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讓老太太住進家裡


  「老太太帶了十幾個村民,非說咱們有錢租地,沒錢給南山還賭債,正鬧著要拔樹苗呢!」

  陳玉蓮氣得一把扔下菜刀:「這老虔婆,真當咱們好欺負!」

  

  一家人火急火燎地趕到村東頭荒坡。

  老太太正一屁股坐在剛栽好的果樹苗旁,兩手拍著大腿,扯開乾癟的嗓門乾嚎:

  「沒天理啊!親弟弟馬上要被賭坊的人砍手了,他們倒好,花大把銀子租這破山頭種樹!」

  「我不管,今天不拿出一百兩,我就把這些樹全拔了當柴燒!」

  周圍的村民指指點點,議論紛紛。

  許晉山氣得額頭青筋暴突,雙拳捏得咯咯作響。

  薑糖酥龐大的身軀往前一站,剛準備開懟,手腕卻被一隻溫熱乾燥的大手握住。

  許祠晏站在她身側,深邃漆黑的眼睛看了她一眼,輕輕搖頭。

  他鬆開手,走到老太太面前,神色溫和,語氣卻透著極深的算計:

  「奶奶,三叔欠了一百兩,賭坊的人說什麼時候來收?」

  老太太警惕地瞪著他:「明日就來,你們趕緊把錢拿出來,不然南山的手就沒了!」

  許祠晏嘆了口氣,眉頭微皺,裝出極其無奈的模樣:「奶奶有所不知,這買樹苗和租山的錢,是二弟去鎮上借的高利貸。」

  「我們本指望種樹還錢,如今家裡連一文錢都拿不出。既然奶奶心疼三叔,不如把老宅賣了湊一湊?」

  老太太一聽賣老宅,直接從地上蹦了起來,指著許祠晏的鼻子罵:「放屁!老宅是我的命根子!你們沒錢?我才不信!」

  「我今天就不走了,我就住你們家,吃你們的喝你們的,直到你們把錢吐出來!」

  許祠晏轉頭看向許晉山,極輕地搖了搖頭。

  許晉山雖然憋屈,但極其信任兒子,咬著牙瓮聲瓮氣地說:「行,您要住就住,但醜話說在前頭,家裡沒閒錢伺候您。」

  老太太得意洋洋地拍了拍褲腿上的泥:「算你識相!」

  回去的路上,薑糖酥跟在許祠晏身邊,壓低聲音問:「幹嘛讓她住進來?那不是招賊嗎?」

  許祠晏放慢腳步,與她並肩而行。

  他清冽的皂角香混著秋風吹過來,聲音極低:「她若在老宅,我們抓不到她毀壞田地的證據。如今她住進來,必定會有所動作。」

  「況且我和二弟要科考,名聲不能有損,不能落人口實。」

  「只有把她放在眼皮子底下抓個現行,才能名正言順地請里正和族長做主,徹底斷親。」

  薑糖酥恍然大悟,轉頭看著他清冷絕美的側臉。

  這男人心思深沉,走一步算三步,穩妥得讓人極其安心。

  她心跳不受控制地快了兩拍,趕緊低下頭,不敢再看。

  接下來的半個月,日子表面上極其平靜。

  老太太住進了二房的雜物間。

  陳玉蓮每天做飯故意少做一點,肉和精細糧食全藏在薑糖酥屋裡。

  老太太每天只能吃到清湯寡水和粗面窩頭,氣得在院子裡跳腳大罵,卻又抓不到任何把柄。

  薑糖酥每天按時喝系統兌換的調理湯藥。那藥極其神奇,不僅治好了她動不動就胃疼的毛病,連帶著她那無法控制的食慾也平復下來。

  半個月過去,薑糖酥原本臃腫的身軀像放了氣的皮球,整整瘦了一大圈。

  臉上的浮腫徹底消退,露出了原本精緻的五官輪廓。

  下頜線變得清晰,皮膚也白皙透亮了不少,整個人透著一股舒展自在的靈動氣。

  這天清晨,薑糖酥穿著一件剛改小了的青布裙,在院子裡伸懶腰。

  陽光灑在她身上,勾勒出明顯纖細了不少的腰身。

  許祠晏拿著書卷從屋裡走出來,目光落在她身上,腳步猛地一頓。

  他深邃的眼眸底翻湧著極其克制的情愫,喉結上下滾動。

  他知道她每天在喝藥,卻沒想到變化如此之大。

  看著她明媚的笑容,他握著書卷的手指微微發白,強迫自己移開視線,轉身走向石桌,耳根卻泛起極其明顯的紅暈。

  「嫂嫂,你看我做的新樣式。」許沐春端著一個木托盤走過來,細軟的聲音打破了院子裡的安靜。

  托盤上放著幾個極其精緻的八角食盒。

  許沐春不僅用竹篾編了繁複的桃花紋,還在食盒邊緣掛上了她親手縫製的桂花香囊。

  食盒打開,裡面的狼牙土豆和鍋巴土豆被擺成了牡丹盛開的形狀,旁邊還配著用紅蘿蔔雕刻的栩栩如生的小兔子,點綴著幾片翠綠的薄荷葉。

  「哎呀我天!」薑糖酥眼睛大亮,激動地捏了捏許沐春白淨的小臉,「這造型,這香味,百味樓的掌柜看了絕對走不動道!」

  許昀拿著算盤湊過來,噼里啪啦一打,露出兩顆虎牙:「嫂嫂,加上沐春這香囊和雕花,這食盒咱們賣三兩銀子都不嫌多。」

  「又是咱家獨一份的高檔貨。」

  老太太坐在院子裡,看著幾人昂著頭,哼了一聲,心裡打著小九九。

  一家人興高采烈地準備去鎮上送貨,幹勁十足。

  夜色深沉,秋風呼嘯。

  老太太的屋門悄悄打開。

  她躡手躡腳地走出來,手裡攥著個火摺子,眼神惡毒地盯著灶房的方向。

  這半個月她吃盡了苦頭,今天看著二房一家人歡天喜地去鎮上送貨,回來時許昀兜里沉甸甸的銀子聲,刺激得她眼睛發紅。

  「賺了那麼多錢,一分都不給我,還天天讓我吃剩飯。」

  「老娘今天就把你們的配方全找出來,再一把火燒了這灶房,讓你們什麼生意都做不成。」

  老太太心裡暗罵,輕手輕腳地推開灶房的木門。

  剛走進去,還沒來得及吹亮火摺子,黑暗中突然傳來一聲極其清冷的輕笑。

  「奶奶,大半夜的,找什麼呢?」

  老太太嚇得渾身一哆嗦,手裡的火摺子「吧嗒」掉在地上。

  火光亮起,許祠晏端著一盞油燈,神色淡漠地站在門外。

  薑糖酥和許晉山站在他身側,將灶房的門堵得嚴嚴實實。

  陳玉蓮手裡提著一把明晃晃的菜刀,冷笑連連。

  老太太臉色慘白,雙腿一軟,直接癱坐在地上。

  許祠晏居高臨下地看著她,嗓音透著徹骨的寒意:「深更半夜,手持火種潛入灶房。奶奶,您這是要謀財,還是要害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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