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顯德帝大軍失利退兵
次日清晨，楚鋒如約前往尚書房，準備和五皇子一同批閱奏摺、處理政務。
他剛走進上書房，就看見五皇子失魂落魄地坐在案前，手裡捏著一份戰報，雙目失神，呆呆地愣在原地。
楚鋒走到他身旁坐下，抬手用手肘輕輕碰了碰他，開口問道：「發什麼呆呢？」
五皇子這才猛然回過神，看了楚鋒一眼，默默將手中的戰報遞了過去。
五皇子低聲道：「你自己看。」
楚鋒接過戰報，看完之後，臉色也是驟然一變，徹底愣住了。
這是北疆前線送回的加急戰報，詳述了顯德帝御駕親征的戰況。
此次北疆之戰，大軍不僅沒能達成作戰目標，反而陷入了前所未有的險境。
顯德帝求勝心切、貪功冒進，親率三十萬大軍主力，一路追擊玄漠汗國主力，深入大漠腹地。
誰料造化弄人，大軍恰巧遭遇了大漠罕見的超強沙塵暴。
連日風沙漫天，遮天蔽日，白日如同黑夜，流動的沙丘更是成了致命陷阱。
無數將士被流沙吞噬，葬身漠北荒原。
身陷絕境的顯德帝一度絕望至極，以為大軍必將困死荒漠。
他甚至心生惶恐，擔心自己會重蹈先帝覆轍，即便逃出沙塵暴，也會落入玄漠汗國的包圍圈，落得全軍覆沒的下場。
顯德帝滿心懊悔，痛恨自己輕敵冒進，害得數十萬大軍身陷絕境。
危急關頭，二皇子楚鷹主動請命，帶隊外出探尋出路。
楚鷹帶領一隊精銳騎兵，選定方向艱難前行，沿途不斷留下醒目標記。
萬幸天無絕人之路，靠著運氣，楚鷹一行人成功走出了沙塵暴的覆蓋範圍，重見天日。
他欣喜若狂，立刻帶人折返，順利帶領顯德帝以及數十萬大軍主力，沿著探明的安全路線走出荒漠。
不僅如此，這條路線還幸運地避開了玄漠汗國早已布好的包圍圈。
只是歷經沙塵暴劫難，大軍攜帶的大部分糧草輜重，盡數遺失在荒漠之中。
為了儘快脫離沙塵暴區域，大軍只能捨棄輜重，無法將重型裝備帶出荒漠。
沒了糧草補給，大軍根本無力繼續作戰。
無奈之下，大軍只能提前撤軍，如今已然退回大靖境內，朝著京城返程，數日之內便可抵京。
主帥下令嚴格封鎖此次重大失利的相關消息。
皇帝將出征失利的真相告知楚鋒他們兩個監國。
接下來的幾日，楚鋒再也沒有去過醉花樓。
他心裡其實很想再找丁秋然，像上次那般讓對方幫自己紓解需要。
但他刻意留出時間，靜觀丁秋然與其父丁煜的博弈局勢。
過些時日再去打探結果，才是最穩妥的選擇。
而且距離最是磨人，短暫的疏離，只會讓這姑娘對自己越發上心、深陷其中。
除此之外，楚鋒眼下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處理。
延州當地幾戶世襲鄉紳大族，近日鬧事的動靜越鬧越大。
他們不僅打傷了朝廷派下去維持秩序的團練鄉勇與府衙捕快，還直接衝擊延州衙門，砸毀衙門大門，打傷多名當值衙役。
地方官府火速將事態詳情上報，文書一路遞到了楚鋒與五皇子楚睿手中。
看著手中的奏報，楚鋒面色發冷，心中怒火驟起。
他心中暗自揣測，難道宰相章鼎文是鐵了心不肯得罪延州這兩大鄉紳大族？
楚鋒根本不信這個說法。
滿朝文武之中，沒人比章鼎文更惜命。
他手握滔天權勢，坐擁金山銀山家財，身居人臣之巔，最是貪生怕死。
一旦身死，手中權勢、億萬財富盡數成空，一無所有。
所以為了保命，他可以捨棄一切。
哪怕延州兩大鄉紳大族與他交情深厚、利益糾葛極深，也絕對比不上他的一條老命重要。
他至今遲遲不肯出手擺平此事，無非是想跟封先生博弈。
他故意裝作無能為力，就是想逼封先生讓步，更換談判條件。
而且他身上的舊疾尚未惡化，靠著封先生此前開具的藥方支撐，還未到一月期限。
眼下的他依舊可以正常上朝理政、處理公務，身上的病痛和精神壓力，還沒到逼他出手解決延州亂象的地步。
五皇子楚睿滿臉焦急，對著楚鋒開口詢問該如何處置此事。
楚鋒微微皺眉，背著手在屋內緩步踱步，快速思索應對之策。
片刻之後，他心中已然有了決斷。
既然這兩大鄉紳大族自以為拿捏住了朝廷，認定法不責眾，靠著聚眾鬧事就能逼朝廷妥協退讓。
那便索性硬碰硬，好好較量一番，看看究竟是世家勢力大，還是朝廷律法威嚴重。
堂堂朝廷，絕不可能任由地方鄉紳騎在頭上肆意妄為、橫行霸道。
這些人無非是仗著章鼎文在背後撐腰，才敢如此肆無忌憚。
可如今的章鼎文，就算不肯主動幫楚鋒解決麻煩，也絕不敢明目張胆縱容鄉紳對抗朝廷。
他最大的可能就是兩不相幫、坐山觀虎鬥。
只要這隻老狐狸不動用手中的朝堂勢力暗中拆台，楚鋒就有十足的把握，用雷霆手段徹底平定延州之亂。
此前他一直隱忍，寄希望於章鼎文出面調解、勸說鄉紳接受朝廷處置方案，是礙於前方戰事未平。
彼時顯德帝率軍在外征戰，他不敢貿然攪動地方局勢，怕滋生後患、影響前線。
但如今局勢已然不同。
顯德帝大軍無功而返，已然撤回大靖境內，再也無需顧慮前線戰事，後顧之憂徹底解除。
楚鋒終於可以放手一搏、重拳整治亂象。
他眼下雖無權調動邊關大軍，卻能徵召全國各處的團練鄉勇、府衙衙役與捕快。
這般人手，用來對付兩家作亂的鄉紳大族，已然綽綽有餘。
雖說兩大族中子弟數以萬計，但真正帶頭鬧事、肆意作亂的不過區區數百人。
其餘眾人，大多只是圍觀起鬨，或是被族人裹挾跟風。
只要擒住帶頭作亂的核心之人，餘下族人絕不敢公然與朝廷作對，更不會愚蠢到追隨族長謀反作亂。
想通其中關鍵，楚鋒轉頭看向五皇子。
楚鋒說：「咱們即刻去找章鼎文，跟他當麵攤牌。」
隨後，他將自己心中的全盤考量與局勢推斷，盡數告知五皇子。
五皇子聽完瞬間眼前一亮，連連點頭：「沒錯，這事就該這麼辦！」
當即下令，讓人傳召章鼎文入宮議政。
就在此時，宮外傳來通報，清和宮的一名嬤嬤帶著兩名宮女求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