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2章 國公爺不會放棄我的
蘇輝看著他慌亂的模樣,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笑,繼續說道:
「在你進宮面見皇貴妃的時候,我們就已經派人去把吏部侍郎譚志霄從牢里放出來了,他應該很快就能趕到這裡。
我們打算把你交給譚志霄親自審訊,他心裡憋著一口惡氣,肯定樂意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在你身上把自己受過的苦楚全都討回來。
你好好珍惜現在還能走路的機會,用你的兩條腿好好走一走,過不了多久,這雙腿就不再屬於你了。
往後你再也不能自在行走,只能靠著輪椅度日,嚴重的時候,怕是一輩子都要躺在床上動彈不得。
當然,這一切的前提,是你乖乖按照皇貴妃的吩咐,把自己所有罪責全部招供出來。若是你不肯配合,那你連躺在床上苟活的資格都沒有,最後只能落得身死道消,魂歸西天的下場。」
屋子裡其餘幾人聽完這番話,全都跟著低聲笑起來,戶部尚書丁煜也站在一旁,沒有出聲阻止。
余祥鵬心中一片黯然,沉甸甸的絕望壓在心頭,可這一刻,他一點都不後悔自己的選擇。
就算今天被他們拿下,性命不保,他也已經盡了自己最大的努力。
他相信楚鋒心思通透,能看清前因後果,只要知道他拼死效忠,一定會想辦法救下他的妹妹,這就足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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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他一咬牙,心裡一橫,不再多說半個字,猛地轉身,朝著身旁粗壯的木立柱狠狠撞了過去。
屋子裡所有人都沒料到他會如此決絕,半點預兆都沒有,竟然打算直接撞柱自盡。
旁邊的人驚呼出聲,慌忙衝上去想要拉住他,可是距離太遠,已經來不及了,只聽見咚的一聲悶響,余祥鵬重重撞在立柱之上,身子一軟,直直癱倒在地,殷紅的鮮血順著額頭緩緩流淌下來。
唐盛距離他最近,反應也最快,幾步衝到他身邊,伸手探了探他的鼻息,隨即抬起頭,對著眾人急聲說道:「還好,還有一口氣,快,立刻去傳太醫。」
余祥鵬方才是用盡了全身力氣撞上去的,可並沒有直接撞破頭顱當場殞命。
政事堂里的立柱都是實木打造,質地偏軟,再加上他頭上戴著官帽,官帽起到了一層緩衝作用,削弱了撞擊的力道。
更何況他只是一個文官,平日裡缺少操練,力氣本就有限,身上又穿著寬大厚重的官袍,奔跑的時候施展不開,沒法積攢足夠的衝擊力。
這一撞,只撞出了嚴重的腦震盪,人當場昏迷不醒,頭骨沒有碎裂,顱內也沒有出血,只是額頭破開一道大口子,鮮血不停往外滲,模樣看著觸目驚心。
沒過多久,太醫就匆匆趕來,蹲下身仔細查驗傷勢,上藥包紮,做完這一切之後開口說,只要安心靜養一段時日,人是可以醒過來的。
於是蘇輝沉著臉開口吩咐:「這個老東西,把他押到大牢裡面關起來,派人嚴加看守,盯緊一點,千萬別讓他在牢里尋了短見死了。」
丁煜皺了皺眉,開口問道:
「關到哪個牢房合適?」
侍御史衙門已經被楚鋒掌控,京兆府也在楚鋒的人手看管之下,剩下能調動的就只有大理寺和刑部,這兩處還在皇貴妃的掌控範圍裡面。
兩相比較,大理寺卿邢元魁為人還算正直,審案子講究就事論事,不會隨意羅織罪名;而刑部尚書馬麟,是皇貴妃和二皇子最忠實的心腹,辦事一向聽從他們的安排。
幾個人低聲商量片刻,最終定下主意,把余祥鵬送到刑部大牢關押,審訊也交由刑部負責,但是一定要保證他的性命安全,不能讓他死在牢里。
負責押送余祥鵬的,是政事堂抽調出來的十多名衙役,他們把昏迷的余祥鵬捆結實,安置在馬車裡面,一路朝著刑部趕去。
馬車走到半路,一行人突然被人攔了下來。
攔住去路的是東廠廠公魏公公,身後跟著一百多名全副武裝的東廠番子,番子們一擁而上,幾下就把這十幾個衙役打得抱頭鼠竄,狼狽地四處逃跑,緊接著,魏公公帶人把馬車上的余祥鵬直接劫走。
余祥鵬被一路送到了楚鋒的國公府。
楚鋒取出一顆提前備好的藥丸,餵到他嘴裡,這藥丸專門用來防止顱內出血,對腦震盪的傷勢也有很好的調養效果。
服藥之後沒過多久,余祥鵬腦袋裡劇烈的痛感慢慢消散,眩暈、想要嘔吐的感覺也減輕了不少,他緩緩睜開眼睛,勉強支撐著身子坐起來,只是頭部依舊隱隱作痛。
等他弄明白自己已經身在國公府,緊繃的心弦終於鬆開,長長舒了一口氣,眼底泛起水光,低聲呢喃:「國公爺不會放棄我的。」
他抬眼看見站在身前的楚鋒,激動得身子發顫,踉蹌著想要下地,撲通一聲跪在地上,對著楚鋒不停磕頭,帶著急切的語氣問道:「國公爺,我妹妹怎麼樣了?」
楚鋒臉上難得露出一點柔和的笑意,緩緩開口說道:
「沒事,你妹妹性命無憂。你今天在政事堂做的所有事情,我全都知道了,你敢正面頂撞皇貴妃,身陷險境也不肯背叛我,這份忠心我看在眼裡,心裡十分欣慰。往後你就安心跟著我做事,我提拔你做御史台的御史中丞,官居正二品。」
聽見這話,余祥鵬心頭翻湧著巨大的感動,熱淚順著臉頰不停往下掉。
御史台這個位置十分關鍵,牽扯無數朝堂勢力,是皇帝用來制衡百官的利器,所以皇帝一直用制衡之術,刻意空著正職。
按理說御史台最高長官是御史大夫,這個職位一般只會交給宗室親王擔任,皇帝不願意親王插手台院事務,便常年空置。
原本由御史中丞主持日常事務,可皇帝擔心這個官職權力太大,容易讓一人獨攬監察大權,就連御史中丞也一直不任命,只安排好幾名侍御史互相牽制,輪流辦事,每一件案子都要互相監督。
現在楚鋒直接把御史中丞這個位置交給自己,等於把整個御史台交到他手上。
巨大的驚喜過後,余祥鵬又滿心愧疚,跪在地上磕頭,忐忑說道:
「臣不敢當這份重任,之前臣已經把譚志霄抓捕歸案,可譚志霄後來被皇貴妃派人從丁府強行帶走,落到了他們手裡,這件事臣沒有辦好,辜負了國公爺對我的期待。」
楚鋒輕輕擺了擺手,語氣平穩地說道:
「你不必憂心這件事,吏部侍郎譚志霄犯下貪腐重罪,證據確鑿,天網恢恢疏而不漏,他躲不掉,遲早要為自己的罪行付出代價,你靜靜看著就好。
接下來你養好傷回到御史台,第一件事就是保護好自己,萬事小心。然後梳理二皇子一黨所有官員的卷宗,篩選出手裡證據充足、可以直接動手查辦的人,以雷霆手段迅速抓捕審訊,狠狠打壓皇貴妃和內閣這群人的囂張氣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