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上京風雲
於此同時。
北莽，上京城。
這座城池坐落在草原之上，依山傍水，沒有風沙，是少有的適合居住生息的區域。
上京城圍牆不是很高，有諸多大小不一的石塊堆積而成，巨大的城樓上還懸掛著一副巨大的牛頭骨，顯得粗獷且猙獰。
城內的建築也有些雜亂無序，和魏國的城池完全無法相提並論。
不過這也正常，畢竟北莽屬於遊牧王國，麾下有不少部落還處於半遊牧，居無定所的狀態，缺少各種建築和種植類型的人才，上京城能建成這樣，已經很不容易。
在其中一處占地不大的別院的地窖內。
昏暗的油燈給這片逼仄的空間增加了一點溫暖。
一個女人躺在床上，手臂上還纏著繃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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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是從貪狼山離開許久的林紅袖。
吱呀！
上方地窖的門被打開，一股涼風隨之涌了進來，緊接著就看到一個穿著北莽風格鮮明的鑲嵌著毛皮的長袍的中年男人沿著梯子走了進來。
這個男人身材消瘦，留著兩撇鬍鬚，頭髮編成諸多小辮垂在身後，一雙眼睛透著亮光。
看到對方的瞬間，林紅袖鬆開旁邊的匕首，慢慢的坐了起來，然後望著他有些急切的開口問道：「拓跋都候，現在外邊怎麼樣了？」
此人名喚拓跋文峰。
官拜北莽王庭的左都候。
北莽王庭的官職和魏國不同。
最高職位為大王。但上一任北莽大王膝下無子，又突然暴斃，最後在倉促之下，皇位最終交由其獨女繼承，國號凌霄，也算是北莽歷史中唯一的女帝。
大王之下，是左右賢王和左右將軍。
左右賢王負責內政管理，左右將軍負責統兵攻伐，其中以「左」為尊。
這四人是除了帝王之外，最大的核心管理集團。
在他們之下，就是都候、都尉、當戶等官職。
而都候是帝王身邊的近臣，主要輔佐帝王處理內政、司法、出謀劃策，屬於內朝輔政官。
拓跋文峰看了眼林紅袖，微微搖頭：「不太好！城內如今正在大肆搜捕，大有不中不把你揪出來不罷休的意思。短時間內，你就不要想著出去了。」
林紅袖嘆了口氣，隨後道：「多謝了！」
說真的，她在之前一直看不上拓跋文峰，覺得對方是靠家族關係才爬到這一步，平時在女帝身邊也幫不上什麼忙，可沒想到，在自己落難後，卻是他第一個伸出援手，冒著被砍頭的危險，把自己藏匿在了家中。
拓跋文峰搖頭道：「都是為了國事，說什麼謝呢！」
隨後他再次說道：「如今陛下不在的消息尚在封鎖之中，國事全靠左右賢王處理，但肯定不能長久，只是我人微言輕，到現在也不知道兩個賢王到底抱著什麼心態。」
林紅袖嘆氣道：「他們兩人本來就是世家的代表，即便沒有徹底謀反，估計也是牆頭草，目前怕是指望不上了！左右將軍那邊你有消息嗎？」
拓跋文峰說道：「從目前得到的消息來看，右將軍上杉虎領兵在外，大概沒有參與謀逆，但左將軍呼衍烈怕是已經徹底倒在了世家那邊。」
林紅袖點了點頭：「是啊！關飛熊就是呼衍烈的人，如果沒有他的授意，就憑關飛熊一個萬夫長，絕對不敢對陛下動手。」
頓了下，又開口道：「有沒有什麼辦法可以和右將軍上杉虎取得聯繫？」
想要重新執掌政權，必須有軍方的支持。
而如今，上杉虎就變成了最關鍵的一個棋子。
如果連他都倒向世家，那鳳凌雪返回奪取政權，就變成了一個笑話。
拓跋文峰開口道：「我想辦法試試吧！如今風雲變幻，敵友難辨，一切都要謹慎小心，稍有不慎，別說為陛下分憂，連我們都怕是要死在暗箭之下！」
林紅袖望著油燈緩緩說道：「不過如此也好。通過這件事，可以徹底分清敵友，等到陛下返回，自當盪除陰霾，重振朝政。」
拓跋文峰嘆了口氣：「如今上京明處暗處交鋒不斷，我擔心世家未必會甘心就這麼一直等待下去。」
林紅袖柳眉挑起：「你的意思是……」
拓跋文峰道：「我聽說，四大世家已經悄悄商議，似乎打算再次對魏國動兵！」
林紅袖心頭一顫：「是沖陛下去的？」
拓跋文峰點頭：「大概是！」
按照正常情況，北莽一年最多對魏國進行兩三次犯境洗劫，畢竟魏國邊陲的那些城池也要休養生息，多的話壓根搶不到什麼東西。
如今次數早就超過，最主要的是上次關飛熊還大敗而回，手下精英騎兵死傷無數，據說他自己都差點把命搭在魏國。
在這種士氣不振的情況下，按說是不該再出兵的。
如今強行出擊，自然是另有目的。
「那我們怎麼辦？」林紅袖語調有些慌張。
拓跋文峰再次嘆氣道：「能在這種局勢下保住性命，都已經是萬幸！最多就是趁機再聯絡些忠於陛下的官員，除此之外，我們什麼都做不了！」
這……
林紅袖的嘴唇動了幾下。
她想說些什麼，但到嘴邊，又盡數咽了回去。
是啊！
如今忠於鳳凌雪的人本來就不多，最主要的是沒有任何兵權，別說救援，連自保都不容易。
停頓了幾息，拓跋文峰道：「現在只能把希望寄托在魏國邊軍的身上。希望他們能扛得住北莽此番的攻擊！」
如今鳳凌雪在黑風寨。
因為要顧及北莽朝堂的平穩，那些世家絕對不敢大肆張揚，肯定還是打著掠奪的旗號進入魏國。
而北莽大軍如果想殺過去，自然要經過當陽城或者武安城。
在之前無數次的攻伐中，當陽城是首選。
以當陽城吳向北的為人，肯定不會任由北莽大軍在自己管轄的範圍內橫衝直撞，胡作非為。
不僅是他，守衛黑風寨的高遠，戰力也很驚人，當時憑藉兩三百人都硬是擋住了關飛熊一千精騎的攻擊，經過這麼久的準備，大概防禦力還會再次提升。
這麼琢磨一番，林紅袖的心才稍微平復了一些。
但想到要把鳳凌雪的安危寄托在敵國的防禦上，林紅袖又覺得有些憋悶和無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