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山水相合
陸青檀把推測的幾個"山水相合之處"圈了出來，又讓老同學幫忙查了這些地方的地名和縣誌記載。
其中一個位置引起她的注意。
湘西深處一個叫"雙溪"的地方。兩條溪流在山裡交匯，形成一個不大的谷地。谷地三面環山，一面開口，正對著一處筆直的山崖。崖上有一棵老槐樹，與亂葬崗那棵幾乎一樣式的歪脖子老樹。
地方志上沒提這裡有什麼，但陸青檀看著那份地圖，越看越覺得，這個"雙溪"最像星圖所指的"山水相合之處"。
她把想法告訴陳霜。
"雙溪？"
"對。"陸青檀說，"兩條溪流交匯，又對著山崖和樹，跟星圖上的水、山、樹都對得上。我懷疑那個'山水相合之處'就在這兒。"
"那咱們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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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陸青檀說，"但得小心。要是那個釣魚的人也在找這兒，咱們貿然去，可能撞上他。"
陳霜想了想。
"那我帶兩個人，遠遠地先摸一下情況。真要進，再想辦法。"
"行。"陸青檀說，"我跟你一起。"
第二天，她們又進了湘西。這一次，直奔雙溪。
谷地不大，草木茂密。兩條溪流從山間匯下來，在谷底合而為一，發出嘩嘩的水聲。
陸青檀站在溪邊，抬頭望向那面山崖和崖上的老槐樹。
"沒錯，就是這兒。那個'山水相合之處'。"
但她沒有貿然靠近山崖。
"陳霜，先別急著過去。"她說，"先看看，這周圍有沒有人活動的痕跡。"
陳霜讓兩個刑警在谷地邊緣散布開，各自查看。
沒過多久，一個刑警回來報告。
"那邊有人走過。草叢裡有被踩倒的痕跡，還挺新。"
"朝著山崖的方向嗎？"
"是。"
陸青檀心裡一沉。
"已經有人先來過了。可能就是那個釣魚的人，或者那個供貨人。"
她看著那面山崖。
"他們要是已經到過這兒，那這地下藏著的東西，會不會已經被動過了？"
陳霜握了握腰間的對講機。
"先別慌。咱們再仔細看一遍，看看有沒有留下什麼痕跡。"
她們沿著那條被踩倒的草木，小心地往山崖走。
走到崖下，陸青檀愣住了。
崖根處，有一塊被挪開過的石板。石板下面，露出一條向下、黑漆漆的隧洞，洞口隱約能聞到一股陳腐的氣味。
"這兒有入口。"陸青檀說，"但不知道下面是什麼。"
她蹲下來，朝洞口看。
洞很深，看不清底。
"有人進去過，也可能還沒出來。"陸青檀壓低聲音，"他們在下面幹什麼？"
陳霜也蹲下來，看了看那個洞。
"不知道。但我可以先下去探探。你在這兒等著，有情況我叫你。"
"你別一個人去。"陸青檀拉住她，"下面情況不明，萬一有埋伏呢。"
"那我帶上一個人，兩個人結伴下去。"
陸青檀想了想。
"也行。但你千萬小心。要是發現不對，立刻撤。"
"知道。"
陳霜帶著一個刑警，打開手電，順著洞口慢慢滑了下去。
陸青檀留在洞口，等她們的動靜。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洞口下傳來一些窸窣的聲響，像是有人在走動。
過了大約一刻鐘，陳霜的聲音從底下傳來，帶著一點壓抑的興奮。
"陸青檀，你下來看看。"
"怎麼了？"
"下面有東西。"
陸青檀心裡一動，也順著洞口滑了下去。
隧道不長，轉了個彎，到了一間不大的石室。
石室中央，擺著一口石棺。棺蓋是封死的，沒有被動過的痕跡。
石室的牆上，同樣刻滿了符號，跟亂葬崗那些一個風格。
但讓陸青檀愣住的，是石棺前的地上。
那裡，放著一塊空的匣子，匣蓋開著，裡面是空的。
像是原本放了什麼東西，被人取走了。
"這匣子裡，"陳霜說，"原來應該是放著那件'山水相合之處'守護的東西。"
"現在被人取走了。"
陸青檀蹲下來，看那個空匣子。
"取走它的人，應該就是那個釣魚的人。他已經比咱們先一步，到了這兒。"
她心裡沉沉地，剛找到頭緒，卻撲了個空。
"那件東西，是什麼？去了哪兒？"
她抬起頭，看著那口封死的石棺，還有牆上那些符號。
"那個釣魚的人取走了匣子裡的東西，那口石棺他還沒動。裡面會不會還藏著什麼？"
陳霜走到石棺前，試著推了推棺蓋。紋絲不動，像是用某種方式封死了。
"這口棺，他撬不開。"陳霜說，"所以才只取了匣子裡的東西就先走了。"
陸青檀站起來，走到石棺前。
她伸手，輕輕撫過棺蓋上刻的符號。
"他不撬這口棺，說明這口棺要麼有機關，要麼是他一時打不開。那這棺里鎖著的，會不會才是真正要緊的東西？"
她看著那口封死的石棺，心裡湧起一個念頭。
那個釣魚的人取走了匣子裡的東西，卻帶不走這口棺。
也許這口棺里鎖著的，才是那個"山水相合之處"真正守護的秘密。
而它，還沒來得及被任何人取走。
"陳霜，這口棺，咱們得想辦法開。不能讓它白白守在這兒，也不能讓那個釣魚的人回來把它弄走。"
她們先試著推那口石棺的棺蓋，紋絲不動。幾個人合力，也沒能挪開分毫。
"像是被什麼東西卡死了。"陳霜說，"不像是普通合上的。"
陸青檀蹲下，仔細看棺蓋和棺身的接縫。縫隙里填著一層干透的灰泥，把蓋和身黏成了一體。
"這是封棺的灰。"陸青檀說，"有人用灰泥把棺材封死了。要開，得先把這層灰泥弄開。"
"能弄開嗎？"
"能，但得小心，別傷到裡面的東西。"
她們找來工具，一點一點地沿著縫隙，把那層干透的灰泥撬下來。
費了不少勁，大約半個時辰，才把一圈灰泥弄鬆。
陳霜帶人合力，試著再次推棺蓋。
這一次，聽到一聲沉悶的響動，棺蓋鬆動了一道縫。
一股更加濃烈的陳腐氣從縫隙里湧出來。還夾雜著一絲說不清的、像是金屬和藥的氣味。
陸青檀屏住呼吸，等氣體散了一些，才戴好手套和口罩，湊近那道縫，用手電往裡照。
棺材裡，絨墊腐爛了大半，依稀還能看出曾經墊著東西的輪廓。
棺底的正中央，放著一個不大的東西，用一層已經發黑的絲帛裹著。
陸青檀伸手，把那東西小心地取了出來。
很輕。像是一塊不厚的金屬片，或者玉片。
她解開那層發黑的絲帛，露出裡面的東西。
是一塊巴掌大的、發暗的銅牌。銅牌上，刻滿了細密的符號，跟星圖、骨片上的風格一脈相承，但排布得更加繁複。
中心的位置，刻著一個"眼睛"的符號。
跟核心骨片、跟墓室牆上那些符號，一模一樣。
"這是什麼？"陳霜問。
陸青檀翻看那塊銅牌，看了很久。
"這上面的紋路，像是整套星圖的總綱，比亂葬崗那塊核心骨片還要完整。它能把這套散出去的骨片全部串起來，指向那個真正的終點。"
她頓了一下。
"那個釣魚的人只來得及取走匣子裡的東西，沒把這口棺打開。他肯定也在找這塊銅牌，或者說，他就是要找這塊銅牌。"
"那他取走的那個匣子裡的東西，又是什麼？"
陸青檀想了想。
"可能是一件引子，或者一件能對的上的信物。真正的鑰匙，是這塊銅牌。"
她握著那塊銅牌。
"有了它，就能把那套星圖徹底解開，找到那個'山水相合之處'真正指向的終點。"
陳霜看著她。
"那咱們不能讓它落到那個釣魚的人手裡。"
"對。"陸青檀說，"得趕緊把它帶出去，交給鄭處長他們破譯。也要趕緊查清楚，那個終點在哪裡，那個釣魚的人到底想要什麼。"
她小心地把那塊銅牌包好，貼身放好。
"那個釣魚的人走了還在找這塊東西，一定還會回來。"
"咱們得搶在他前面，把這塊銅牌的秘密，還有它指向的那個終點，全都弄清楚。"
她看著那口被撬開的石棺，心裡卻漸漸清明起來。
這座藏在山水相合之處的石室，這口鎖著銅牌的石棺，才是這一整套布局真正的核心。
而那個釣魚的人取走的，可能只是一個錯誤的開始。
真正的鑰匙，現在在她手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