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請病假，就說你小兒麻痹，外加半身不遂
王富寧激動地站起來，眼淚都出來了，好一會兒她才平靜下來問道，
「三兒，這事你和咱哥說了嗎？」
王富貴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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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咱哥說了，我同學說，這一次的考題基本上都從初中課本里出，嫂子不是初中畢業嗎？讓咱哥和他一起複習，到時候本科考不上，考個大專，當個老師沒問題！」
王富寧眼睛一亮，
「對呀，這樣的話，咱們一家就都能回到京城了。」
她上下打量了王富貴一番，當年她下鄉當知識青年來到塞罕壩時，老三還是家裡最小的孩子，從兩歲起就在他後背上背著長大，
幾年沒見，自己的弟弟已經長得又高又大，成了個大小伙子，
王富寧嘆了口氣，自己六年沒有回家，剛開始是請不下假來，後來賺了點錢，都借給了劉鳳海那個王八犢子，
媽媽連生了三個孩子，自己都沒有看到過，仔細想想，自己這個女兒當的太不夠格了，
「三兒啊，小四兒小五、小六長得像誰？」
這個問題有點抽象，王富貴一手托著腮幫子，開始想那幾個小屁孩兒，說實話，才一天多沒見，還真有點想她們，
「姐，我覺得，小四兒和小五長得和我有點兒像，偏偏小六長得有點像你，尤其是鼻子和嘴，咱媽說跟你長得一樣一樣的。」
王富貴這麼一說，王富寧思家的情緒更加激動，可她馬上就想起了一個現實的問題，
「三兒，你說廠里不給我假怎麼辦？那我就回不去了。」
對這個王富貴可早有打算，他還特意去問了問別人，
「姐，你先請一個星期的假，等到時候，我再去豐臺醫院，找我同學他媽，給你開一個病假，就說你小兒麻痹，外加半身不遂，不能工作，只能在家休養，
反正你手裡有這一千塊錢，也足夠這一年多的吃喝了……」
他的話還沒說完，就聽到了一聲老虎的吼叫聲，嚇得他抬頭一看，只見姐姐柳眉倒豎，兩個眼睛瞪得溜圓，嗓子眼兒里不斷地發出類似於老虎吼叫的聲音，
「三兒，你說誰小兒麻痹？誰半身不遂？我才二十三歲，是不是該進棺材了？」
說完她便撲了過來，房間裡響起了王富貴悽厲的慘叫聲，
「姐，我錯了，我錯了，我真錯了，饒了我吧……」
……
轉天早上起來，王富貴的腦袋昏昏沉沉的，他摸了摸腦門兒，一溜的大青包，全是他姐姐昨晚上給他摁在了炕沿上，一頓腦瓜崩，留下的後遺症，
王富貴左右看了看，姐姐已經去上工了，他咬著牙，右手東杵一下，西杵一下，一下子觸到了牆裡，他摸呀摸，等他把手收回來的時候，右手裡多了兩個冒著熱氣兒的包子，
王富貴左手撓了撓腦袋，他現在對自己的這一項能力抱有懷疑的態度，這不是開盲盒嗎？誰知道那邊有什麼？
不過咕咕響的肚子告訴他，別煽情了，趕緊把包子吃了填填肚子吧，那袋餅乾已經被姐姐給沒收了，據姐姐說，這一袋餅乾她準備送給一個剛生了孩子的女知青，
就這一袋早餐餅乾，說不定女知青吃了以後就能下奶，孩子也就能活下來，
王富貴無所謂的點點頭，這東西一點成本沒有，他也不大願意吃餅乾，這話在這個年代可是狂的沒邊兒了，尤其是塞罕壩，要是別人聽到了，肯定會集體把他給滅口，吹牛逼不光是得死，還得上稅呢！
吃完包子，王富貴端著盆水出門刷牙洗臉，他剛一出門兒，就看到院子裡圍了好多的人，大家七嘴八舌的說什麼，
王富貴兒一邊刷牙，一邊慢慢的走過去……
場部大院裡，三個技術員圍著兩台拖拉機，眼睛熬得通紅，他們手裡拿著使用說明書，卻怎麼也找不到拖拉機的毛病，
段場長和李書記也蹲在旁邊兒，眼睛裡都是絕望，北曼甸分場地處偏遠，植樹任務卻是整個林場的重中之重，
如果沒有兩台拖拉機，這凍得結結實實的大地，靠鍬鎬是無法翻起來的，那今年的任務又完不成了，
僅僅過了一宿，段海明的嘴上就起了三個大燎泡，這火上大了，
李書記蹲在那兒，一根接一根地抽菸，嘴都抽麻了，還是沒想出任何辦法，旁邊圍著的職工議論紛紛，他們越議論，三個技術員越毛躁，根本不知道問題出在哪兒，怎麼修啊？
議論聲漸漸的變成了指責，
「怎麼搞的？人家用拖拉機用的好好的，怎麼一到了咱們分場就趴窩了呢？」
「那是人家的技術員厲害，有點毛病，隨手就給修好了，」
「咱們這技術員狗屁不是，種地種不好，修拖拉機也修不好，上回自行車扎了，還是求我給他補的胎呢！」
三個技術員在一旁聽的臉色是一陣青一陣白，年輕的技術員小周實在是忍不住了，他把扳手往地上一摔，直起身子大吼一聲，
「我學的是農業，學的是種樹技術，跟機械一點都不搭邊兒，我哪會修什麼機械？」
這一下指責聲更大了，其他兩個技術員頹然地拽了拽小周，小周才是個二十多歲的小伙子，氣得一屁股坐在地上，哇哇大哭，
這時人群里傳來了一個含糊不清的聲音，
「就是空氣濾清器堵塞，濾網油盤積沙超120g，進氣截面積減少60%，混合氣過濃燃燒不完全，額定1800轉功率下降，
再加上柴油低壓管路滲油進氣，輸油管橡膠接頭老化開裂，管路持續進氣，手油泵油壓達不到標準0.08～0.12MPa，供油間斷，發動機缺油，不給你趴窩才怪呢？」
大家都緩緩地把目光投向了聲音傳來的方向，只見王富貴蹲在人群里，一邊刷牙，一邊不屑地說道，
昨天發生的事兒，在場的人都是觀眾，大家都認識了王富寧的小弟弟王富貴，分場才這麼大點兒地方，根本就沒有秘密，有好事的把王家姐弟的底子給翻得一乾二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