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撿到寶了,是野生白草莓
夜雨不知道什麼時候下了起來。
許晉山渾身濕透地站在門外,斗笠還在往下滴水。
他身後背著兩個碩大的竹筐,懷裡還寶貝地護著一團用油紙裹著的泥巴。
「爹!怎麼淋成這樣!」薑糖酥立刻衝上前,接過他背上的竹筐。
竹筐極沉,剛一落地,一股濃烈的玫瑰花香混合著潮濕的泥土氣味撲面而來。
陳玉蓮端著油燈從廚房跑出來,照亮了竹筐里的東西。
滿滿兩筐嬌艷的野生玫瑰花瓣,但因為淋了雨,花瓣全被水汽糊在了一起。
陳玉蓮嘴角僵硬地下壓,聲音發顫:「壞了。這花瓣沾了雨水,若是常溫放一晚上,明天一早全得捂酸發臭。那五十份果醬的單子……」
許晉山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粗糙的大手侷促地搓著衣角:
「山里這雨下得太急。我緊趕慢趕,還是沒躲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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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小心翼翼地把懷裡那團油紙放在石桌上,撥開泥土,露出一株萎靡的果苗。
葉片呈現罕見的銀白色,根須已經斷了大半。
「我在懸崖邊摘花的時候,看見這株野草莓苗,它結的果子竟然是純白色的,透著奶香。」
「我想著阿糖喜歡搗鼓這些,就順手挖了回來。誰知道這苗子嬌氣,下山路上就快不行了。」許晉山語氣里透著極重的懊惱。
薑糖酥視線落在那株白草莓苗上,腦海里突兀地響起一聲清脆的機械音。
【叮!檢測到稀有變異物種:初雪白草莓。】
【當前生命體徵:瀕危。】
薑糖酥呼吸一滯。
白草莓在現代都是昂貴的品種,若是能在大棚里培育出來,這絕對是一筆好賺頭。
但眼下最棘手的是那兩筐受潮的玫瑰花瓣。
薑糖酥閉上眼,迅速地調出系統面板。
這段時間懲治極品親戚積攢了大量的負面情緒值,數值可觀。
「兌換【低溫冷烘乾技術圖紙】和【植物生機液】。」她在意識里果斷下達指令。
面板上的數值瞬間清空大半。
一張詳盡的圖紙和一小瓶透明液體憑空出現在她寬大的袖袋裡。
薑糖酥睜開眼,轉頭看向全家人,語速極快:「花瓣不能放。」
「大嫂,二弟妹,把後院那個廢棄的舊烤爐清理出來。二弟,你去前廳搬幾塊青磚,我要改爐子。」
她利索地從袖袋裡掏出圖紙拍在桌上。
許昀湊過來看了一眼,眼睛瞬間睜大。
那圖紙上的結構精妙,利用青磚和冷風倒灌的原理,能將炭火的溫度控制在溫和的範圍內,絕不會烤焦花瓣。
「我這就去搬磚!」許昀二話不說,轉身就跑。
全家人立刻默契地運轉起來。
許沐春還蹲在屋檐下,腳邊堆滿了下午剛砍回來的紫竹。
小姑娘手裡拿著一把鋒利的柴刀,專注地將紫竹劈成極細的竹篾。
鋒利的竹片邊緣狠厲地劃破了許沐春的食指,鮮血瞬間涌了出來。
林清苑心疼地走過去,按住她的手:「沐春,先別弄了,包紮一下。」
許沐春固執地搖頭。
她平時安靜乖巧,但只要碰上這些手工活,骨子裡的執拗的勁頭就會徹底爆發。
「娘,來不及了。」許沐春聲音細軟,卻透著極度不容拒絕的堅定。
「普通的紫竹做成食盒,配不上那五十份高端果醬。」
「我要用烘烤花瓣的餘溫,把這些竹篾熏干。竹片吸飽了玫瑰的香氣,做出來的食盒才能真正留住那些貴婦人的心。」
她隨意地在圍裙上蹭掉指尖的血,繼續麻利地編織。
後院的烤爐很快改造完畢。
陳玉蓮剛要把木柴塞進去,薑糖酥立刻攔住:「不能用明火,必須用純淨的無煙銀絲炭,否則會有煙燻味。」
陳玉蓮為難地拍了拍大腿:「咱們鋪子裡哪有那種金貴的玩意兒?」
客房的門吱呀一聲推開。
蕭景策穿著單薄的中衣,慵懶地靠在門框上。
他手裡隨意地拋著一個精緻的錢袋。
「本王的馬車找回來了,那底座的暗格里,剛好有兩箱上等的貢品銀絲炭。」
蕭景策散漫地打了個哈欠,桃花眼挑釁地掃過眾人,「不過,本王憑什麼給你們用?」
陳玉蓮精準地從案板上抄起一把鋒利的菜刀,大步走到客房門口。
砰的一聲,菜刀狠厲地剁在門框上,距離蕭景策的鼻尖只有半寸。
「你去不去搬?」陳玉蓮雙手叉腰,語速極快,「不搬,明天早上你的那碗燕窩粥就改成泔水!」
蕭景策喉結艱難地滾動了一下。
他堂堂一個王爺,在京城囂張跋扈,現在卻對這粗魯的農婦毫無辦法。
他憋屈地瞪了陳玉蓮一眼,認命地轉身去馬車上搬炭。
銀絲炭耐燒,溫度穩定。
薑糖酥將玫瑰花瓣均勻地鋪在特製的竹屜上,一層層放進烤爐。
爐火映紅了她的臉。
她原本臃腫的雙下巴已經消失得差不多了,下頜線也慢慢出來了。
額頭的汗水順著白皙的臉頰滑落。
她專注地盯著爐火,突然感覺肩膀上一沉。
一件乾淨的青色長衫輕柔地披在她身上。
許祠晏站在她身側,高大的身軀將夜風擋得嚴嚴實實。
他手裡拿著一塊乾淨的粗布巾,自然地覆上她的額頭,替她擦去汗水。
薑糖酥渾身劇烈地一僵。
布巾隔著皮膚,她依然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掌心灼熱的溫度。
前世在圖書館,許今祠也自然地遞給她紙巾,溫和地對她笑。
那種深沉的自卑感洶湧地將她淹沒。
她現在雖然瘦了一些了,但依然配不上他……
薑糖酥呼吸發緊,腳步慌亂地往旁邊挪開。
「我自己來。」她聲音乾澀,刻意地拉開距離。
許祠晏的手突兀地僵在半空。
他深邃的眼底快速地翻湧起濃烈的陰鬱。
他敏銳地察覺到,自從她隱約猜到他的身份後,就在刻意地躲他。
許祠晏強勢地往前跨了一步,挺拔的身軀具有壓迫感地逼近。
他精準地扣住薑糖酥的手腕,力道極大,卻克制地沒有捏疼她。
「你在躲什麼?」他聲音壓得極低,透著濃烈的隱忍和明顯的沙啞。
薑糖酥心口發悶,喉嚨發緊,視線慌亂地盯著地面,根本不敢看他的眼睛。
「沒……沒有,爐子太熱了。」她無力地找著藉口。
許祠晏喉結劇烈地滾動。
他緩慢地鬆開手,隱忍地退後半步,聲音乾澀:「去旁邊歇著,火我來看著。」
薑糖酥狼狽地逃離烤爐邊。
她迅速地將那瓶植物生機液滴在初雪白草莓的根部,小心地將它種在肥沃的盆土裡。
後半夜,濃郁的玫瑰花香瀰漫了整個後院。
經過完美的低溫烘乾,花瓣神奇地保留了鮮艷的色澤和純粹的香氣,水分被完全抽乾。
陳玉蓮興奮地開始熬醬。
草莓的果肉和玫瑰花瓣在鐵鍋里濃稠地翻滾,加入凍凍果的汁液後,果醬迅速地凝結成誘人的半透明膠狀。
天光微亮。
五十份精緻的竹編食盒整齊地擺在長桌上。
食盒散發著清雅的玫瑰竹香。
打開精巧的卡扣,裡面是用油紙仔細包裹的玫瑰草莓夾心酥和一小罐晶瑩剔透的特製果醬。
這高端的包裝和賣相,絕對能輕易地碾壓縣城裡所有老字號點心鋪。
薑糖酥疲憊地伸了個懶腰,滿意地看著全家人的勞動成果。
「嫂嫂。」許沐春安靜地走過來。她眼底有著明顯的烏青,但眼睛明亮。
她指尖仔細地纏著白布,將最後一個小巧的風鈴掛在食盒提手上。
「這五十個食盒,每一個的竹紋都不一樣。這是我們鋪子獨有的印記。」許沐春聲音自信。
薑糖酥用力地抱了抱她:「沐春,這個你居然也想到了。」
就在這時,薑糖酥腦海里突兀地響起系統尖銳的紅色警報音。
【警告!初雪白草莓發生未知的變異!】
【警告!植物生命體徵狂暴!】
薑糖酥猛地轉頭,視線精準地落在角落裡的那個花盆上。
原本萎靡的果苗,竟然在短短几個時辰內瘋狂地生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