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言盡於此
清晨拂曉。
陳觀火一行人抱刀而睡。
田夫連夜將自家妻女一併接了過來。
女子入室而睡,男子抱刀警戒。
所幸,一夜之間,並無事情發生。
仿佛襲擾薛員外的流民不存在一般。
今日雖非艷陽之日,卻是難得的好氣候。
陳觀火帶著許祿、劉三幾人徑直的走向了草堂。
敲響了議事鑼。
村民聞訊而來。
見著是陳觀火,不由疑惑。
「觀火,咋是你?村長呢?」
這石堡村建村以來,也就村長有資格敲響這鑼。
「某些人不滿我這個村長,想要給我下馬威唄。」
人群中,何梁一臉的鐵青,語氣生硬,嘴裡沒留任何情面。
在他身邊,那個阮二家的胖婦,一臉的趾高氣揚。
陳觀火本就對何梁沒有任何的好感。
也難得與其廢口舌。
「諸位,今日我陳觀火召集大家,是為了告知大家,隔壁的北山府被奴兒爺給錘爛了。」
「大批的流民如今已經湧入振江府,大家若是有去處,便速速離去,沒有去處的,若有意願,我陳觀火尋了一個新的去處,大家可隨我一道。」
此言一處,在場村民瞬間譁然。
一雙雙狐疑、不解的目光齊齊看向陳觀火。
在場的鄉親都不知,陳觀火到底鬧的哪一出。
「荒謬!」
「陳觀火,你這是散播謠言,蠱惑人心!」
「陳野,去將那個不知死活的東西,給我抓下來。」
何梁聞言,瞬間便是青筋暴起。
連罵兩聲之後,便是見著陳野從人群中站了出來。
許祿可不會讓任何人靠近陳觀火。
立刻便是手持朴刀,擋在陳觀火身前。
「許祿,我知你是村里一把好手,但你不是我的對手,村長有令,讓開。」
「陳觀火未開口,我便不讓。」
許祿說著,便是直接拔出朴刀。
陳野眉頭微皺,若是赤手空拳,陳野有信心拿下許祿。
但如今許祿手裡可是真傢伙,讓其也是忌憚幾分。
何梁本想以此做文章,但瞧見幾人腰間晃動的縣衙腰牌,也只能作罷。
「陳觀火,你散播謠言,你可知,我若是稟報縣衙,你是要掉腦袋的。」
「你這執拗性子,哪裡來的腌臢消息,亂我石堡村,憑此一點,我便能奪了你的大戶身份,將你驅逐出村。」
「還有你們幾個,若是繼續執迷不悟,下場便與陳觀火一樣。」
何梁眼神兇狠,眉間緊促,仿若那吞人的野獸一般。
陳觀火此言,在何梁眼中已經嚴重威脅到村子的穩定。
這比褫奪他村長的職位,更讓他忌憚。
「陳觀火,你可有奴兒爺打來的證據?」
「總不能憑你一張紅口白牙,便讓我們舍了這祖上的基業吧。」
「就是就是,陳觀火,你莫不是想要奪權吧。」
「你這手段有些下作啊。」
與何梁關係匪淺的幾人言罷,便是傳來了一陣爽朗的譏諷笑聲。
陳觀火也不想與這些人爭論。
石堡村生他養他,今日他自認算是還了這份情。
正欲離開。
便是聽到一陣聲音。
「陳觀火所言不虛,昨日我薛府便是遭受了流民賊人的襲擊,若不是觀火出手相救,恐怕我等已經命赴黃泉了。」
不遠處幾輛豪華馬車緩緩駛來。
薛員外穩坐頭車,掀開車簾,緩緩而下。
薛員外不緊不慢的走到陳觀火面前。
「觀火老弟,昨日遭此一難,我已將身家物品全都打包,今日,是特地來與你辭行的。」
「諸位鄉親,我已派人打探,如今整個北山府和振江府都有大量流民,前些時日,臨江縣遭流民沖城,還是陳觀火一行力挽狂瀾,為此,縣裡的老爺還特意給陳觀火幾人記上一功。」
何梁此時臉色已然極為難看。
他萬沒想到,薛員外居然會為陳觀火站台。
作為村裡的首富,薛員外的話語分量極重。
果然,兩句話說完,不少村民便是面露難色,難以斷定誰真誰假。
「觀火老弟,你既不走,我薛家在雲山附近有一煤礦和一鐵礦,如有需要,自行去取,待我在府里立足後,再行答謝之禮。」
陳觀火聞言一愣。
難怪這薛員外是這石堡村首富,掌握了煤礦與鐵礦,可謂是壟斷了鐵器這一行。
自己正好需要冶煉武器工具,這煤與鐵簡直就是雪中送炭一般。
如此重禮,陳觀火一時甚至還有些不知所措。
看了一眼薛員外的車隊,恰好與掀開車簾的薛穎四目相對。
點頭神交。
陳觀火解下身上腰牌,遞給薛員外。
「薛員外此去,一路艱辛,憑此物,可隨意進出振江府縣。」
薛員外趕緊推辭。
「這等官物乃是老爺所賜,使不得使不得。」
陳觀火卻是強硬將腰牌遞給了薛員外。
「我此後恐不會隨意入城,這東西與我已無所用。」
「且薛員外還有煤與鐵相贈,無論怎樣講,都請薛員外不要推辭。」
眼見推辭不過。
薛員外只能將腰牌往懷裡一放,拱手起謝。
「如此,便多謝觀火老弟。」
「時候不在了,薛員外趕緊啟程吧,此去後會有期。」
「後會有期。」
雙方抱拳,薛員外便是回到了馬車之上。
馬夫揚鞭,馬兒急速,很快便是消失在遠處。
獨留那些村民,如今看著薛員外已然離開,心中更是鼓聲作響。
雖相信薛員外之言,但也割捨不下家中產業。
此時,與何梁交好的幾人,再次鼓動起來。
「那薛員外不知被灌了什麼迷魂湯,真就舍下偌大的家業走了?」
「你們要走,我們也不留,到時候,你們的屋產、田產可就歸我們了。」
幾句話煽動。
在場的村民重新回到了緘默狀態。
人總在未知的危險與實際的利益之間,做出一些錯誤的判斷。
眼見並無人響應陳觀火。
何梁也是譏諷一笑。
「陳觀火,你看看這便是鄉親們的選擇,你那散播謠言的下作手段,不過是個小丑的雜耍,只是徒增笑爾。」
陳觀火併未反駁,只是自顧自說道。
「諸位,言盡於此,信與不信,在於你們。」
「祿哥兒,走了。」
許祿聞言,收刀,斜視一眼陳野,便是跟在陳觀火身後,消失在了草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