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誰也靠不住


  沈雲疏看著母親的眼睛,突然心裡一陣無奈。

  「從小,都是你不要我而已……」

  說罷,只覺得心口微微發苦。

  父母棄她不養,這個事她早就接受了,可自己親口說出來的時候,卻還是心口疼痛難掩。

  「沒有,不是的,母親沒有不要你,母親也是迫不得已的,在這沈府我人微言輕……」

  「你是沈府二房的主母,背後是瀾城第一商賈陸家撐腰,你為何還如此妄自菲薄?!」

  沈雲疏打斷她的話,說罷情緒波動胸口起伏,她氣母親的軟骨頭,氣母親的扶不起。

  陸氏怔愣的看著她,突然不明白自己的女兒為何會變得如此強硬,她緊閉著嘴巴,手指揪著衣擺。

  見陸氏如此,沈雲疏無力的嘆了口氣,不想再多說這些了,很明顯多說無益。

  母親如今在這沈府蹉跎了這麼多年,如今更是被折騰成這般模樣,想要她一時覺醒立起來,是不可能的。

  讓您第一時間享受最新章節

  「我知曉你覺得母親沒骨氣,但,你不知道我心裡的苦。」

  陸氏哀哀怨怨的抹了眼角的淚,而後拉住沈雲疏的手腕,苦口婆心的勸道:「但這些都是小事,重要的是,你千萬不能和離。」

  「女子在家從父、出嫁從夫、夫死從子,與江家這段婚約多難能可貴,有多少高門貴女要嫁給江硯之,你若是和離了,往後便真的再也找不到這麼好的夫家了!」

  「你與母親說說,為何好好的突然要和離呢?」

  沈雲疏感覺到一種無力感:「母親,我嫁過去三年,他便在汴城停留了三年……」

  「如今他回來了啊,你更應該要好好的與他過日子……」

  「可他早已心有所屬!他去汴城三年是陪姜黎音!」

  沈雲疏的話讓陸氏愣住了:「他與郡主,竟是真的?」

  「母親,你知道?!」

  陸氏甚至不敢直視沈雲疏的眼神,最後只能嘆了口氣:「在江家求娶的時候,我便讓人查了,外界確實有他們的一些傳言,但……」

  她抬眼看著沈雲疏:「自古男子三妻四妾是再正常不過的事,你父親不也是後院三四個姨娘嗎?」

  「晚晚,你聽母親一句,忍一時,將來靠著江家,你這輩子就無憂了。」

  看著她苦口婆心的樣子,沈雲疏只感到可笑:「母親,我不是你,我誰也不想靠。」

  因為誰也靠不住!

  她只能靠自己,她可以離開江府,離開沈家,她可以去瀾城用自己的所有積蓄盤鋪子,跟著外祖母和舅父他們一同經商,可以養活自己,甚至可以把自己養得極好。

  絕不可能再走母親的路。

  見勸說無益,陸氏突然變得強硬:「晚晚,你這樁婚事不單單只是你一人的事,是繫著整個沈家的,你要和離,我不同意,你父親不同意,你祖母更不同意!」

  「此事,你莫要再提了。」

  沈雲疏定定的看著她,心口泛著酸澀,咽了咽喉間的苦澀,將手腕從她手中抽了回來,眸色冷了幾分。

  「母親,你身上可有半塊雕龍鳳的玉牌?」

  她突然轉移了話題,陸氏倒是有沒反應過來,但想回來便覺得放心些,至少她不在反駁,就說明心裡還是接受剛剛那番話的了。

  「玉佩我倒是有一個,不過,不是雕龍鳳的。」

  說罷,她便讓人去取來,沈雲疏看到那塊玉佩時,眼裡閃過一抹失望。

  玉佩只是一塊普通得到雕龍玉佩,與唐川斷那半塊完全不一樣。

  陸氏好奇的看她:「晚晚,可是這玉佩有什麼問題?」

  沈雲疏將玉佩放了回去:「沒有,只是最近在百寶齋聽聞有那麼一塊玉佩價值連城,我想尋來送外祖母,那掌柜的說那玉佩就在京安城的某位夫人身上,我便想問問你有沒有。」

  聽罷陸氏笑道:「你這孩子,價值連城的玉佩我身上豈會有,雖說你外祖家給的嫁妝都極貴重,但即便是有,也早貼補到這府里去了。」

  是了,陸氏嫁到沈府的時候,沈府還只是個空有名號的殼,是陸氏的嫁妝進來之後才慢慢變好的。

  與她再閒聊幾句,便聽到沈老夫人身旁的嬤嬤過來傳話,讓沈雲疏去她那裡回話。

  沈雲疏便起身告辭,陸氏見狀掀開身上的毯子想從軟塌起身相送。

  「母親不必,好好歇著,我自己出去即可。」

  抬手攔住她的那一瞬間,沈雲疏看到陸氏腰間的流蘇墜子,就只是一瞬間的功夫,陸氏便咳了起來,扯回毯子蓋了回去,遮住了那個流蘇墜子。

  沈雲疏沒有說什麼,讓丫鬟伺候好她,便起身離開了。

  她離開片刻後,陸氏便隨意的抹掉嘴角咳出來的血,將沾血的絹帕丟至一旁,便招來了丫鬟,冷冷的吩咐道:「讓人去查查,小姐這段日子是跟誰打交道了。」

  出了母親的院子,沈雲疏走至遊廊處,停下腳步回頭看向母親那緊閉的房門,眉心微皺,心事沉沉的跟著嬤嬤往祖母的院子去。

  沈老夫人見到她來,笑盈盈的抬手招她過去,親昵的拉住她的手,交疊的放在自己膝上。

  一副孺慕情深的模樣。

  「聽聞姑爺回京了,你可得好好把握時機,莫要錯過了,姑爺前途無量只是多奔波,這次你要抓緊懷上個一兒半女的,日後在江家地位就穩了。」

  沈老夫人打量她的眼神帶著算計的光。

  如今沈雲疏是他們沈家系在江家這艘大船的繩子,要牢固了,他們才能後顧無憂。

  沈雲疏嘴角扯了抹笑意,不著痕跡的將手抽了回來,敷衍的應付了沈老夫人幾句。

  臨走前,沈老夫人跟她要了一方貼身的絹帕,沈雲疏沒有拒絕,取了絹帕便贈予沈老夫人。

  上了馬車,素秋才好奇的問:「主子,老夫人要您的絹帕做什麼?」

  好端端的怎麼跟主子要一方帕子?

  沈雲疏冷哼一聲:「她是信了那些江湖術士的話,說我的八字能護她。」

  當初祖母用母親的病將她騙回沈府也是這個原因,若非江硯之求娶,她現在還被關在沈府的佛堂里出不得門。

  沈老夫人怕死又捨不得江家這門親事,江湖術士說可以每年在她這裡取些貼身的物品隨身攜帶,一樣有效果,她竟也信了。

  真真是愚昧可笑至極!

  素秋聽罷捂嘴驚呼:「主子,這、這會不會有害與你!」

  「無妨,害不到我。」

  那絹帕是她昨日讓人去街上隨便買的,甚至都不曾帶過,今日便是特意拿過去應付祖母的。

  只是,母親身上的玉佩她要再想辦法,若是母親知曉她拿玉佩是為了跟唐川斷換藥方,達到和離的目的,想必不會願意給她。

  頭疼的微微閉目,若非為了外祖母,真相棄母親於不顧。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