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無題
第205章 無題
李世民應下計劃後,殿內氣氛緩和了許多。
陳玄玉抬眼,語氣里滿是讚許:「陛下、娘娘,今次這一課,太子殿下表現著實出乎我的意料。」
「八歲孩童,能親眼見民間疾苦,心生憐憫。」
「還敢主動發問、立志改變,這份天賦與仁心,實屬難得。」
他又特意補充了一句:「太子殿下既有陛下的果敢決斷,又有娘娘的細膩體恤。」
「這般天賦,好好引導,將來必成大器。」
聽到這番誇讚,李世民臉上笑意漸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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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孫皇后更是難掩欣慰,眉眼間滿是驕傲。
自家兒子被認可,尤其是被陳玄玉這般誇讚,兩人心中別提多歡喜。
可緊接著陳玄玉話鋒一轉,道:「只是有一點,我需提醒陛下和娘娘。」
「越是聰明的人,想法就越多,也越有主見。」
「這般孩子,教育起來難度極大,萬萬不可強行壓制。」
李世民微微頷普,示意他繼續說。
陳玄玉想了想,接著說道:「以雕玉為例,高明的工匠從不會強行雕琢。」
「他們總會先觀察玉石的原始形狀、紋理,再順勢構圖,確定雕刻的樣式。」
「這般順勢而為,雕出來的玉,才是渾然天成的精品。」
「教育孩子亦當如此。」
「若是強行灌輸想法、強加約束,只會激起他的逆反心理,反倒可能讓他走向極端。」
這番警示,李世民聽得心頭一震,連連點頭認同。
他想起此前,陳玄玉便和他聊過孩子教育的問題。
說過不要給孩子強加太多期待和負擔,要學會接受孩子的平庸,順勢引導。
此次陳玄玉帶承乾去貧民窟,言傳身教,讓孩子親身體會疾苦、領悟道理。
關鍵李承乾確實學到了東西,獲得了成長。
再一次證明,他的教育理念是對的,至少適用於李承乾。
因此,陳玄玉這番勸告,李世民一字不落地聽進了心裡。
接著,三人又細細談論了許久孩子的教育之道。
從李承乾的性格特點,其餘皇子的因材施教,陳玄玉一一給出建議。
聊完教育,又談及貧民窟的具體處置之法。
陳玄玉提出,可先派人核查貧民窟流民數量、身份。
再劃撥城郊閒置土地,讓他們開墾耕種。
同時免除他們兩三年賦稅,逐步解決他們的生計問題。
還可以讓醫學院的師生去那邊做個義診,全當積累經驗了。
李世民和長孫皇后聽後,連連稱善,一一記下。
諸事談妥,陳玄玉起身道:「陛下、娘娘,若無他事,我先行告退。」
李世民點頭:「玄玉辛苦了,回去好好歇息吧。」
「貧民窟的事情你放心,我會給你一個滿意的答覆。」
待陳玄玉離開,李世民望著他的背影,由衷感嘆:「玄玉學識淵博,心思縝密,既有遠見,又懂人心。
,」
「有他,實在是我大唐之幸。」
長孫皇后深以為然:「是啊,最可喜的是,他年齡尚幼。」
「現在能輔佐陛下,將來也能輔佐承乾。」
「真是我大唐和皇家之幸。」
兩人又感嘆了幾句,便讓人傳李承乾和李泰進來。
見到兩個兒子,李世民臉上的凝重散去,滿是溫和。
他拉著李承乾的手,好好誇讚了一番,肯定了他的仁心與勇氣。
長孫皇后也柔聲叮囑,讓他日後繼續心懷百姓,不負此番經歷。
她也沒忘記李泰,也對他的表現進行了表彰。
並鼓勵他好好學習,將來輔佐兄長治理好天下。
李泰沒想到還有自己的事兒,被娘親誇獎別提多開心了,連連點頭附和。
之後李世民和長孫皇后,特意擺了一桌豐盛的晚宴,慶祝他們的成長。
李泰沒想那麼多,吃的別提多開心了。
李承乾卻有點食不下咽的樣子。
李世民和長孫皇后看在眼裡,喜在心裡。
這說明李承乾是真的將貧民窟之事放在心裡了,而不是放在嘴上做樣子。
所以他們也假裝沒有看出這一點,只是殷勤的為小哥倆夾菜。
吃完飯,一家又閒聊了一會兒,就各自散去。
李承乾揣著心思,回了東宮。
他牢記李世民的吩咐,要撰寫奏疏,請求解決貧民窟之事。
可他畢竟只有八歲,學識、閱歷尚淺。
拿起紙筆,翻來覆去寫了好幾遍,都覺得不滿意。
心中的感悟與想法,總也寫不透徹。
折騰了許久,他忽然想起陳玄玉之前說的話。
有不懂的,就去請教老師。
他的老師,便是李綱。
李綱是隋唐時期有名的大儒,學識淵博,品行端正。
曾擔任隋朝廢太子楊勇、唐朝前太子李建成的老師。
雖說兩位太子最終下場不好,但人品、性情與能力,實則都不差。
足見李綱的教學水平,絕非一般。
李承乾向來敬重李綱,對其學識也是完全信任的。
所以,當即就要讓人帶他前往其居所。
幸得內侍提醒天色已晚,不方便出宮。
明日李綱回來給他上課,不如到時再請教。
如此,李承乾才作罷。
但這一晚上,他在床上翻來覆去,怎麼都睡不著。
滿腦子想的都是雞毛店、沙子坑,再看看自己的錦繡大床————
他不禁有些羞愧。
就這般胡思亂想著,半宿才昏昏沉沉睡著。
且說,陳玄玉回到玉仙觀,就將耿大方給喊了過來。
梳洗過又換了正常的衣服,老頭看起來精神了不少。
但能看得出來,他非常拘謹。
說話都低著頭,不敢看陳玄玉一眼。
陳玄玉也只是簡單詢問了幾句,主要是問他還有沒有家人,願不願意留在玉仙觀。
如果不願意,可以安排他回家鄉之類的。
耿大方表示,他家早就沒什麼人了。
不但是他家,就連他們村都已經沒人了,所以也不想回去了。
陳玄玉救了他的命,他願意一輩子為奴。
對於他的遭遇,陳玄玉很是同情。
楊廣只用十年,就將天下搞的大亂,巔峰六千萬人口,就剩現在不到三千萬。
耿大方的遭遇並不是孤例,而是整個時代的縮影。
就這前世還有人吹隋煬帝是千古一帝。
只能說,還是吃的太飽了。
「既然你願意留下,那就好生遵守玉仙觀的規矩。」
「若是違反了規矩,會受到處罰的。」
耿大方連忙道:「小人一定遵守規矩,老老實實做人。」
陳景恪點點頭,接著問道:「玉仙觀不養閒人,現在給你兩個選擇。」
「一是留在我身邊侍奉我;二是花園正好缺個花匠。
「你看你想做哪個?」
耿大方毫不猶豫的道:「小人願意去當花匠。」
說完,怕陳玄玉誤會,又解釋道:「小人笨手笨腳,怕伺候不好真人。」
陳玄玉頷首道:「也好,那就去當花匠吧。」
又安慰了他幾句,並讓他有什麼不滿就來告訴自己云云。
然後就讓人帶著他下去,安排後續工作。
耿大方千恩萬謝的離開了。
走出大堂,他才鬆了口氣。
在陳玄玉面前,他的壓力實在太大了,連大聲說話都不敢,更別提侍奉了。
當聽說有別的選擇,哪還會猶豫,直接就選了花匠。
另一邊,陳玄玉目送他離開,也算是了了一件事情。
讓他來侍奉自己,不過是當時隨口說的。
他的秘密太多了,怎麼可能放一個不知道底細的人在身邊。
不論耿大方選哪一個,最終都不可能留他在身邊。
現在其主動選擇當花匠,反倒是省去了許多麻煩。
同時也說明,這人還算知道分寸。
只要他踏踏實實的幹活,未來日子過的不會差。
之後,陳玄玉讓人將李玄明找來:「這兩天朝堂可能會有人抨擊我,告訴大家不要驚慌,也不要有任何辯解。」
李玄明一驚:「啊,發生什麼事情了?」
陳玄玉淡淡的道:「昨天我帶太子和衛王,去城南的貧民窟住了一宿。」
李玄明瞠目結舌:「你————唉,讓我說你什麼好。」
陳玄玉道:「什麼都不用說,做好準備就行。」
李玄明無奈的道:「我知道了,這就通知大家。」
「我說你以後做事情前,能不能多想想啊。」
「萬一要是出事兒了,誰能負的起責任。」
陳玄玉笑道:「我知道了,下次不會了。」
李玄明一看就知道,他在敷衍自己,更加無奈。
在這個師弟面前,自己才更像是師弟。
「算了,我也不說你了,我去通知大家。」
說完氣呼呼的轉身離去。
陳玄玉看著他的背影,內心很是溫暖。
他並不覺得李玄明是多事兒,關心你才會勞叨。
不關心的,愛死哪死哪去。
之後他就返回書房,回顧這兩天發生的事情,總結經驗教訓。
重點是將這次的感悟寫下來,融入到自己的思想著作中去。
並且這次的經歷,也讓他有了更多想法。
只是這些想法能不能行,具體要如何做,還有待考證。
不過他時間多的是,不著急。
第二天,李承乾早早就來到學堂。
見到李綱後恭敬行禮,接著將貧民窟的所見所聞、心中感悟,一一細說。
末了,他捧著寫得亂七八糟的草稿,躬身請教:「老師,弟子想寫奏疏,請求父皇解決貧民窟百姓的疾苦。」
「可不知如何下筆,還請老師指點。」
李綱聽完,眼中滿是震驚。
他沒想到,年幼的太子,竟能有如此仁心,還能將民間疾苦放在心上。
即便是楊勇和李建成,在他這個年紀,都做不到如此。
大唐有這樣的太子,實乃得天之幸也。
同時,他也對陳玄玉也心服口服。
唯有他,才敢帶太子深入貧民窟住宿。
這份果敢與育人之術,世間絕無第二人。
想到這裡,他接過草稿:「太子仁心,實乃百姓之福。」
「奏疏之事,為師教你,你且仔細聽著。」
隨後,李綱坐在案前。
一邊講解奏疏的格式與措辭,一邊結合李承乾的感悟,逐字逐句修改。
李承乾聽得十分認真,時不時點頭髮問,舉一反三。
在李綱的手把手教導下,一篇情真意切、條理清晰的奏疏,終於完成。
當天中午,奏疏就送到了李世民手裡。
據說當天下午,甘露殿的笑聲就沒斷過。
次日清晨,早朝如期舉行。
文武百官分列兩側,朝堂之上莊嚴肅穆。
李世民端坐龍椅,待群臣朝拜完畢,便拿出李承乾的奏疏,命內侍宣讀。
奏疏中,李承乾詳細描述了貧民窟的破敗景象,訴說了流民的疾苦。
言辭懇切,字字句句,都透著對百姓的憐憫與擔憂。
不過在李綱的提點下,他刪除了對朝廷和百官不作為的質疑。
只談流民苦,談聖人教誨。
最後說聖天子在朝,賢臣能臣輔佐,定能解決此事,讓百姓安居樂業。
隨著奏疏的宣讀,朝堂百官無不露出錯愕之色。
這是太子寫的?
太子什麼時候去城外貧民窟了?
這事兒極為隱秘,大臣們還真就不知道。
他們只知道前日太子、衛王去了玉仙觀,後面就不知道了。
此時才知道,陳玄玉竟然帶著太子和衛王去了貧民窟。
眾人無不為他的膽大包天感到震驚。
也有一部分人感到敬佩。
但更多人是反對的。
只是眼下還在宣讀奏疏,大家沒有站出來打斷。
而且,有一說一。
即便他們反對陳玄玉帶太子去貧民窟涉險。
但,太子如此仁善,依然讓他們非常開心。
很快奏疏宣讀完畢,李世民直接開口問道:「太子此奏,諸位愛卿以為如何?」
群臣聞言,紛紛躬身表態。
「太子仁厚,心懷百姓,此奏疏所言極是,臣懇請陛下准奏!」
「是啊,太子年幼便有如此仁心,實乃大唐之幸,臣全力支持!」
這倒不是刻意吹捧,而是發自內心的稱讚。
太子仁慈,心系底層,將來必是仁君,誰不喜歡仁君呢。
而且,他們也看出了,李世民有意扶持太子的心思。
否則不會當眾將奏疏宣讀。
儲君仁厚,陛下英明,儲位穩固,天下才能安定。
於是此事當即通過。
至於如此做會不會破壞禮法,會不會帶來其他問題。
現在已經不重要了。
此事才剛剛結束,以蕭璃、陳叔達等人為首的一群老臣,就站出來彈劾陳玄玉。
認為他帶著太子涉險乃大罪,請李世民治他的罪。
馬上就有不少人站出來支持他們。
就連房玄齡、杜如晦等和他交好的人,都沒有站出來替他說話。
無他,這事兒的性質確實太嚴重了。
帶著李承乾出宮長見識,他們不反對還很支持。
可那不包括貧民窟,更不包括在那裡留宿。
萬一有個閃失,後果實在太嚴重了。
教導太子的方法有很多,沒必要使用如此危險的方式。
只有薛收、李績等人,才站出來替他求情。
是求情,請求皇帝看在他忠心為國的份上,免了他的罪。
而不是認為,陳玄玉此行無罪。
顯然,他們也同樣認為,陳玄玉此行確實太過冒失。
只是讓所有人都沒有想到的是,李綱竟然站出來支持陳玄玉。
「諸公愛護太子的拳拳之心讓人感動。」
「然,自古以來明君皆是從磨難中來。」
「古有舜發於畎畝之中,傅說舉於版築之間,膠鬲舉於魚鹽之中,」
「管夷吾舉於士,孫叔敖舉於海,百里奚舉於市。」
「孟子曰:故天將降大任於是人也,」
「必先苦其心志,勞其筋骨,餓其體膚,空乏其身,,7
「行拂亂其所為,所以動心忍性,曾益其所不能。」
「太子乃國之儲君,日後要掌天下、牧萬民。」
「若一味養在溫室、護於帷幄,不聞民間疾苦,不履泥濘險地。」
「看似周全,實則害他。」
「樹苗不經風雨,便永遠只是弱苗,一折便斷。」
「唯有親身踏過泥濘,見過寒苦,受過風霜,方能筋骨漸強,心志漸堅。」
「日後方能撐得起大唐萬里江山。」
「陳真人此舉看似涉險,實則用心至深,敢作敢為,遠勝我等迂腐守舊之輩百倍也。」
他的發聲,引起朝堂一片譁然。
大家想到會有人替陳玄玉說話,可絕對想不到會是李綱。
這位可是標準的大儒,主張的是君子不立危牆之下。
他也以此來教導的楊勇和李建成。
可沒想到,今日竟一改常態,支持陳玄玉的冒險舉動。
實在太出人意料了。
少數反應快的,已經露出所有所思的表情。
李世民也同樣很是錯愕,他也同樣想到了李綱態度轉變的原因,不禁深深看了他一眼。
眼見又有人站出來要反駁,他搶先說道:「李少師所言與我不謀而合。」
「正是出於這個原因,我才同意陳玄玉帶太子和衛王出宮。」
「此事無需再提。」
他把責任攔在了自己身上,可謂是一錘定音。
其他人縱使還心有不滿,也不好再說什麼。
但心裡對陳玄玉還是有很大的意見。
他們當然知道,沒有皇帝點頭,陳玄玉是不可能將太子帶出宮的。
可那又如何?
說到底不還是你陳玄玉的主意嗎。
這個罪魁禍首你是跑不掉的。
以後必須要盯緊陳————算了,還是盯緊太子吧。
絕不能再給任何人機會。
退朝之後,李世民並未停歇。
當即召集房玄齡、杜如晦、魏徵等宰輔重臣。
前往御書房議事,敲定貧民窟流民的具體處置之法。
甘露殿內,李世民端坐案前,神色凝重:「召諸位前來,便是要定下具體章程,務必妥善安置這些百姓。」
「諸卿可有什麼想法,儘管暢所欲言。」
魏徵第一個站出來道:「貧民窟里並非全是無辜百姓。」
「很多作奸犯科之輩,為逃脫律法制裁,也躲在其中。」
「臣以為,當先對貧民窟所有人員逐一甄別。」
「若是潛藏的逃犯、奸邪之徒,一律按律查辦,絕不姑息。」
「若是普通流民、賤民,不分出身一律賜予戶籍,讓他們成為大唐在編良民。」
李世民頷首道:「魏卿所言甚是,此事就交給大理寺和長安萬年兩縣去辦吧。」
薛收站出來說道:「陛下,據聞城南那裡藏了萬餘人。」
「大理寺和長安萬年兩縣人手不足,怕是力有未逮。」
「若是讓得到消息的罪犯逃走,怕是會為禍他處。」
「不如先讓禁衛將那裡圍起來,再讓大理寺和兩縣官吏去逐一排查。」
「等人員清空後,再將那裡徹底推平,以絕後患。」
眾人紛紛點頭,此法穩妥。
雖然大家出於教育太子的目的,同意給那裡的人一條活路。
可並不包括作奸犯科之輩,絕不能讓他們鑽了空子。
李世民也覺得此法不錯,當場下令,讓北門屯兵執行此任務。
接著就是那些流民如何安置。
大家不約而同的認為,決不可將其留在關中。
一來這些人成分複雜,留在這裡不安全。
二來關中人口本就稠密,土地不夠分的。
律法規定每個成年男丁要給一百二十畝地,可關中只有三十畝左右。
可見這裡人地矛盾有多緊張。
再將這些人放在關中,也確實沒那麼多土地了。
最終大家覺得,將這些百姓分散安置,優先送往北部邊疆各州縣。
那些地方地廣人稀,有大量閒置荒地,正需人手開墾。」
房玄齡隨即補充:「此舉既能安置流民,又能充實邊疆,一舉兩得。」
「臣請調撥糧食、糧種、農具,再挑選一批健壯耕牛,助他們開墾田地、安家落戶。」
李世民當即拍板:「准奏,此事就交由房卿牽頭,杜卿協同,魏卿負責督查。」
「務必儘快落實,不可拖延,莫要辜負了太子的仁心。」
「臣等遵旨!」眾宰輔齊聲領命,隨後便各自退下,著手籌備相關事宜。
之後,李世民派人去往東宮,告知李承乾奏疏已被採納,朝廷即將推行流民安置之法。
彼時,李承乾正坐在案前。
他反覆翻看自己與李綱一同修改的奏疏。
心中既有期待,又有忐忑。
他尚未意識到,此事其實已經不僅僅是安置流民那麼簡單了。
而是在驗證一件事情,朝廷到底該如何對待百姓。
如果他的奏疏被拒絕,對他的整個認知,將會是一次多麼巨大的打擊。
但李世民等人卻清楚的認識到了這一點,所以怎麼可能會拒絕。
哪怕有再多困難,也會將此事推行下去。
正因為沒有意識到,所以還在擔心。
直到內侍來通報,說朝廷已經批准他的奏疏,並且拿出了安置之法。
他瞬間眼睛一亮,臉上的忐忑一掃而空。
取而代之的,是難以掩飾的歡喜。
猛地站起身,連聲道:「太好了!太好了!阿耶真的准奏了!」
他來回踱步,眉宇間滿是雀躍。
指尖輕輕摩挲著奏疏上的字跡。
心中滿是成就感——自己的努力,真能幫到那些受苦的百姓。
這時,他不由想起陳玄玉的話。
不要因為別人的話,就輕易否定自己的決定。
事在人為。
是啊,事在人為。
只要願意去做,總能有所改變的。
這一刻,他只覺得心裡無比暢快。
不多時,朝廷要安置貧民窟流民、賜予戶籍的消息,便悄然傳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