年剛過完就要處死李幼良，是不是太心急了點？
而且還要求諸王公反思，這操作怎麼看都覺得眼熟啊。
莫非————
想起之前顧衡在朝堂公然彈劾宗室諸王，再結合之前聽到的一些風聲————
大家就更肯定自己的想法，皇帝要收拾無功而王的宗室了。
一時間，長安被陰霾籠罩。
這個時候，沒人敢亂動，也沒人敢跳出來當顯眼包。
就連一直嘗試，與軍功貴族建立聯繫的崔民干，都暫停了計劃。
宗室王公們則人心惶惶，不少人上疏對李幼良進行譴責，並表示對皇帝陛下的忠誠。
然後就是四處請託，打聽具體情況。
不少人求到了陳玄玉頭上。
不過他並不打算參與此事，對外宣布閉關。
他閉關倒也不全是為了躲麻煩，而是真的在潛心學習，惡補基礎知識。
其他沒辦法閉關的，如房玄齡、杜如晦等人就躲不開了，一個個頭都大了。
也有很多人去太安宮求見李淵。
然而讓人沒想到的是，李淵卻封閉宮門，對外宣稱病了。
李世民得知這個消息，心中暗暗鬆了口氣。
看來自家父親是真的接受了現實，否則有些事情他還真的不好辦。
對於那些去太安宮求見李淵的宗室王公，李世民就沒那麼客氣了。
直接下旨，以騷擾太上皇，影響太上皇養病為由，全部貶為庶人。
這一波就有十幾位宗室王公被廢。
此舉更加證實了李世民要削封之事。
一時間宗室王公哀號不已，剩下的人拼命活動，試圖保全自己。
他們的活動還是有用的，不少大臣上疏，認為此舉是在自掘墳墓。
理由也很充分，宗室才是皇家的根本，將他們都廢了，誰來維護皇室？
歷朝歷代的君主皆厚待宗室，就是為了這個緣由。
還有人暗戳戳的表示，陛下對宗室太刻薄了。
對此李世民全部留中不發。
不過並沒有處罰這些反對的人，但也沒有停止針對宗室的事情。
長孫皇后是這麼教導李承乾的：「不論這些上疏的大臣是為何反對，有一點他們沒有說錯。」
「宗室才是皇家的根本。」
「所以你阿耶才沒有生氣，更不會處置他們。」
如果這時候處置了這些人，相當於是否認了宗室才是根本的說法。
其他宗室會寒心的。
李承乾疑惑的道：「那阿耶為何還要削減宗室王公呢？」
長孫皇后說道：「因為宗室王公太多了，且大多都沒有什麼能力，性格也囂張跋扈。
「」
「留著他們不但無用，反倒是會敗壞皇家的聲譽。」
「那些有功有才能的，朝廷不但不會動他們，還會給他們更高的禮遇。」
李承乾似懂非懂，現在對他來說，這些還是太複雜了。
但有一點他記住了，有用的宗室是皇家的根本。
其實還有一點，長孫皇后並沒有和李承乾說。
這次被處置的宗室，對李世民並無多少忠誠，都是那種緬懷李淵時代的人。
究其原因，他們能力一般，對大唐也沒有任何功勞。
能拿到王公爵位，純靠李淵強行冊封。
且李淵當皇帝的時候，他們這些宗室王公可太自在了。
只要不背叛大唐，犯下任何錯誤都可以被原諒。
就以李幼良為例，性情暴躁，草管人命。
李淵對他的處置方式就是，打一頓，然後痛心疾首的勸告。
然後————然後他就被提拔為涼州都督，可謂是位高權重。
等到李世民登基，對他們可就沒那麼客氣了。
各種懲罰也非常嚴厲。
以前被他們各種欺壓的地方官吏，此時一個個全化身監察員。
但凡他們做的有什麼不對的地方，就是一封彈劾奏疏，沒多久就會有懲罰下來。
這種日子可太難受了。
可以說，宗室子弟無不懷念武德朝。
對李世民來說，這些人就是一顆顆定時炸彈。
說不定哪天就背後來一刀，扶持太上皇復辟了。
所以將這些人收拾了，既是為了肅清宗室，也同樣是為了穩固自己的地位。
不過這些道理，對李承乾來說就過於複雜了。
且事情涉及李淵，不符合孝道，也不好對李承乾說。
至少在李承乾心智沒有成熟之前，還不能和他說這些。
話說回來，什麼樣的宗室對李世民是有用的呢？
有能力的，忠誠於他的，至少也得是那種低調不惹事的，可以留著當底蘊。
李神通、李道宗、李道玄等人，全都是他的鐵桿，肯定是要留著的。
不但留著，還給他們加封了食邑。
再比如李孝恭，也是忠於李淵之人，且和李建成關係更近。
但他能力出眾，又有大功於大唐。
關鍵是，玄武門之後他馬上就放棄了所有兵權，轉成了文官。
他這麼識趣，李世民自然也不會動他。
任命其為禮部尚書，加封河間郡王。
六部的權力排序，吏部是毫無爭議的第一，誰排第二就不好說了。
在不同時期，第二名是不同的。
宋朝科舉大興以後，禮部掌握著科舉，成為毫無爭議的第二名。
但在宋朝以前，尤其是隋唐時期，戶部才是當之無愧的第二。
畢竟掌握著錢袋子。
禮部純純掌管禮儀的部門，沒有別的實權。
但禮儀對一個國家又非常重要，禮部也有著很高的地位。
綜合起來，禮部屬於名聲大，看起來架子也很大，但實際上並沒有多大權力。
禮部尚書妥妥的位高權輕代名詞。
李世民讓李孝恭擔任這個職務，可以說是非常有心了。
徹底將其架空，但又給了足夠的榮譽。
李世民似乎還嫌刺激不夠，初九下旨讓宇文士及對李幼良執行死刑。
宇文士及一點都不帶含糊的，當天就來到大獄將李幼良縊殺。
消息傳出後，宗室子弟更是驚恐不已，生怕下一個就輪到自己。
面對李世民的這番操作，有一個人不怒反喜。
那就是義安王李孝常。
「哈哈，李世民自取滅亡，此次吾等大業可成矣。」
劉德裕頷首道：「李世民倒行逆施人心盡失。」
「現在宗室諸王公皆人心惶惶，無不思念太上皇。」
「大王登高一呼，必將應者雲集。」
「有了諸王公加入，再有右武衛禁軍和右監門軍相助。」
「必能撥亂反正，助太上皇奪回大寶。」
在場眾人無不露出歡喜之意，似乎看到了自己等人，執掌天下的美好局面。
滑州都督杜才幹卻提出了質疑：「長孫安業乃皇后親兄，他真的會幫助我們嗎？」
李孝常解釋道：「杜都督有所不知。」
「長孫無忌得勢之後，表面對長孫將軍並無間隙，背地裡多有羞辱。」
「長孫將軍乃何等人也，豈會受此等羞辱————」
「故，你無需懷疑他的用心。」
劉德裕也出聲道：「此事我略知一二，長孫無忌乃陰險小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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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拔長孫將軍並不是感念兄弟之情，而是想通過此事來羞辱他。」
當年你欺凌我們兄妹，還將我們趕出家門，現在還不是靠我們兄妹升職加薪。
劉德裕是秦王府重要成員，知道很多秦王府機密。
所以對他的話，杜才幹並無懷疑，說道：「既如此，那我沒有什麼疑問了。」
這時，一旁的元弘善問出了一個關鍵問題：「太上皇和長公主那裡是什麼態度？」
眾人目光頓時看向李孝常，他們謀劃的核心是擁立李淵復辟。
如果李淵本人不願意，那還真有點不好辦。
然後就是平陽長公主，她和柴紹兩人身份特殊，關鍵還有兵權。
如果他們兩個能加入進來，成功的可能性更大。
李孝常似乎早有準備，取出一件玉佩道：「此乃太上皇貼身信物，想必諸位應該識得吧？」
杜才幹仔細看了看，頷首道：「元日慶典時，太上皇佩戴的好像就是此物。」
不少人也都點頭，表示見過這塊玉佩，確實是太上皇的貼身之物。
李孝常接著說道：「太上皇被重重監視，目標太大，不能有任何異動。
，「只能私下通過尹德妃與我聯繫。」
「多的我也不能說，此物即可證明太上皇之心意。」
眾人皆點頭稱是，畢竟李淵好好的開國之君，突然就成太上皇了。
換成誰都不會甘心的。
現在有人要支持他復辟，他肯定會很高興，焉有不支持的道理。
有了李淵支持就不一樣了。
他們只需要控制住皇宮，將李淵給救出來，由他出面安撫群臣。
兵變就成功了。
見眾人相信，李孝常心中鬆了口氣，又說道：「至於長公主，她和太上皇面臨的情況差不多，都被嚴密監視不敢妄動。」
「但她也承諾，只要我們舉事，會第一時間站出來支持。」
元弘善眉頭微皺，道：「如此看來，長公主這邊是指望不上了。」
「接下來的行動，最好不要讓她知道。」
杜才幹等人皆贊同他的意見。
造反這種事情，不直接參與就說明不可靠。
什麼舉事當天會站出來支持，純放屁一樣的話。
李孝常說道：「弘善所言與我不謀而合。」
「長公主那裡非但不能依仗，還要派人監視，以防其關鍵時刻出賣我們。」
見他準備充分考慮周全，眾人皆放下心來，也覺得大事可成。
畢竟劉德裕是秦王府重要成員，現在也是李世民的心腹，官至右武衛將軍。
右武衛那可是鎮守長安的禁軍。
長孫安業執掌右監門軍，這個職務掌管皇城門禁。
有禁軍，又有皇城監門軍，這個配置比玄武門兵變都強了不知道多少倍。
若再獲得一眾宗室的支持，他們實在想不到失敗的理由。
然而，只有李孝常知道，事情並沒有他說的那麼完美。
李淵和平陽長公主那邊，壓根就沒有給他好臉色。
之前他以為，李淵肯定會不甘心，夢想著復辟。
然而通過尹德妃試探，卻得到了一個讓他無法相信的結果。
李淵提起被造反的事情，確實很憤怒，可對於復辟卻沒有絲毫的念頭。
他對尹德妃的原話是：「我的兒子裡，除了毗沙門和世民，無人可承擔大任。」
「毗沙門已經不在了，皇位除了傳給世民，還能傳給誰？」
「既然皇位早晚是他的，又何必在做親者痛仇者快之事。」
「更何況世民是何等人？李孝常之流又豈會是他的對手？」
「你安生過自己的日子，不要跟著他們胡鬧。」
「否則事發之後，我也保不住你。」
當時尹德妃人都麻了，完全無法相信，李淵竟然能說出這樣的話。
但她可不願意就此認命。
什麼除了李世民就沒人能繼承皇位。
她可是有兩個兒子的，憑什麼不能當皇帝？
於是就私下和李孝常勾結在一起，信物也是她偷出來的。
所以，李孝常根本就沒有獲得李淵的支持，這麼說不過是為了欺騙眾人。
不過他心裡也已經做好了準備。
等造反成功，就不信李淵真的不心動。
就算李淵真的不心動也沒用，這個皇帝他當也得當，不當也得當。
由不得他。
至於平陽長公主那裡，他拜訪了幾次，想要試探對方的口風。
然而平陽長公主根本就不接招。
他每次試探，對方都會將話題轉移。
態度也很明顯，不想和李世民做對。
李孝常眼見如此，自然不敢再說什麼，更不敢提造反的事兒。
但他心裡卻已經將平陽長公主給恨上了。
這個忘恩負義的不孝女，等兵變成功，就找藉口將你弄死。
免得你礙手礙腳。
之後眾人就敲定了下一步計劃，儘快拉攏更多宗室王公加入進來。
並將造反的日子選定在了上元節。
這天長安會解除宵禁，皇帝也會夜宴群臣。
正是他們起兵的最佳時機。
可以一舉控制李世民，以及他的爪牙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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