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亂葬崗的消息
鄭處長的電話，是兩周後打來的。
」陸青檀，恭喜。亂葬崗底下有東西。」
」什麼東西？」
」專家組順著那條通道往下探，找到了一個地下的石室，比鬼洞那個大得多。裡面有一套完整的玉編磬，還有青銅器，還有一口巨大的石棺，還沒打開，但應該是主墓。」
陸青檀的呼吸停了一下。
」主墓在亂葬崗底下。那鬼洞只是前室？或者說，是引子。」
」對。」鄭處長說，」鬼洞是迷惑人的假墓，真正的主墓在亂葬崗這條通道盡頭。」
」那墓主人是誰？」
」還沒完全確定。但從隨葬的規格看，等級極高，可能是漢代一位封侯或者王侯級的人物。」
」王侯？」
」對。而且這座墓保存得相當完好，非常罕見。你又立了一大功。」
陸青檀握著手機，沉默了一會兒。
」鄭處長，那墓主人，還有那套星圖，指的是他嗎？還是他只是守這座工程的人？」
這個問題鄭處長答不上來。
」我們正在破牆上的銘文和那套星圖之間的關係，等破出來就知道了。你要是方便，可以回來一起看。」
陸青檀想了想。
」行。等我幾天，把店裡安排下就過去。」
掛了電話，她站在店裡。
」亂葬崗底下，王侯墓。漢代王侯，星圖，藏玉，骨片，這一切都指向一個巨大的謎。而這謎的鑰匙，也許就是那套我還沒破全的星圖。」
她看著窗外。湘西的方向在一個看不見的遠處。
」等我去了，就把它一舉破乾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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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後，陸青檀又去了湘西。
這一次，她帶上了那尊被拆開的玉觀音，還有自己那塊骨片。
她想讓專家組看看，這兩樣東西跟亂葬崗主墓里的，是不是一路的。
到的時候，山裡的發掘工作正熱。沿著通道往下，那道地下的石室已經被清理出一角。
陸青檀蹲在那口巨大的石棺前看。
石棺比鬼洞那口大得多。棺蓋上刻滿了圈一圈的符號，跟星圖有關。
」鄭處長，這棺蓋上的符號，別的地方見過嗎？」
」沒有。」鄭處長說，」這是第一次完整地看見。」
」我們正要想辦法破它。」
陸青檀蹲下來，摘下手套，伸手輕輕撫過棺蓋上的符號。皮膚碰到石頭，一片涼意。
她看了一會兒，說：」這棺蓋上的不是星圖。」
」不是？」
」不是。星圖是天上的，這棺蓋上是地上的。它不是指向星星，而是指向某個地方，一條路，或者一個坐標。」
鄭處長愣了一下。
」地上的坐標？」
」對。你看這個眼睛的形狀，不是看天，是看地。那些山、水、樹的符號，都是地上的記號。這套圖，是從某處到另一處的路引。而終點，就是咱們腳下這座墓。或者說，這座墓不是終點，是起點。」
鄭處長看著她。
」你的意思是，這座王侯墓只是一個更大的東西的入口，或者一個坐標的原點？」
陸青檀站起來。
」鄭處長，我有個感覺，這座墓可能連接著一個咱們還沒想到的地方。那套星圖，那些骨片，那個釣魚的人要的，也許不是這座墓里的東西，而是它指向的那個地方。」
她低頭看著自己那塊骨片。
」你以為你在追一個墓，其實你只是追到了鑰匙。那門背後，才是真相。而門背後是什麼，只有破開它才知道。」
她看著那口巨大的石棺。
」我有種預感，破開它，就是解開一切的開端。」
專家組準備開棺的前一天，陸青檀跟陳霜通了電話。
」那邊要開棺了。」陸青檀說。
」你緊張？」陳霜在電話那頭問。
」有點。」陸青檀說，」這口棺材要是真藏著什麼，可能就是錢坤那檔子事的根源。」
」你覺得裡面會有什麼？」
」不知道。」陸青檀說，」但我覺得，不會只是陪葬品那麼簡單。這座墓散出那麼多藏了東西的老玉，不會沒有原因。」
」那你小心。」陳霜說，」我這邊也查到了點東西。」
」什麼？」
」莫鬆口了。」陳霜說，」他說那批藏骨片的老玉，不是老權從鬼洞裡挖的，是老權從另一個人手裡買的。」
」另一個人的貨？」陸青檀一愣。
」對。」陳霜說，」莫說，老權最開始其實就是個跑腿的挖墓人，真正供貨的另有其人。那個人給老權供貨，老權負責找買家散出去。」
」那個人是誰？」
」莫不知道名字。」陳霜說，」就說是湘西大山裡的人，常年不下山，只跟自己信得過的人打交道，叫老權或者叫他手下的人接頭。」
陸青檀心裡一動。
」山下的人？常年不下山？」
」對。像是個與世隔絕的老匠人，或者守墓人之類的。」
」守墓人。」
陸青檀把這三個字在心裡念了一遍。
」如果那些藏骨片的老玉是從主墓里流出來的，那那個供傢伙的人，會不會就是一開始把東西散出來攪動這一切的人？」
」不好說。」陳霜說，」莫說那個供貨的人既怕又敬畏，像是知道很多內情，又不肯說。」
」他供的貨，賣給這麼多買家，圖什麼？」
」不知道。」陳霜說，」但這事一定不簡單。」
陸青檀沉默了一會兒。
」陳霜，我這邊先把棺材開了。要是真有什麼發現，我即刻跟你說。」
」好。」陳霜說，」你那邊小心。亂葬崗那地方邪。」
」我知道。」
掛了電話，陸青檀站在墓室外，看著那口巨大的石棺。月光從洞口透進來，在棺蓋上投下一片冷白的光。
她想了想陳霜說的那個」常年不下山的供貨人」。
」守墓人散出墓里的東西，圖什麼呢？」
她忽然有種很強的感覺，這座墓、這套星圖、那些散出去的老玉，背後藏著的是一個連那個守墓人都未必能完全說清的秘密。
明早開棺，答案或許就在那口棺材裡。
也可能是另一個更大的謎的開端。
她深吸一口氣，轉身走回營地，準備迎接明早的揭曉。
第二天一早，專家組圍在石棺前。
鄭處長帶人先做了安全檢測，確認沒有機關和有害氣體，才示意開棺。
幾個工人用撬棍，小心地沿著棺蓋邊緣發力。棺蓋很重，幾個人合力，才慢慢挪開一道縫。
一股陳舊的氣息從棺內湧出來。不是霉味，是一種說不清的、帶著金屬和土腥氣的味道。
陸青檀站在一旁，屏住呼吸。
棺蓋完全掀開後，所有人都愣住了。
棺內沒有屍骨。
空的。
只剩下襯墊，和一小塊腐爛的織物。織物的邊緣，依稀能看到一些紋樣。
」空的？」鄭處長皺起眉。
陸青檀走過去，朝棺內仔細看。
」不對。這裡有東西。」
她指著棺底一角。那裡有一個小小的鼓起，像是壓在織物底下的一塊硬物。
鄭處長讓她戴手套，小心地拿起那塊隆起的東西。
陸青檀撥開腐爛的織物，底下露出一塊東西。
一塊黑亮的、巴掌大的骨片。
跟陸青檀手裡那塊骨片幾乎一模一樣，只是更大，符號也更複雜。
上頭刻滿了一圈一圈的紋路，中心是一個」眼睛」的形狀。
」這是整套星圖的核心。」陸青檀的聲音有點發緊，」那些散出去的骨片，都能對上這裡，唯獨這一塊，是最關鍵的，能解開整套星圖的。」
鄭處長看著她。
」那這塊骨片，指向哪裡？」
陸青檀看了很久。
」這上面的紋路，跟那套星圖重疊，但中心指向的地點，不在亂葬崗，也不在鬼洞。」
」那在哪兒？」
陸青檀抬起頭，目光越過眾人的頭頂，望向遠處連綿的青山。
」在一個更遠的地方。」她說，」我一時還看不出來，但一定在不遠的地方。」
鄭處長沉默了一會兒。
」這件事，有點超出咱們預想了。得繼續往上匯報。」
陸青檀點頭，把那塊骨片小心地交回給鄭處長封存。
她心裡翻湧著。
那座散出去的老玉，那套星圖，那些骨片，以及這個藏在棺底的真正核心。這一切指向的，不是這座墓本身，而是另一個更遠、更深的地方。
那個」常年不下山的供貨人」，那個釣魚的人，以及這座墓真正想守護或指向的秘密，都還在暗處。
她看著那口空棺，心裡忽然冒出一個念頭。
這座王侯墓，也許從一開始就不是一座」墓」。
它是一個坐標，一扇門，一場布了很久的局的門戶。
而他們，才剛剛推開那扇門的一條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