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自取其辱


  沈雲疏眉眼微沉,江硯之來的第一日,府里便提議說要辦接風宴,原本袁氏是要她親自操辦的,他皺著眉頭說不喜弄這些虛禮的東西,所以江府的接風宴才沒有辦。

  原來不是不喜這些宴席虛禮,而是不喜她這個人。

  書房內

  江硯之見岑安回來,手裡拿著那份請柬,眉心微皺,仔細地將那個檀木盒子收藏好,才吩咐道:「把請柬送去莫府。」

  「是。」

  岑安剛點頭,便又聽到他說:「收拾細軟,接下來幾日都宿在翰林院的東值房。」

  又不住府上?!

  岑安不由得提醒道:「主子,再沒過多久,就要小年了,您這天天不跟少夫人住一處,老爺夫人要是知道了……」

  「我年底公務繁忙難道不正常?」

  江硯之的話冷冷的帶著不悅,岑安也不知道自己哪裡惹惱了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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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他知道主子在翰林院當值,近來翰林院並沒有忙到要主子宿在那裡的必要。

  主子這是在避著少夫人吶?

  難道,主子當真心裡裝著郡主,不喜少夫人,連見都不想見了?

  沈雲疏出了江府並未直奔布行,轉而去了西市的慈恩堂,借著調理身子的緣由進了裡間,大夫單獨為她診治。

  待她拿出一錠金子時,大夫愣住了:「少夫人,這是……?」

  沈雲疏讓素秋在外面守著,自己才開口道:「李大夫莫慌,我只是有事相求。」

  「少夫人直說便是,這個,萬萬使不得。」

  李大夫捋著鬍鬚,把金錠子推回到她跟前。

  「我母親歷來病體纏身,一直用湯藥吊著,藥方是沈府出的,但藥是在您這裡抓的,我想知道那個藥方,李大夫若是能告知,這點只是小小心意,日後還會有重禮相謝。」

  沈雲疏說罷繼而又道:「我一直記掛擔憂母親的身體,還望先生體諒。」

  本以為應當是順利的,卻沒想到李大夫嘆了口氣搖了搖頭:「少夫人要失望了,不是老夫不給你,只是那藥方沈府從未給過我,只在我這裡抓了幾味極其常見的藥。」

  「聽來抓藥的人說,那藥方在沈老夫人手裡,東街抓部分,西市抓一點,南街抓一點,最後的幾味在老夫人手裡。」

  李大夫說完,沈雲疏震驚了,她萬萬沒想到祖母為了握住她母親這個命脈竟將這藥方守得這麼死。

  「是我大意了,本以為他們抓藥的時候你會看到藥方。」

  李大夫感嘆一聲:「這怎麼可能,那藥方是唐川斷給的,千金難求啊!老夫人警惕些也是正常的。」

  沈雲疏倒是聽過唐川斷這個名號,江湖神醫,聽聞四海為家,行蹤不定,並且性格古怪。

  難怪當初母親病得奄奄一息,陸家四處求醫都說只剩不過十餘日的壽命,卻讓沈府那湯藥吊著活多了十年。

  看來要得到那藥方還要另辦法。

  她若要和離必須要先將藥方拿到手,當初沈府用藥方吊著母親的性命威脅她嫁如江家,只要她拿到藥方,那便不用受制於人。

  李大夫見她神色黯然,雖然她沒說,但他也早有耳聞這位江少夫人和娘家關係並不好,想必要這藥方也並非易事。

  「聽聞前些日子姜老夫人病重,姜夫人在佛寺機緣巧合的遇到唐川斷,將他請回了府里,少夫人若是想要求藥方,興許可以登門姜府試試。」

  唐川斷竟然在姜府……

  沈雲疏謝過李大夫便出了慈恩堂,外面人來人往,她恍惚了一下。

  上姜府求藥方。

  莫說求藥方,就是進姜府她都得想辦法。

  她突然想起今日在府門口江硯之接了姜黎音的請柬,若是她去跟江硯之開口陪同他去,不知他是否同意?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就被她掐滅了,江硯之如今厭極了她,每日對她避之不及,怎麼會答應讓她陪同一起去見他的青梅竹馬。

  看來,她還得另想辦法,並且這事還拖不得,唐川斷行蹤不定,還不知道會在姜府待多久。

  想了許久終究沒想出辦法,連在布行看衣料都有些魂不守舍的。

  「江少夫人,這個料子的色調和花紋您看看是否適合江大人」

  掌柜的把從後面取了一匹嶄新的料子過來,月白的色調,織疏梅流雲暗紋,淡如霜雪卻又不刺眼,倒是挺符合江硯之的氣質。

  她記憶中江硯之鮮少穿這種色調的衣袍,多是石青和銀灰,雖說性格溫潤,但卻總讓人覺得清冷疏遠。

  「掌柜的,這料子的顏色可不適合江大人,換銀灰色的吧。」

  身後的聲音語調輕飄飄,尾音微挑,帶著不以為意的輕慢和孤傲。

  沈雲疏還未回頭,便見掌柜哈腰行禮:「草民見過郡主,小的眼拙,郡主教訓的是。」

  郡主?

  待她回頭時,才看清這三年來在傳言中江硯之那青梅竹馬的清雲郡主姜黎音,並沒有想像中的姿容絕色,但面容姣好,矜貴孤傲,一雙丹鳳眼帶著輕慢打量著他們。

  只是在瞧見沈雲疏轉身時,神情怔愣了一下。

  「江少夫人見到郡主,還不行禮?」

  姜黎音身後跟著的閨中好友和丫鬟,見她站在原地不動,便出聲警醒。

  沈雲疏福身行了一禮:「見過郡主。」

  心下已經開始盤算著……

  「不必多禮,沒想到沈大人竟生出了江少夫人這般好皮相的女兒,難怪能換得江家的庇護,這三年來倒是順風順水。」

  姜黎音帶著高人一等姿態,皮笑肉不笑地說著。

  沈雲疏沒有搭腔,姜黎音確實也說得沒錯,沈府借著這樁婚事得到的好處,全京安城的人都知曉了。

  誰不曾在背後嘲諷她一句,若非對方是江硯之,怕是都要說沈府賣女求榮了。

  她沒說話,姜黎音倒是沒在意,瞧了一眼那匹月色料子,又對掌柜的說道:「取一匹銀灰的料子,就要上回你送到姜府的那種鎏金料子,給江少夫人,記在我帳下便是。」

  這……

  掌柜的眨巴著眼一時沒反應過來,隨即連忙點頭稱是,回去庫房取料子。

  姜黎音這才轉身與沈雲疏說道:「我與江大人自幼相熟,這料子便是我贈予江大人的,少夫人不會有異議吧?」

  沈雲疏眼光鼻子鼻觀心,讓人瞧不出情緒,微微點頭道:「那我就替夫君多謝郡主美意。」

  鎏金料子值不少銀兩,有人願意出錢,她自然沒有推諉的道理,不要白不要。

  姜黎音瞧她沒脾氣的樣子,眼底閃過一抹輕蔑之色。

  「三日後,姜府接風宴,我讓人送了請柬給江大人了,倒是漏了少夫人的名號……」

  沈雲疏心口咯噔一下,提了起來。

  姜黎音身後的人也看好戲的看向她,誰都知道江硯之不喜歡她,拜堂的第二天就遠走汴城去陪郡主了,這次接風宴,她若是跟著江硯之一同去赴宴,無異於自取其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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