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無題
第194章 無題
陳玄玉又和柴紹談了一下絲綢之路的事情，並強調：「經略西域不只是軍事安全需求，還有切實的經濟利益在裡面。」
「受戰亂影響，現在每年往來這條商路的商旅，只剩下不到百支。」
「等大唐擊敗突厥，重新奪回對西域的控制權，往來這條路線上的商旅數量，將會數倍乃至十數倍增加。」
「或許每天都能看到兩三支商旅出現。」
當然，這些商旅不可能全部都是去中亞西亞的，更多是前往天山、崑崙山一帶。
前往中西亞的商旅，每年差不多有一兩百支的樣子。
但規模都非常龐大。
史書有記載，往來中西亞的商隊，往往都有幾百匹馬和駱駝組成。
往來天山、崑崙山一帶的商旅，規模就大小不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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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普遍以中小商隊為主，中型的有幾十匹馬和駱駝，小型的只有幾匹十幾匹。
這些零零碎碎的商旅加起來，規模是相當可觀的。
當然，相對於大唐的工商業總產值來說，絲綢之路的規模其實是非常小的。
後來海上絲綢之路興起，貿易總額遠超陸上絲綢之路幾百倍上千倍。
所以二十一世紀不少人都說，陸上絲綢之路徒有虛名。
僅從經濟層面考慮，陸上絲綢之路對國家的影響確實不算太大。
但很多事情，不能只算經濟帳。
如果把附帶的軍事政治價值都算上，其影響力是不可估量的。
「絲綢之路是向外擴散華夏影響力的主要途徑，也是華夏了解外面世界，吸收外面知識的主要途徑。」
「誰掌握住了這裡，誰就掌握住了未來。」
柴紹不停點頭，之前陳玄玉和他說經略西域，其實他並不能完全理解。
之所以支持這個戰略，其一是因為陳玄玉本身的影響力。
其二是受到漢朝的影響。
大唐學習的對象只有一個，那就是大漢。
漢朝做到的事情，大唐也必須要做到。
漢朝經略西域，大唐也要經略西域。
更何況，經略西域確實可以遏制草原勢力的發展。
如果把中原看作一個人的身軀，那麼遼東和西域就是這個人的兩條胳膊。
而這兩條胳膊的裡面，就是草原。
大唐的統治階層，都明白這個道理。
所以，經略西域對大唐君臣來說，是必然的事情，根本就不需要討論。
這也是柴紹一開始同意陳玄玉計劃的原因。
至於其他的，傳播文化讓華夏文明走出去之類的，他並不是很能理解。
為啥要傳播文明？為啥要讓西域那些胡人學習華夏文明？
沒意義啊。
不光是他不了解，其實這個時代大多數人都不理解。
這就是世俗文明的缺點。
宗教天然具有擴張性，西方文明能傳播那麼遠，其實是以宗教形式擴散的。
世俗文明會將更多的精力，放在搞好內部建設上，對傳播文明沒有多大積極性。
華夏文明擴張的動力，更多是源於君主個人對軍功和土地的渴望，以及為了軍事安全不得不為。
西漢和大唐經略西域，就是最典型的例子。
華夏文明兩度占領西域，卻沒有將自己的文化帶過去。
等人走了，就什麼都不剩下了。
這也是明朝對西域不感興趣的原因之一。
當然，明朝對西域不感興趣，還有個原因是海貿利益全面超越了陸上絲綢之路。
經略西域的經濟利益已經無法打動人心。
還有一點是軍隊的積極性。
漢朝和初唐時期，為啥軍隊喜歡打仗？
因為軍功爵制，打仗有軍功可拿，是改變階級最好的途徑。
唐朝濫封爵位，導致爵位體系貶值，軍隊打仗的積極性馬上就降低了。
明朝軍隊也缺乏擴張性，很大一個原因也在於此。
說白了，還是利益。
這一點，陳玄玉也是穿越後，才想明白的。
還是那句話，很多問題形成的原因是很複雜的，不是單個的因素所能決定。
柴紹一開始完全不懂這些，即便陳玄玉和他說過一些知識點。
他也一知半解。
自打從蘭州回來，為了躲避政治動盪，也為了給經略西域打基礎，他一直在閉門研究這方面的問題。
他的智商是超過常人的，潛心去研究，自然能了解許多不一樣的東西。
更何況還有陳玄玉的提點。
所以此時，再次聽陳玄玉講解經略西域的必要性，他就不是一頭霧水，而是豁然開朗。
同時也更加堅定了他走向西北的決心。
對於他的改變，陳玄玉自然是看在眼裡喜在心裡。
本來他還擔心，這麼長時間過去，柴紹冷靜下來之後，會不會改變想法。
放棄將主要精力放在西域。
現在完全放心了。
只能說，越是有才能的人就越不甘寂寞，越期盼大舞台。
西北戰略就是一個非常大的舞台。
柴紹越是明白這一點，就越放不下。
更何況，他已經走在了所有競爭對手前面，就更不會放棄這個優勢了。
又聊了一會兒，眼見談的差不多了，柴紹就起身告辭。
陳玄玉將他送出大門才返回。
然後就開始處理兩隻小貓和棉花種子的事情。
小貓的事情好解決，將其交給身邊的道童清風、明月。
這兩個名字是咋回事兒，就不用多說了吧。
純是陳玄玉出於惡趣味心理，才弄出來的。
不過兩個道童倒是挺喜歡這個道號的，就欣然接受了。
「貓是純肉食性動物，多餵它們吃肉，吃那種比較細小比較脆的骨頭。
「儘量不要讓它們吃麵食。」
想起前世那些和老鼠玩過家家的寵物貓，他連忙補充道：「想辦法弄一些老鼠過來，讓它們吃老鼠。
「先用小老鼠，鍛鍊它們的捕鼠能力。」
「吃不完的老鼠，曬成老鼠干餵它們。」
清風、明月連忙應下，至於去哪裡弄老鼠，這完全不是事兒。
人類社會最不缺的就是老鼠，道觀就有很多。
尤其是廚房那邊，每天都能打死很多。
和廚房那邊說一聲，讓他們將抓到的老鼠留著，撐死兩隻小貓也吃不完。
小貓的事情處理好，就輪到棉花種子了。
看著這一大堆種子，陳玄玉發自內心的高興。
有了這玩意兒，在冬季百姓就能少受一份凍。
而且棉布可是最重要的商品之一，也能為百姓增加一些收入。
順便說一句，蝗蟲不喜歡吃棉花。
蝗蟲主要以禾本科植物為食，棉花是錦葵科的。
在有食物可吃的情況下，蝗蟲幾乎不會吃棉花。
除非是出現大規模蝗災，其它東西都被吃完了，蝗蟲才會去啃棉花。
小規模蝗災，棉花受害也是最輕微的。
從這個角度來看，種植一定數量的棉花，也能增加百姓抵抗蝗災的能力。
起碼不會絕收，有了一定經濟收益，就能活下來。
當然，這也很考驗朝廷的宏觀協調能力。
比如及時調運糧食來災區，否則百姓有錢也買不到糧食，只能活活餓死。
不過不管怎麼說，種植棉花都是一件收益很大的事情。
陳玄玉前世就是農村人，小時候是和家裡人一起種過棉花的。
棉花生長周期比較長，一般有兩種種植模式。
要麼就單獨播種，採取這種方式，就只能種植一茬。
要麼就是套種，冬小麥每一攏留出足夠的間隙，開春後在間隙里套種棉花。
新疆等地區，因為暖期短，冬季寒冷，一年只種一茬莊稼。
一般採用第一種方式，四五月份播種完畢，十一二月採摘。
然後地就空著，等來年天氣變暖，才再次種植。
中原地區一年兩茬，就必須和冬小麥套種了。
陳玄玉準備兩種方式同時使用。
主要他也有太久時間沒有種植過棉花了，很多東西需要重新摸索。
還有就是，初唐時期的棉花種子，和二十一世紀的肯定不一樣。
他也不知道兩者的差別具體有多大。
兩種方式都用，確保萬無一失。
同時也總結一下，兩種種植方式的差別。
為後續普及做準備。
至於會不會浪費土地————這是培養新作物必須付出的成本，沒辦法。
之前李世民賞賜給他一個莊園，有五百畝，就在長安城旁邊。
而且古代是輪耕模式，土地一半種植，另一半荒著養田恢復肥力。
他那個莊園，只有兩百多畝種的有莊稼，剩下兩百多畝是荒著的。
正好在輪休那塊地上種植棉花。
啥？你說輪耕的事情？
以陳玄玉的身份，還缺那點肥料？
沒有化肥，農家肥也夠用。
心中有了計劃，他就開始行動。
先是去實驗區，讓工匠給他製作了幾個製作營養缽的工具。
棉花對溫度的要求比較高，如果溫度達不到，種子就不會發芽。
如果要和冬小麥一起套種棉花，就必須提前在溫室育苗。
等溫度合適，再將棉花苗移栽到田裡，可以節省出將近一個月的時間。
溫室育苗，就要考慮到移栽問題。
營養缽是經過無數百姓驗證，最合適的東西。
也是前世陳玄玉最常見到的東西。
用營養缽機，打出一個個營養缽，擺放在一起，將棉花種子放進去，覆土。
然後用塑料薄膜搭建一個微型溫室。
陳玄玉自然弄不來塑料薄膜，但普通溫室其實也是可以了。
前面說過，這個時代的人已經掌握了溫室種菜技術，培育棉花苗不是問題。
當然，他可以用玻璃做溫室。
但這太奢侈了，還是用正常溫室吧。
手動的營養缽機很好弄，兩根鐵條一個鐵皮筒子，弄在一起就可以了。
試驗區那些工匠，隨隨便便就手搓出來了。
弄完這一切，陳玄玉依然沒有出發，而是先去了一趟宮裡。
不出意外，在長孫皇后這裡見到了一隻黃色的小貓。
可以看得出，長孫皇后很喜歡這小東西，特意將其放在了立政殿的偏殿。
當然，比起她，李麗質和豫章公主姐妹倆，才是最喜歡的。
「這倆小丫頭，恨不得和那小貓住在一起，我一個不留神她們就跑到偏殿去了。」
陳玄玉說道：「小孩子都喜歡小動物，而且她們還有逆反心理，越不讓碰她們就越想碰。」
「您可得看好她們，尤其是長樂公主，千萬別讓她和小貓接觸太多。」
長孫皇后頷首道：「我知道。」
然後她瞪了陳玄玉一眼，沒好氣的道：「你也知道我和她不能接觸小貓，還讓柴紹將其送過來？」
「這不是給我製造麻煩嗎。」
陳玄玉歉意的笑了笑，然後解釋了緣由。
豹貓不適合家養，失去貓的震懾老鼠橫行。
家貓對家禽家畜不感興趣，主要抓老鼠和小鳥。
希望利用皇家的影響力，讓達官顯貴都想辦法去弄貓。
等貓普及開來，能造福世人。
聽到這個理由，長孫皇后態度馬上就變了，嚴肅的道：「我倒是忘了，貓是吃老鼠的。」
「你這個想法很好，過幾日我就邀請貴婦們入宮赴宴，到時候將貓拿出來著重介紹。」
她如此重視，是有原因的。
鼠雀對糧食儲備的損害，是非常嚴重的。
此事還有個專用詞，鼠雀耗。
宋元明清時期，有史書明確記載：為鼠雀耗者三之一。
也就是三分之一。
說白了，倉庫里三斤糧食，有一斤就是被鼠雀糟蹋了。
麻雀還好說，只是偷吃一點。
主要就是老鼠，它們不光吃，還污染糧食。
關鍵，麻雀好防，老鼠是真沒辦法防治。
唐朝時期的鼠雀耗具體是多少，史書沒有記載。
但當時家貓才剛剛傳入還沒有普及，這個數字只會更龐大。
就按照四成來計算。
國家儲備糧食具體有多少，在不同時期數字也不同，但就按照一千萬石來計算。
一千萬石的四成，四百萬石。
每年被鼠雀損毀的儲備糧，就高達四百萬石。
這是多麼龐大的一筆損失，想想就知道了。
如果這些糧食能節省下來，可以養活多少百姓？
家貓不光抓老鼠，還抓小鳥，簡直就是鼠雀的克星。
不管具體效果有多大，哪怕是減少一成損失呢。
那也是超過百萬石的數字。
作為皇后，長孫皇后自然非常明白這些。
所以，她重視家貓，就不奇怪了。
至於會不會因此被人詬病，帶壞社會風氣，她已經顧不上了。
如果誰每年能給朝廷一百萬石糧食，愛咋罵她就咋罵她。
更何況，等家貓普及，後世人自然會明白她的良苦用心。
之後陳玄玉又和她說了棉花的事情。
聽到此物能織布，能禦寒，對蝗蟲還有一定抵抗力，長孫皇后頓時就來了興趣。
得知陳玄玉準備去莊園育苗，立即就決定：「正好我在宮中無事，就隨你一起去吧。」
「把承乾、青雀、麗質他們都帶上，既是踏青，也讓他們體驗一下農民的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