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這回摸出來的竟是一卷衛生紙
王富國一拍巴掌，興奮地站起來，他簡直都坐不住了，在屋子裡停地走來走去，八年了，這是他聽到的唯一的一個好消息，
王富貴繼續說道，
「實在不行給我姐請病假，回城裡複習一年，明年參加高考，我聽說只要考上大學，每個月不光給補助，還發工資，足夠一家人生活。」
王富國一邊走一邊點頭，只是一旁站著的嫂子劉秀禾臉色有些難看，王富貴略一思索，便知道嫂子是什麼心情，其實他也不是那種悶頭做學問的書呆子，對人情世故他也很懂，
「哥，我還聽說，這回高考的範圍，主要是在初中課程里出，只帶一點點高中課程，嫂子不是初中畢業嗎？到時候你給嫂子補習一下，試試能不能考京城師範，到時候妥妥的就是一個教師！」
王富國的眼睛更亮了，就連劉秀禾的眼神兒都亮了起來，兩口子對了一下眼兒，用力的點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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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啊，就是現在我們手頭一點複習資料沒有……」
王富貴拍了拍胸脯，
「別著急，回去我就到廢品收購站去給你們找資料，到時候給你們郵過來，只不過這個事兒誰都不要跟誰說，本來就是內部消息，如果說出去了，咱們就惹大麻煩了。」
王富國和劉秀禾都是經歷過大風暴時期的人，最明白什麼叫禍從口出，這種事兒打死都不能往出說，
晚上老王家，這一個月以來第一次聞到了糧食的香味，劉秀禾做了一鍋窩窩頭，兩個孩子啃得滿臉都是黃黃的，
王富貴心裡一陣陣的發酸。他從背簍里拿出那罐麥乳精放在了桌子上，
「這是我給我大侄兒大侄女兒買的麥乳精，嫂子，你每天餵他倆喝一勺，用不了一個月，這小臉就緩過來了，等我到時候去黑市再買一點給你們郵過來。」
王富國拿起麥乳精，這可是金貴的東西，塞罕壩供銷社，一年到頭都未必有一罐，他看著兩個孩子期盼的目光，咬了咬牙說道，
「不行，小六才一歲多，聽說咱媽在他滿周歲的時候就給他斷奶了，營養肯定跟不上，這個你拿回去，給小四、小五、小六喝。」
那個年代，叔叔比侄兒侄女小的比比皆是，所以王富國說出來一點兒都不違和，
王富貴笑著把麥乳精又推了回去，
「行啦，小四兒他們三個我都給留了，這個本來就是給我侄兒侄女拿過來的。」
丫丫怯生生的說道，
「三叔，這是啥呀？能吃不？」
王富貴站起來拿一個大海碗，打開麥乳精挖出一勺來，用開水沖了一碗，放在了丫丫和鐵蛋面前，
「肯定能吃啊，不信你們試試！」
兩個娃娃可憐巴巴的看著爹娘，劉秀禾也看著王富國，王富國看著妻兒那期盼的眼神，長嘆一聲，點了點頭，
兩個娃娃歡呼一聲，你一小口，我一小口的喝起了麥乳精，
「好甜哪……」
王富貴兒站起來要去廁所，他開門扶門框的時候，右手一閃，連帶著手腕又沒進了門框裡，這回王富貴不緊張了，
他回頭看了看裡屋，哥嫂一家正在吃喝，沒人注意他，他深吸了一口氣，右手一頓劃拉，耳朵邊仿佛聽到了一聲女人的尖叫，然後他拽出了一卷衛生紙，
他低頭愣愣的看著自己的衛生紙，這也太過分了吧？一卷衛生紙能有什麼用？關鍵是那個女人的尖叫，自己的時空裂縫伸到了人家廁所？
想到這兒，他激靈靈的打個冷戰，太恐怖了，
屋裡傳來哥哥的聲音，
「三兒啊，能找到廁所不？」
王富貴連忙把衛生紙揣進自己的褲兜回頭喊了一聲，
「能，能找到！」
從廁所里出來，王富貴捏著這卷衛生紙，真是欲哭無淚，衛生紙質量不錯，三層的，可除了揩屁股啥用沒有，
這種懊惱的情緒一直籠罩著他，直到他第二天清晨醒來，右手伸進時空裂縫，抓出一袋兒早餐餅乾，這時心情才好了起來……
他早上吃完飯，不過是苞米麵煮的糊糊粥，裡面還加了野菜，有點苦，難以下咽，王富貴實在吃不下去，可是看到哥哥一家，端起碗吃的那麼香甜，他也只能咬著牙，把那一大碗糊糊灌進了肚子，
從總場到各個分場的公交車只有兩天只有一趟，一天去，一天往回來，早上七點就得上車，如果順利的話，下午五點半才能到北曼甸分場，
順利的意思是指這輛從五幾年開到現在的老爺車別趴窩，如果趴窩的話，那就沒時候了，
王富國將弟弟送到了車上，他作為青年突擊隊長，還得帶著職工們去幹活，否則的話，說啥也得送弟弟一程，
王富貴現在輕鬆了很多，背簍里只剩下二十斤苞米麵兒，幾支鉛筆，一根毛筆，二斤紅糖，還有今天早上拽出來的早餐餅乾，
本來他想把餅乾留給兩個侄子侄女，可是怕哥哥嫂子懷疑，他只能拿走，到時候先給姐姐了，
兩個小娃娃，一邊一個抱著王富貴的大腿，哭的是一臉鼻涕，他們太喜歡這個叔叔了，能拿好吃的給他們，
王富貴抱著他倆，忽然也有點捨不得，可惜時間快到了，他不能再拖下去了，只能許下了幾個不平等條約，才把兩個孩子哄好，
等他們哥倆到了車邊兒，車輛已經啟動，聽到車輛啟動的聲音，王富貴的眉頭皺了皺，這趟車的剎車有問題，這輛老爺車剎車鼓磨損、剎車片薄、分泵漏油、剎車管路有點進氣，
恐怕走到一半就得趴窩，王富貴是動力機械學博導，對於這些毛病，只要耳朵一聽就能聽出來，
公交車上算上王富貴才五個乘客，現在各個林場正趁著清明節前後，補種樹苗，忙活的腳打腦後勺，誰有那閒工夫，坐著公交車去分場串門兒？
王富貴提心弔膽的上了車，他一個勁兒地祈禱這輛車別趴在半道上，否則的話，他得明後天才能到姐姐那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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