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破敗的武安城
一行人早上出發，馬不停蹄，一直到傍晚，方才來到武安城的城門前。
不過才半個月的功夫，這個昔日高大的城池，就已經透出了一股荒敗感。
城門外的空地上，長了不少荒草，城門開著，兩隊士兵穿著鬆散的皮甲，武器丟在一旁，顯得吊兒郎當。
高遠皺了皺眉，轉頭望著石遷道：「武安城的城防這麼鬆懈嗎？」
石遷也有些奇怪：「按說不該這樣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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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遷只是百戶，在幫助上杉虎打開城門之後，還沒有來得及把城防安排好，城內的幾個大戶就簇擁著一個身穿鎧甲的中年男子，帶著一隊兵馬趕了過來，自稱孫光耀，說是之前徐烈陽麾下的部將。
因為對方官職高，並且出身武安城，所以很快就贏得了城內士兵的擁護，再加上石遷要返回黑風寨，也就沒有計較那麼多。
高遠沒有再繼續問話，而是帶著兵馬向前行駛。
守在門口的士兵看到來人，趕緊上前，聽聞是吳向北指派的臨時城守，趕緊向城內跑去匯報。
很快，就有人從城內趕來。
那人大概四旬左右的年紀，穿著鎧甲，腰間掛著制式長刀，眼睛不算大，嘴角有兩撇鬍鬚。
看到對方，石遷開口道：「他就是孫光耀。」
孫光耀大步上前，臉上堆笑，抱手行禮：「見過高千戶。」
高遠看了眼對方腰間懸掛的千戶腰牌，下馬回禮：「孫千戶好！」
隨後從懷中遞出一份該有吳向北印信的書文：「我奉吳向北吳將軍指令，前往武安城，暫時接管城防，還望孫千戶配合！」
孫光耀接過書文，仔細看了一番，眼皮跳動幾下，隨後笑著將文書重新遞迴：「久聞高千戶作戰勇猛，如今接管武安城，乃是全城百姓之福！我立馬安排晚宴，為高大人接風洗塵！請！」
說完間，竟然主動上前要為高遠牽馬。
高遠沒有應允，而是和孫光耀一起，並肩步行進入。
沿著武安城中間的道路向內走。
沿街的店鋪還殘留著一些廝殺後的痕跡，有些到現在還關著門，怕是店主已經不在人世。
除此之外，在道路兩側的小巷裡，還有一些衣衫襤褸的人。
有老有小，各個面黃肌瘦，雙目空洞。
身旁放置著滿是髒污的包裹，大概是全部的家當。
甚至有些人已經躺在了地上，要不是胸膛還在微微抖動，甚至以為已經死了。
高遠的腳步停了下來。
他眉梢挑起，開口問道：「這些人是怎麼回事？」
孫光耀麵皮抽搐了幾下，隨後說道：「之前北莽占據了武安城，在城裡燒殺搶掠，不少人的房子都被燒毀了，值錢的東西也被搶劫一空，最後就落得無家可歸的地步。」
高遠眯眼道：「如今北莽的騎兵已經被趕走，你們就沒有做些應有的安置嗎？」
孫光耀嘆氣道：「我也剛接手不久，城內一團亂麻，許多事都要處理，根本顧及不到啊！」
高遠道：「那最起碼也要先把這些人的溫飽問題給解決了吧？」
孫光耀再次道：「現在城內空虛，根本沒多餘的錢糧來管他們，所以只能暫時這樣了！」
高遠眯了眯眼。
他轉頭對著石遷說道：「把大家隨身帶的乾糧先分給這些人吧！」
石遷點了點頭，把這幾十人的乾糧搜集出來，然後朝著小巷走去。
看到有人來分食物，那些流民瘋狂的撲了上來，不斷的哄搶著，無奈之下高遠只能把士兵都派過去，這才勉強維持住了治安。
一個滿頭白髮的老頭搶了半塊干餅，用稀疏的牙齒費力的咬著，然後囫圇的咽進肚裡，噎得直翻眼睛，但還沒有停止，生怕晚點這僅有的食物被別人請搶走。
遠處一個餓的皮包骨頭的女人拿著一塊餅，塞到懷裡七八歲的孩子手裡。
那孩子一邊啃著一邊問道：「娘，你咋不吃？」
女人搖頭，眼中帶著淚水：「娘不餓！你吃飽就行！」
人間百態，在這個小巷裡肆意展現。
看著他們的樣子，高遠決定自己心頭仿佛壓了一塊石頭，沉甸甸的！
……
一路前行，諸如這樣的流民，遇到了好幾波。
這還是自己親眼所見的，沒有看見的，還不知道有多少。
高遠深深的嘆了口氣。
僅僅是一場兵患，就把昔日熱鬧的城池弄成了這幅樣子。
而在前行間，遠處突然傳來哭喊聲。
高遠尋聲望去，就看到幾個穿著黑色短衫的家丁正在拉扯著一個妙齡女孩。
地上一個老叟抱著一個家丁的腿，大聲喊著：「我兒子兒媳都被蠻子殺了，如今就剩這麼一個孫女！還指望她給我養老送終吶，你們不能把她帶走啊！」
那家丁一腳把老叟踢翻在地，然後罵罵咧咧道：「老不死的東西，自己都快餓死了還管這些！這小妮子跟我們走，回到府里伺候大老爺，不比在這跟著你受凍挨餓強？」
女孩奮力的掙扎著：「我不要走！我要照顧爺爺！」
但她本事就餓得沒有力氣，哪裡是這幾個如虎似狼的家丁的對手，直接被兩個人抬起來，朝著遠處走去。
至於老叟，則是被一個家丁狠狠的踹了幾腳，打的滿嘴是血，老淚縱橫！
周圍的那些流民眼睜睜的看著這一切，卻沒有一個人敢上前阻止。
高遠心頭驟然間升起一股怒火。
他大步上前，直接將這幾個家丁攔住，冷聲道：「當街強搶良家女子，你們眼裡還有王法嗎？」
那領頭的家丁看樣子也是囂張跋扈慣了，撇了撇嘴：「王法？屁！在現在的武安城，我家張老爺，就是王法！」
隨後大手一揮，就要抬著女孩繼續走。
但才剛走一步，這個領頭的家丁就覺得一隻大手從旁邊伸了過來，直接按住了其肩頭。
「你小子找……」
砰！
對方的話還沒說完，高遠一拳就砸了上來。
正中鼻子！
大股的血瞬間噴了出來。
其餘幾個家丁見狀，丟下女孩，挽著袖子直接沖了上來。
看架勢，竟然一點都沒有把遠處的那些邊軍放在眼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