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二皇子只為了噁心大皇子
這句話瞬間點醒了顯德帝。
此前他一直對楚鷹這份救命戰功讚不絕口，心中極為欣慰。
彼時楚鷹本已成功突圍，完全可以獨善其身，卻毅然折返險境，帶人突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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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旦折返途中風沙封路、通道斷絕，便是自投死路，這份勇氣實屬難得。
顯德帝高舉龍椅的雙臂，瞬間劇烈顫抖，怒火硬生生被壓下大半。
王大伴連忙上前托住龍椅，奈何自身力氣不足。
他急忙呼喊楚鷹上前相助，二人合力，才將這尊沉重的龍椅從顯德帝手中接過，穩穩歸位。
楚鷹再度跪地磕頭，語氣懇切：
「父皇息怒。父皇若是震怒想要處死兒臣，無需您親自動手。」
「兒臣自行了斷，絕不勞煩父皇。」
「兒臣知曉，方才所言大逆不道、有違倫常，辱沒皇家顏面。」
「但兒臣對皇嫂的心意，由來已久。早在皇嫂尚未婚配、歸於大皇兄之時，兒臣便已心生愛慕。」
「只可惜父皇早已將她賜婚大皇兄，兒臣只能深藏心意，無可奈何。」
「可兒臣聽聞，大皇兄自圈禁歸來後，對皇嫂百般厭棄、肆意折磨，日日讓她受盡苦楚。」
「若是再這般折磨下去，皇嫂遲早性命不保。」
「皇嫂若是遭此橫禍離世，兒臣絕不獨活！」
說到最後，楚鷹聲音哽咽，當場紅了眼眶。
他伸手揉了揉眼睛，片刻間，便淚如雨下。
這一幕讓顯德帝徹底怔住。
在他的印象里，楚鷹向來是流血不流淚的鐵血硬漢，性情剛毅。
他從未見過自己這個兒子為兒女情長落淚。
一時間，顯德帝心口鬱結，堵得無比難受。
他卻不知道，楚鷹在眼角抹了薑汁，一揉搓自然便會淚流滿面。
好半晌，在貼身內侍不斷幫他順氣的情況下，顯德帝才勉強壓下翻湧的情緒，恢復了些許鎮定。
顯德帝說道：「你這逆子，既然知道這事有違禮制、有損皇家臉面，就該徹底掐滅這個念頭，往後休要再提。今日朕就當你從未說過此事。」
二皇子楚鷹抹了一把臉上的淚水，語氣格外執拗：「父皇，兒臣心意已決，執意要用自身軍功換取皇嫂，此事絕無更改。——玄漠汗國，便有這樣的先例……」
在玄漠汗國，兄長離世，弟弟迎娶寡嫂，或是弟弟殞命，兄長接納弟媳，是再尋常不過的事情。
顯德帝拼命壓住心頭再度燃起的怒火，咬牙出聲：
「那是未曾開化的玄漠汗國，那群不知禮義廉恥的蠻夷，才做得出這般罔顧人倫的行徑。」
「我大靖王朝詩書傳家、禮法盛行，是堂堂禮儀之邦，怎麼能效仿這種禽獸不如的做法？」
楚鷹連忙開口辯駁：
「父皇若是執意認定此事會折損皇家顏面，還請父皇恩準兒臣的請求。」
「兒臣願與皇嫂一同離開大靖王朝，遠赴東海尋覓一處海島，此生隱居海外，再也不踏入大靖半步。」
「父皇大可對外宣稱，我與皇嫂二人已然病逝，如此一來，皇家臉面分毫不會受損。」
「至於皇兄，兒臣相信他願意與皇嫂和離，兒臣甚至可以拿出一筆錢財，補償皇兄。」
「這般一來，皇兄也能迎娶他心儀的女子。他素來對皇嫂心存怨懟，和離對他而言，本就是最好的結局。」
「對兒臣而言，更是得償所願。這是一舉三得的好事，我們三人都能求得各自的安穩與幸福。」
「如若不然，父皇執意阻攔，皇兄會繼續活在煎熬之中，飽受非人折磨，用不了多久必定油盡燈枯。」
「皇嫂也會被活活磋磨致死，皇嫂一死，兒臣定然追隨殉情。」
「而皇兄，也會落下苛待髮妻、薄情寡義的千古罵名。」
「這般結局，於我們三人而言，都是徹頭徹尾的悲劇。」
「父皇當真寧願看著一場悲劇上演，也不願成全三人，讓我們皆得善果嗎？」
這番懇切又執拗的話，反倒讓顯德帝一時語塞，愣在了原地。
他心裡清楚，自家長子楚鋒與長媳朱清沅，夫妻二人早已勢同水火，毫無情意可言。
數月以來，他收到無數眼線密報，盡數是二人不和的內情。
其中最讓他震驚的，是楚鋒曾將朱清沅綁在床榻之上，徹夜不予理會。
更有甚者，楚鋒還曾當著朱清沅的面，與通房丫環行房，中途還肆意毆打、折辱朱清沅。
每每聽聞這些細節，顯德帝都只覺得頭皮發麻，這也是他此前對楚鋒暴怒不止的核心緣由。
在他眼中，自己的長子簡直形同惡魔，手段狠戾刻薄，全然不顧結髮之情。
即便朱清沅有錯在先，也不該遭受如此極致的折辱與虐待。
但經二皇子楚鷹這番提點，顯德帝心底生出了別樣的思量。
或許這二人當真性情相悖、緣分已盡，強行捆綁在一起，只會讓彼此終生痛苦。
可若是讓二皇子迎娶長嫂，他無論如何都無法接受。
哪怕楚鷹提出遠赴海外隱居、遮掩此事，不讓皇家蒙羞，也絕非他想要的結果。
在他看來，遮掩過錯從來都是下策，從根源上杜絕醜聞發生，保全皇家顏面，才是最優選擇。
一念至此，顯德帝當即下定決心，要讓二皇子徹底斷絕這個荒唐的念頭。
顯德帝一揮手，語氣強硬：「此事休要再提，朕絕對不會答應！」
楚鷹聞言，重重跪在地上，接連磕了幾個響頭，語氣帶著哀求：
「兒臣懇請父皇，先讓皇嫂離開皇兄府邸！再這般折磨下去，皇嫂真的會被活活逼死！」
顯德帝怒火更盛，厲聲呵斥：
「一派胡言！」
「你皇兄與朱清沅統結髮夫妻，床頭吵架床尾和，輪不到你肆意插手拆散！」
「你有什麼資格對皇兄皇嫂的家事指手畫腳？」
「這種荒唐悖逆的話，從今往後不准再提！你不要臉面，朕還要皇家顏面！」
楚鷹眼眶泛紅，聲音帶著濃重的哭腔：
「可皇嫂在皇兄府中日日受辱、夜夜煎熬，再這樣下去，她真的活不成了！」
顯德帝冷哼一聲，語氣冰冷：
「這件事，朕自會告知老大的。」
「寧拆十座廟，不毀一樁婚。你身為弟弟，本該規勸皇兄皇嫂和解和睦，反倒一心拆台，妄圖從中牟利。」
「這種違背綱常倫理的心思，日後徹底掐滅，若是再犯，朕絕不輕饒！」
楚鷹見目的達到，當即叩首，應聲應下。
顯德帝看著他，語氣稍緩，開口吩咐：
「戶部尚書丁煜的小女兒丁秋然，品性容貌皆是上佳，朕見過數次，與你極為般配，足以勝任晉王妃之位。」
「你安分守己，早日將她迎娶過門，安穩度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