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各歸各處
翻案之後的一個月，城南派出所結了好幾個案子。
宋局辦公室里，卷宗堆了一桌。
」何川——故意殺人、放火、制售假冒文物。數罪併罰。無期。」
」方之遠——偽造證據、銷贓、脅迫。十年。他認罪態度還行。」
」趙建國——過失致人死亡。自首。加上他提供證據有功——判了五年。」
」王軍——包庇、隱瞞。但他作證有功，判了緩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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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局念完，看著陸青檀。
」你那個案子——鑑定中心那邊——正式下文了。撤銷當年的處理決定。你的特聘資格——恢復了。」
陸青檀坐在他對面。
」……恢復了？」
」恢復了。」宋局說。」你隨時可以回去。他們要給你開復職歡迎會。」
」……算了吧。」
」不去？」
」不去。」陸青檀說。」我開我的店挺好的。」
宋局看了她一眼。
」行。隨你。」
他低頭翻了一下文件。
」還有一件事——廖德厚。」
」他怎麼了？」
」他是河洛的工匠——做仿古瓷——按說也得處理。但他提供證詞、協助破案——加上他那些貨——都封存了——沒有流入市場。」
」宋局——他的判決是？」
」緩刑。」宋局說。」罰金。另外——他的橘貓——派出所不能養——他申請領回去——批了。」
陸青檀愣了一下。
」貓——」
」對。」宋局說。」他出來那天——抱著貓走的。聽說現在在城南——找了個修車鋪——幫人修車。」
」……修車？」
」嗯。他說——不碰瓷器了。」
陸青檀沒說話。
廖德厚。
那個手上有疤的工匠。
做了三十年仿古瓷。
現在——在修車。
她不知道該說什麼。
」還有——」宋局翻到一頁，」——方國華。」
」他怎麼了？」
」鑑定中心受理了他的辭職。但他那個——'被脅迫簽署覆核意見'的事——鑑定中心內部做了調查——考慮到他是被威脅的——而且主動說明——沒有追究。」
」但他自己——提交了一份材料——'關於我簽署0471覆核意見的說明'——全文——一個字沒改——公示了。」
陸青檀坐在那裡。
方國華。
他把自己——公之於眾了。
」宋局——方國華——現在在哪兒？」
」聽說回老家了。」宋局說。」北京那邊傳的——他退了房子——回河北老家——種花養鳥。」
」……嗯。」
」還有——」宋局合上卷宗，」——老侯。」
」他？」
」他沒立案。」宋局說。」他那個'管帳'的身份——查不到實質罪行。他就是記了個帳。而且——他幫了大忙。」
」他——」
」沒找到人。」宋局說。」他走了之後——再沒出現過。他那個修表鋪——現在掛著'出租'。」
陸青檀從派出所出來的時候，天快黑了。
老街。路燈亮著。
她走到清韻閣門口。
隔壁——修表鋪——門關著。玻璃上貼著一張紙——」出租」。
她站在那裡看了一會兒。
想起老侯戴著放大鏡修表的樣子。
想起他說——」做真東西。別碰假的。」
想起他說——」帳——記完了。」
她不知道他去了哪兒。
但她希望——他找到一個地方——接著修表。
」陸老闆！」
身後有人喊。
她回頭。
是包子鋪的老王。
」明天——你店門口那個燈——要不要我幫你修一下？」
」燈？」
」你那塊招牌——不是歪了嗎？」
陸青檀抬頭。
那塊招牌——」清韻閣」——確實歪了。歪了三年了。
她一直懶得扶。
」……修吧。」
」明天我拿個梯子來！」
」嗯。」
她走進店裡。
那塊招牌——歪了三年。
明天——該正過來了。
第二天，老王真的搬著梯子來了。
」清韻閣」三個字——扶正了。招牌上的漆有點掉了，老王說改天幫她重新刷一遍。
陸青檀站在門口，抬頭看。
三年了。
第一次覺得——這塊招牌——是正的。
她轉身進店。
泡了壺茶。
坐在藤椅上。
日子像是回到了從前——開店、看貨、鑒寶。但又不完全一樣。
以前——她是在混日子。
現在——她是真的在開店。
中午的時候，陳霜來了。
她沒穿警服。一件舊夾克。頭髮有點亂。
」今天休息？」
」嗯。」陳霜坐下，」輪休。」
」吃了嗎？」
」沒。」
」那吃麵去。」
」行。」
老街那家麵館。兩碗紅燒牛肉麵。
熱氣騰騰的。
陸青檀吃了幾口。
」陳霜。」
」嗯？」
」何志強的案子——結了。」
」結了。」
」你現在——還查嗎？」
陳霜沒回答。
她夾了一筷子面，吹了吹。
」不查了。」
」……嗯。」
」三年了。」陳霜說。」查完了。人抓到了。案子結了。」
」我該——往前走走了。」
陸青檀看著她。
她第一次覺得——陳霜說這句話的時候——是真的放鬆了。
」那你以後——」
」還當我的片警。」陳霜說。」管老街。」
」挺好。」
」嗯。」
兩個人吃了一會兒面。
」對了。」陳霜說。」昨天——古玩城那邊——報了個案。」
」什麼案？」
」丟東西。」陳霜說。」一家店——丟了一件瓷器。」
」丟的什麼？」
」店主說——清三代的青花纏枝蓮紋瓶。」
」值錢嗎？」
」他說值——三十多萬。」
」三十多萬？」陸青檀放下筷子。」清三代的纏枝蓮瓶——三十多萬——差不離。」
」派出所那邊——查了監控——沒拍到。」
」小偷挺專業？」
」可能。」陳霜說。」也可能是——內賊。」
」店主——」
」店主叫老魏。古玩城二樓——'聚寶齋'。」
」我認識。」陸青檀說。」以前打過交道。」
」那你——」
」明天我去看看。」陸青檀說。」丟了三十多萬的東西——店主肯定急。」
」嗯。行。」
」你這算——請我幫忙？」
」算。」陳霜說。」片警——請轄區群眾——協助調查。」
」有補貼嗎？」
」……管一頓面。」
」……成交。」
兩個人又吃了一口面。
陸青檀忽然想起什麼。
」陳霜——你說——小偷要是偷了清三代——他會怎麼辦？」
」出手。或者——自己留著。」
」他要是出手——會賣給誰？」
」古玩城——或者——黑市。」
陸青檀想了想。
」他要是賣給古玩城——那東西——轉手——就會在店裡出現。」
」你想——」
」明天先去聚寶齋看看。」陸青檀說。」看看那個老魏——丟了東西——急不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