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我不走
看到北莽大軍再次進攻的樣子，連番射箭，已經有些精疲力盡的丁老四當時就震驚了。
這群蠻子瘋了？
都已經燒死了一批，還敢沖？
在錯愕中，頭頂箭矢再次飛來。
「繼續砸！給老子燒死他們！」丁老四不敢猶豫，大聲喊道。
剩下的那些陶罐繼續從上方丟了下來。
方才熄滅的火焰在這一刻也重新燃起。
不過有了剛才的教訓，這些騎兵顯然學聰明的不少，沒有成群聚集，而是分批不斷的上前。
火在燒，
人在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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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在叫，
各種聲音在耳邊響起，空氣中都是毛髮燒焦和皮肉烤糊的味道。
那大股的灰煙在不斷的滾動，前方的空地上，躺滿了黑乎乎的屍體，至死還在保持著掙扎的動作，有些沒有斷氣，則是在拼命的打著滾。
但在這種情況下，北莽人也迸發出了一股狠勁，硬是抗住火焰的炙烤，通過輪番的攻擊下，將本來就不太結實的山寨木門撞開了一個巨大的缺口。
山寨上方，丁老四也沒了動靜。
箭射完了！
倉促間準備的松脂燃燒彈，也用完了。
大戰，本質上就是在燒錢。
……
山寨的大門之內。
高遠望著林紅袖，平靜的開口問道：「這守城利器如何？」
林紅袖點了點頭：「我承認，確實很驚艷！」
如果沒有這些東西，根本守不到現在。
高遠笑道：「承認就好！你帶著那些女眷先撤吧！剩下的交給我！要是老子這次能活下來，你可得記得兌現賭注！」
隨後，他高喊一聲：「開門！隨我殺敵！」
破爛的大門吱呀呀的打開。
高遠用力夾緊馬腹，手持腰刀，朝著山寨之外殺去。
火光中，那背影仿佛比貪狼山都要高大，氣焰彪悍的令所有人都覺得心神纏鬥。
倒不是說高遠不怕死，主要是如今北莽大軍已經被自己殺了大半，人數驟減，士氣低落，如果就這麼走，總覺得有些不甘心。
而且，他還需要給那些女眷們爭取些逃亡的時間。
他如今唯一遺憾的主要是留給自己的時間太倉促。
若是山寨大門再堅固一些，松脂煤粉準備的再充足一點，守軍訓練的更精良一點，他自信可以用極少的代價將關飛熊的這支騎兵隊伍都殲滅在下方，而不是在無奈中選擇衝鋒對砍。
高遠沖得太過迅猛。
最靠近大門的兩個北莽騎兵只覺得眼前一花，還沒有等到反應過來是怎麼回事，腦袋就已經直接飛起，那無頭屍體搖晃了幾下，從馬上跌落下來。
一馬當先！
橫掃八方！
林紅袖策馬立在後方，看著高遠馳騁的身影，心頭沒由來的升起一股昂揚的鬥志。
她手握馬韁，不僅沒有逃離，反而直追高遠而去，口中更是輕喝道：「等著！咱們一起殺敵！」
高遠回頭看了她一眼，哈哈笑道：「夫唱婦隨嗎？」
林紅袖的俏臉瞬間紅了。
在這一刻，她竟然升不起絲毫反駁的心情，反而覺得有些說不出的溫暖！
那是一種誕生於鐵與血之間的浪漫和陪伴。
兩人在前，孫雙虎帶著其餘十餘騎兵在後。
在後方，王雙拎著大斧，帶著五十個步兵也沖了上去。
都說將是兵的膽。
如果換做之前周興當寨主的時候，把刀夾在脖子上，這些土匪都未必會願意往外沖，但如今不同。
他們在高遠身上看到了建功立業的希望。
老大尚且不怕，他們怕個鬼！
危險與富貴並存。
只要這一仗打贏，積攢下來的功勞，足夠讓他們衣食無憂很長時間。
山寨內。
沈舒婷望著高遠和林紅袖並肩衝鋒的身影，心頭突然顫抖了一下。
她說不出來是什麼感覺。
有些羨慕，
有些嫉妒。
如果可以，她也想和林紅袖一樣陪伴在高遠身邊，並肩廝殺，暢快馳騁，但問題是，她只是一個婦人，最多管些柴米油鹽，莫說上陣廝殺，連騎馬都夠嗆。
旁邊的鳳凌雪似乎看出了她的心事，淡淡的說道：「每人都有自己的職責，做好本分就行，沒必要想那麼多！」
沈舒婷點了點頭。
她知道對方說的沒錯。
能跟在高遠身邊，幫他做些事情已經是天大的幸運，至於其餘的事，就交給別人吧。
反正這年代，那些權貴，哪一個不是三妻四妾。
收起心思，沈舒婷望著鳳凌雪問道：「你不走嗎？」
之前高遠交代過。
若是山寨大門支撐不住，就由她帶著女眷先從小路逃走，隨後在山下找地方回合。
如今顯然已經到了暫避的時候。
鳳凌雪回頭看了眼已經慌張的朝著遠處小路逃離的女眷，隨後搖頭笑道：「我不走！」
沈舒婷一臉錯愕：「為什麼？」
鳳凌雪整理了下衣服，背負雙手，一股莫名的氣息從她身上散發而出，那雙美眸望著山寨前方，淡淡的說道：「我和她們不一樣！黑風寨，就是我最後的退路！」
當陽城容不下她。
關飛熊也容不下她。
那些北莽的世家門閥也容不下她。
這世上有太多人希望她死。
偌大一個天地，她如今唯一能依靠的，只有高遠。
如果高遠敗了，她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辦！
帝王有帝王的尊嚴。
與其野狗般四處逃亡躲避，受盡欺凌，倒不如坦然面對最後的結果。
最主要的還有一點。
那就是，她覺得高遠能贏。
那是一種沒由來的篤定！
這……
沈舒婷有些動容。
她自然不知道鳳凌雪複雜的心事，只覺得對方是打算與高遠共存亡。
原來她在不動聲色間竟然這麼痴情！
這麼一個沒有和高遠發生過關係的女人都可以做到這般程度，自己卻有了逃跑的念頭！
想到這裡，沈舒婷有些羞慚。
她整理了下衣服，輕聲說道：「那我也留下吧！」
旁邊已經走出幾步遠的木白芷看了看沈舒婷與鳳凌雪，又看了看遠處順著小路逃走的女眷，幾經猶豫，最終咬牙重新折返，站在了沈舒婷的旁邊。
鳳凌雪看了眼沈舒婷和木白芷，紅唇微微上揚，臉上露出一抹難以琢磨的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