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王富貴初顯身手
轉天早上六點多鐘出工，王富貴也起來了，姐姐早晨特意給他做了一碗疙瘩湯，自己吃玉米面糊糊，氣的王富貴將碗裡的疙瘩湯倒進了糊糊盆里，
攪和了一下，盛了一碗，這一下姐姐不想吃也不行了，王富寧看著弟弟吃得香甜，她的眼眶濕潤了，弟弟長大了，懂事兒了，知道心疼人了，
王富貴用筷子敲了敲碗，
「行了行了，快吃吧，姐，我估計今天是咱倆在這待的最後一天，明天咱倆就能回你們總場，順便去看看咱哥，然後回家。」
一聽說回家，王富寧莫名的就興奮起來，糊糊還有點燙嘴，她卻端起碗來，兩口就喝完了，然後拽著王富貴往外跑，
氣得王富貴直跳腳，鞋還沒穿上呢！
等他們出來的時候，才發現院子裡已經站滿了職工，段場長和李書記得意洋洋地站在前面，段場長還扛著那一柄造型怪異的鐵鍬，
職工們都指著場長議論紛紛，王富貴二話不說，拽著姐姐上了一輛拖拉機，拖拉機手上屋裡去取茶缸子，順便跟屋裡的人得瑟一下，他還沒反應過來，就聽見外面突突突突，拖拉機開走了，
這下拖拉機手再也不得瑟了，一邊喊，一邊端著茶缸子往外跑……
段場長得意洋洋地扛著鐵鍬，用力的一揮手，大吼一聲，
「上工！」
一百多職工扛著鐵鍬、鎬跟在後面，就像是要出征打仗一樣，雄赳赳氣昂昂，雖然肚子裡沒吃飽過，但是精氣神十足，
劉鳳海和梁月娥跟在後面，現在他倆是臭狗屎，沒人搭理他們，恨得梁月娥看著王富寧的背影咬牙切齒，小聲的咒罵，
王富貴後悔了，外面風沙太大了，開著拖拉機是挺拉風，但是迎面吹來的風沙，打在臉上生疼，他一轉頭看到姐姐把圍巾圍上了，知道自己這是沒經驗，耍票了，
這個年代的拖拉機，比人走也快不了多少，二十多分鐘就開到了壩上，壩上是荒涼的沙漠，種樹最大的敵人是氣候和水，
而這個水卻無法解決，對這一點，王富貴也沒辦法，他是研究動力機械的，又不是水利專家，看不出哪兒有泉眼哪兒有水，
王富貴摸摸褲兜，昨晚上伸進時空裂縫，抓出了一把水果硬糖，只不過這糖時間有點長，玻璃紙都粘上了，也不知道壞沒壞，
不過這個年代有一句家喻戶曉的詞兒，叫不乾不淨，吃了沒病，窩頭長了綠毛，把綠毛撥下去照樣吃，何況是糖呢？
王富貴昨天拿著一塊糖翻來覆去的看，想找出生產日期和保質期，啥也沒有，想了半天才想明白了，這糖大概是五六十年代的，因為那時候沒有這種生產日期，
嘴裡乾乾的一股沙子，王富貴掏出一塊水果糖，好不容易單手將玻璃紙撕掉，他嘎嘣一下咬了一半，剩下一半塞進了姐姐的嘴裡，
王富寧嚇了一跳，隨即滿口的香甜，把她的注意力都吸引過去了……
拖拉機手欲哭無淚，他跟在拖拉機旁一個勁兒的哀求，
「小王同志，求求你了，把拖拉機還給我吧……」
他以為王富貴是想搶他的工作呢，王富貴瞅了他一眼，停下拖拉機跳了下來，從口袋裡掏出螺絲刀，擰開側蓋兒，將皮帶緊了又緊，
「好，行了，給你吧，以後開拖拉機，別老悶頭往前開，要多注意拖拉機有沒有雜聲，有沒有什麼抖動這些現象，你多上心一點兒，拖拉機就會少很多的毛病。」.
拖拉機手見拖拉機又回到了自己手裡，當時就忘了王富貴的叮囑，上了拖拉機，開始悶頭幹活，
而另一邊圍著的職工們卻發出陣陣的歡呼聲，王富貴連忙跑過去，只見段海明用那把新發明的鐵鍬，挖起了一大塊土，
王技術員馬上撲過去，用手攥起了坑底的沙子，放在嘴裡舔了一下，他又用尺子量了量坑底的長度，等他站起來時渾身顫抖，
旁邊年輕的技術員推了他一下，他才如夢初醒的跳了起來，揮著手臂大喊，
「太棒了，太棒了！一鍬下去就達標了，濕水層，懸空層，完全合格，可以直接種樹！」
聽到他的話，職工們也爆發出了歡呼聲，以前拿鐵鍬得四五鍬才能挖到合格的濕水層，現在這個怪裡怪氣的傢伙，一鍬就可以達標，這意味著如果人人一把的話，那工作的效率將會大大的提升，
段海明大聲吼叫著，
「鐵匠！鐵匠來沒來？」
平時鐵匠是不用跟著職工們上工的，但是今天為了看自己的勞動成果，特意跟了來，他聽到場長叫，連忙擠了過來，舉著手喊道，
「場長我在，我在！」
段海明一把抓住他的肩膀，黝黑的臉龐透出了一縷潮紅，
「老鐵，我現在給你五個人，不，十個人，你要儘快的多做一些這樣的鐵鍬出來！爭取人手一把！」
鐵匠張口結舌半天才說道，
「場長，我不姓鐵，我姓王，你咋也老記不住呢？讓我做這個鐵鍬沒問題，就是原材料不咋夠！得去廢品收購站劃拉一圈兒！」
王富貴發明的這個鐵鍬，用的是廢舊拖拉機鋼板、廢棄鎬頭，林場鐵匠半天就能鍛打成型，成本極低，但這些東西也缺少，
段海明想了想，對旁邊的李書記說道，
「老李，我現在就去總場，得把這個發明創造報上去，順便再要點兒鋼材回來！」
李書記點點頭，湊到他耳邊低聲說道，
「你趕緊去吧，別忘了到總場人事科，給王富寧請三個月的病假，開個介紹信，說回京城看病，這事兒你要辦不好啊，你看那個小祖宗，肯定跟你翻臉，到時候有啥好東西都不往出掏！」
段海明一下子反應過來，連連點頭，
「放心吧！」
他把鐵鍬往吉普車后座上一扔，召喚司機上了車，還沒等別人反應過來，吉普車已經風風火火的開走了，
段海明和司機開著吉普車，往總場開，開到一半的時候，看見路邊停著一輛嶄新的吉普車，一個司機模樣的男人在機器蓋子前滿頭大汗的捅咕捅咕這個，捅咕捅咕那個，
旁邊站著一個中年婦女，戴著黑框眼鏡，不停的跳起腳來罵人，
見中年婦女這個德行，段海明告訴司機加快速度超過去，他最懶得搭理這樣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