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入當陽
當陽城距離貪狼山不算遠，策馬而行，走大路只需半天就可以到達。
這裡位於魏國的北部邊陲，山巒連綿起伏，而貪狼山只是眾多山脈的一個分支。
山路有些崎嶇，倒是不敢大意，而當來到山下後，高遠就開始加速，也算是享受了一把之前在藍星時候不曾有過的策馬飛馳的感覺。
等到中午時分，高遠就來到了當陽城下，上次周興洗劫的時候，他身體虛弱不曾下山，如今看是清楚了這座邊防重鎮的全部面貌。
這座城池大概有三丈多高，用山里開採的大石和黑土夯制而成，粗獷中透著肅然，就這麼如釘子般死死地嵌在山谷之間，巍然不動！
當陽城是北疆三大重鎮之一，出入最佳，北莽大軍但凡犯境洗劫，大部分攻的都是這裡。因為連年征戰，城外的屍骨都不知道埋藏了多少，鮮血滲透了每一寸地方。
再靠近一些，還可以看到城牆上刀箭留下的痕跡，密密麻麻，每一道似乎都在訴說著戰爭的殘酷。
此時透過上方的垛口，還依稀可以看到巡防士兵的身影，遠處木質的可以休息屯兵的城樓上，還豎著一桿魏國的大旗，正在迎風飄蕩。
高遠在城門處停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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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門大約一丈多寬，已經掉漆的高大且厚重的木門敞開著，外邊擺放著一排拒馬，前端削的很尖，若是有戰馬奔襲而來，馬腹會被瞬間刺穿。
在拒馬後，立著一隊身著鎧甲的巡防士兵。
「站住！什麼人？」看到高遠，早有士兵攔在前方詢問。
高遠拱了拱手：「黑風寨高遠，前來求見吳將軍！」
什麼？
聽到「黑風寨」這幾個字，這些士兵面色驟變，瞬間呈扇形圍了過來，手握長槍，滿臉戒備。
畢竟前天吳向北方才帶領大軍征討了黑風寨，雖然不知道因為什麼原因撤兵而回，但在他們看來這些人始終是需要剿滅的對象。
「好你個流寇！竟然敢主動上門！把他給我拿下！」一個身穿皮甲，腰間掛著長刀，狀若小頭目模樣的人大聲喝道。
聽到吩咐，周圍那些士兵頓時擺出陣勢，提著長槍就要圍攻。
高遠早就料到會有這般情景。
他眉梢微挑，將隨身攜帶的短刀丟在地上，隨後翻身下馬，表現出一副人畜無害的樣子。
緊接著，他靠近小頭目幾分道：「我是內應！之前與吳將軍早有約定，此番是向將軍匯報軍情的！」
約定？
軍情？
小頭目嗤笑一聲，上下打量了高遠幾眼，不屑地說道：「將軍何等身份，會認識你這種粗鄙之人？看你還算識趣，乖乖跪在地上受縛，還能少吃點皮肉之苦！」
看樣子顯然不信。
不過念在高遠沒有表現出絲毫惡意，他的警惕倒是少了許多。
聽到這話，高遠也不惱火。
就看到他再次向前一步，藉助著身體的遮掩，手腕一抖，將早就準備好的一錠銀子悄無聲息地轉移到了小頭目的手中，隨後臉上堆笑道：「我所說句句屬實，還勞煩大哥通稟。若是耽擱太久，將軍知道也不太好看！」
閻王好見，小鬼難纏。
不上下打點，中間還不知道要生出多少波瀾！
這也是高遠出門為何要帶些金銀之物的原因。
用手惦了下重量，小頭目的面色頓時緩和了許多。
他指著遠處：「你先等著吧！我幫你通報一聲。要是敢胡編亂造，老子回來立馬砍了你！」
說完，慢悠悠地朝城內走去。
大約過了一刻鐘的時間，那小頭目就趕了回來，腳步匆忙，額頭帶汗，臉上帶著緊張和惶恐，和方才截然不同。
他疾步走到高遠面前，拱手道：「讓兄弟久等了！將軍有請，隨我來吧！」
前倨後恭。
顯然是在回稟後得到了某些特殊的信號。
高遠也沒有小人得志的意思，點了點頭：「勞煩了！」
隨後他牽著馬，跟著這個小頭目向城內走去。
當陽城不大，城內只有一條可以供兩輛馬車並行的用青石鋪設的主幹道，兩側是一些掛著杏黃色三角形旗幟的店鋪。
雖然品類不是很多，但好歹也能滿足日常需要。
沒有太多的兵卒，百姓看起來也不算慌張。
畢竟位於這裡，大家早就習慣了時不時就到來的戰爭。
沿著道路繼續向前走，馬蹄踩在地板上，發出清脆的「噠噠」聲。
前行中，商鋪逐漸減小，轉而出現的是一些青磚灰瓦的高大院落，顯然是城內權貴人家的居所。
又走了幾百米，目光中就出現了一座方方正正的府邸，院牆很高，灰黑色的屋檐橫在天地之間，看上去倒是多了幾分大氣與沉穩。
朱紅色的大門旁有兩隊全身鎧甲，手持長矛的兵卒守護，高懸在上的黑色門匾上寫著「北涼道鎮北都護府」幾個鎏金大字。
吳向北的居所到了！
小頭目和守在門前的士兵說了一聲，叮囑高遠在此等候，隨後就自行離開了。
門口士兵向內通稟。
片刻後，一個身穿鎧甲，頭戴紅纓的府邸親隨走到門前，招呼高遠入內。
棗紅馬以及馬上的人頭，暫時交由門口的守衛保管。
親隨帶著高遠向內走去。
都護府內部頗為寬闊，設計也明顯用了心思，有些地方還設置了箭樓，若是城破，憑藉這裡還可以再抵擋一時片刻。
一路前行。
進了二門。
隨後親隨指著遠處的一間頗為清幽的屋子道：「大人在書房等你！」
高遠道了聲謝，從親隨身邊離開的時候，手腕抖動間，一錠銀子又悄悄塞進對方腰帶中：「勞煩大人帶路，一點茶水錢，還望莫要嫌棄。」
親隨愣在原地，顯然沒有料到對方竟然會做出這樣的舉動。
這錠銀子對於他來說不算什麼，但對方竟然在這個時候還不忘示好，倒也算是個妙人。
幾息後，親隨方才笑道：「請吧！」
高遠整理了下衣衫，然後邁步朝著書房走去。
在門口站定，輕輕敲了敲房門：「草民高遠，求見吳將軍！」
「進來！」屋裡有聲音傳出。
沉穩肅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