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4章 白旗晃啊晃~雲煌雲煌不講武德
九兵神台懸於秘境天穹,九柄帝兵沉鳴震世,覆壓萬古。
雲擎抬眼望著空中那一排排鎮道定天的無上神兵,難得沉默了一下。
好傢夥,你一個十四歲的小屁孩,怎麼好意思掏這種東西出來?!
他張了張嘴,內心怒斥雲煌不講武德。
下棋下不過,小祖宗你就直接掀棋盤是吧?
雲擎深吸一口氣,很好,你掏九兵帝陣是吧?
那我……
雲擎飛速翻找自己的儲物空間,試圖找出什麼能與之抗衡的東西。
嗯,這邊堆的是從琅嬛清虛薅的靈食朱果,那邊放了些丹藥符咒,角落裡散落幾件流光溢彩的法器…很好,這些「破爛」,連給九兵帝陣提鞋都不配。
他真的好「窮」啊。
雲擎沉默片刻,翻了半晌,最後從角落裡摸出一根木棍,棍上纏著一塊白布。
他握著小白旗,對著對面九兵帝陣,笑眯眯地晃了晃。
「小弟,打個商量?」
雲煌立在神台前,金瞳望來。
雲擎笑容溫和,語氣誠懇。
「把你的神台收回去,咱們徒手對招、公平對決,如何?」
斷崖之上,風靜了一瞬。
雲煌看著他手中迎風揮舞的小白旗,眉心微皺。
戰至酣處,棋逢對手,正是生死搏殺、爭鋒證道之時,何來求和之說?
他金瞳冰冷,語調冷肅:「怎可怯戰?」
話音未落,不給雲擎半分緩和餘地,雲煌抬手,神台轟然震動!
第一道兵紋亮起,鑄有大日凌霄紋路的天弓自其中緩緩升起。
這柄帝弓本是他成年之後登臨帝位時方才徹底執掌的本命神兵,弓身以金烏脊骨鑄就,弓弦由日冕光絲凝成巨大,通體巨大沉重無比。以少年雲煌的身量,站在它面前實在顯得有些迷你。
雲煌抬手握住,足以毀天滅地的殺意,瞬間鎖定了雲擎。
雲擎:「……」
他忽然有一種強烈的想要穿越回三天前,在自己答應「秘境見」的時候狠狠給自己一巴掌的衝動。
這要命的東西,可不是普通幻陣捏出來的假貨啊。
蠱姬為了讓這場殺局變得「有趣」,顯然從雲煌的舊憶之中,截出了足夠真實危險的帝陣雛形。
若是成道後的雲煌親自駕馭完整的九兵帝陣,那不必打了,雲擎直接找個風水絕佳的地方躺平把自己埋了就行了。
但眼前這個是仙王境初期的少年雲煌,雲擎自然……還是打不過。
屮!天魔不講武德!
仿佛是不給雲擎繼續腹誹的機會,雲煌金瞳之中大日燃起,足下猛然踏住弓身,單足抵住弓脊,腰背繃起,左手握弓,右手扣弦,雙臂悍然發力!
天弓被他一點一點拉開。
一寸,兩寸,三寸。
秘境中的天光隨之暗下。
無數太陽真火自天地八方匯聚而來,在弓弦之間凝成一支金色箭矢。箭矢極亮,像一顆完整的太陽星,被強行壓縮進箭鋒之中。
鋒芒所指,灼灼殺機鎖定雲擎眉心,避無可避!
這一刻,雲擎臉上所有笑意盡數斂盡,靈覺不斷預警,心底第一次升起命懸一線的極致壓迫感。
這一次,是真正的殺局。
蠱姬耗費心力輪迴重啟,編織三周目宿命棋局,當然不是讓雲擎來愉快切磋的。
以少年雲煌的性格,一旦入戰,絕不會收手。
避戰求和?笑話。
元煌仙帝一生唯戰而已,從來不認私情、不憫對手。酣戰之際,唯有生死。他便是在億萬場屠神血戰中,一步步踏上帝位的,
你問雲煌之前數次和雲擎切磋留手?
那不過是因為在仙帝時期的雲煌面前,雲擎還不算是「對手」而已。
這才是蠱姬敢篤定落子的根本底氣。
風停、雲寂、天地屏息。
雲擎靜靜凝望片刻,忽而輕笑一聲。
手中那面滑稽求和的小白旗被他瀟灑地隨手一拋,白旗打著旋兒輕飄飄落下斷崖,很快被崖風吞沒。
「來!」
今日,他便試試這少年帝尊的九柄神兵!
右手翻覆,一桿玄黑長槍破虛而出!
槍身古樸,正是載物。
與此同時,左手凌空一拍!
一尊方圓丈余的古鼎轟然落地,穩穩鎮鎖四方虛空。
天元鼎現世!
鼎身渾厚蒼茫,鐫刻天地萬象、日月星辰、生死道章。
自九霄青雲榜獲得天元鼎之後,雲擎鮮少真正拿出來使用過。畢竟此鼎並非攻伐殺器,而是諸天第一鎮道化劫的至寶
殺雞焉用牛刀。
不過今日,面對帝弓絕殺,倒正是時候。
雲擎將天元鼎托於左掌,載物槍橫於右側,體內混沌仙力轟然流轉。
雲擎眼底沉寂的戰意,徹底燃起!
他忽然也很想試試,這諸天傳唱「神台一出,天地皆臣」的九兵帝陣,威能究竟強到何種地步。
仙路本就是逆流而上。既然此刻他與雲煌境界對等、年歲對等、狀態對等。
那他,何不敢一戰?!
今日,生死輸贏,各憑大道!
雲煌手中天弓終於被拉至滿弦。
箭出。
「嗡——!」
一箭離弦,天地驟白。
沿途虛空直接被焚穿成一片虛無,空間層層崩塌湮滅,整片秘境剎那死寂,日月無光,萬物失聲。
雲擎重瞳開到極致,箭矢在他眼中被拆解成千萬道煌陽法則,每一道都足以燒穿仙王靈軀。
他一步踏前,天元鼎轟然落下,鼎內萬丈霞光沖霄而起,濃厚的氣運功德鋪滿秘境,和箭矢分庭抗禮。
「轟隆!」
帝箭轟然撞上天元鼎!
金紅帝火席捲八荒,漆黑混沌氣浪沖天對撞,兩種極致道力的能量互相撕扯。
天元鼎劇烈震顫,鼎身轟鳴不止。雲擎控鼎的手臂發麻,仙力在一瞬間被抽走三成有餘。
雲擎雙目沉凝,重瞳倒映漫天金紅帝光。
金色帝火如海潮傾覆,而混沌之力逆浪對沖,兩種道則瘋狂碰撞。秘境千里山嶽齊齊震顫,地表裂開萬丈深痕,遠處古林成片灰飛煙滅,河流瞬間蒸乾。
雲擎右手載物長槍橫空格擋,混沌道韻纏滿槍身,混沌道胎的底蘊盡數迸發,槍脊震顫,抵住箭鋒碾壓而來的滔天巨力。
天元鼎吞下被槍意磨碎的煌陽神火,又將其強行煉化成混沌餘燼反哺給雲擎。
而後,
「鐺——!」
雲擎怒喝一聲,載物槍猛然上挑。一聲刺耳的金鐵交鳴之聲響起,金色箭矢終於被挑偏半寸,擦著他的肩頭轟入遠處山脈。
「轟隆!」
雲擎身後,一整條山脈瞬間蒸發!
第一箭,成功格開!
是的, 第一箭。
長空之上,白髮金瞳的少年立身大日餘暉之中,唇角勾起一抹傲然的笑意。
下一刻,他彎弓搭弦,天弓弦響,八箭齊出!
八道撕裂星河的恐怖箭虹,一息接踵破空,層層疊加!
試問蒼茫萬界,誰人能接仙帝九箭而不死?
答案是無人。
那麼,誰能接少年時期的仙帝九箭不死?
雲擎握緊載物槍,舌尖抵了抵被震得發麻的上顎,唇角罕見勾起一抹略顯痞氣的笑。
說實話,他也不是很有把握,但他覺得,他可以!
雲擎只覺戰意焚心,熱血沸骨。他抬眸,一雙重瞳亮的驚人。
「來得好!」
雲擎低喝一聲,棄盡所有雜念,眼底只剩一往無前的決然!
世人眼中的雲擎,素來鋒芒內斂、守正持重,而此刻,面對天弓箭芒,他做了一個極其瘋狂的決定。
雲擎,棄守。
一念既定,再無遲疑。雲擎一拍天元鼎,鼎身散出的靈光急速收斂,不再維持防禦光幕,反而一涌而入,盡數灌注到雲擎體內。
混沌殺伐道韻沖天而起!
載物舞出漫天混沌槍影,千重槍罡疊築,槍鳴之聲連綿千里。
雲擎不再退守,持槍逆殺而上,直闖漫天箭雨之中!
九箭連環,次第破空,如九天落虹,一箭更比一箭霸烈。
第二箭破空而至。
整片天幕被熾熱神火點燃,雲擎以天元鼎承火,載物槍逆勢刺出,將焚天箭火撕成兩半。
箭風貼著雲擎肩頸掠去,灼出一道焦黑血痕。他的長髮被焚斷一縷,尚未落地,便在金焰中化為灰燼。
接著,第三、第四箭圍殺而來,封死左右閃避空間,雲擎空中旋身,槍影橫天,重瞳映照萬法軌跡。他以槍尾格開第三箭,又以槍尖點中第四箭箭脊。
長槍狂舞,混沌槍罡層層炸開,兩道箭芒同時偏折。
「轟!」
槍箭交擊的餘波將整片秘境的空域震的層層崩塌,天幕如琉璃般碎開。
第五、六、七箭緊隨其後,先後直刺雲擎丹田道基。
雲擎手中載物槍橫掃,硬接下前兩箭,槍身與箭芒相撞,震得他整隻右臂一麻,筋絡斷裂的細微之聲響起,接著又被雲擎以混沌生機強行接續而上。
接著雲擎借勢旋身,槍鋒順著箭勢一挑,驚險至極的將第七道箭光硬生生挑偏三尺。 箭芒落地,秘境大地當場裂開一道萬丈溝壑。
第八箭壓頂而下。
山河倒卷,風雷失聲,萬千禁制一層接一層被炸成齏粉。
先前還殘存的高峰、長河、古木,在這一輪對轟之下盡數被夷為平地。
天地只剩金色箭光與玄黑槍影交錯。
載物發出一聲不堪重負的長鳴,槍身之上山河虛影層層浮現,又層層崩碎。雲擎手腕一沉,混沌死生領域震盪,他悶哼一聲,唇角溢血,反手將天元鼎砸下,以鼎鎮道。
接著,第九箭,終於落下。
這一箭沒有先前八箭的浩大聲勢,卻透著萬法歸寂的恐怖威勢。
雲大公子一雙眼眸亮得驚人,他笑了一聲,重瞳驟然睜開!
恐怖瞳術照耀下,第八箭被他挑飛,反撞向神台之上的雲煌!
雲煌金瞳無波,偏頭避開。箭光擦著他的發冠掠過,同樣割斷一縷烏髮,也在他冷肅的側臉上,留下了一線淺淺的血痕。
雲擎,硬是接下了天弓九箭!
他左肩衣袍被箭氣撕扯得粉碎,周身被煌陽帝火灼燒出片片紅痕。
鮮血飛濺,又在下一瞬被他周身靈力蒸成淡淡血霧。
強行壓榨體內僅剩的仙力,讓雲擎有些透支,丹田一陣子抽痛。但下一瞬,他腳下一踏,身形化作一道殘影,自箭芒交錯的縫隙里穿出,直抵雲煌面前!
「鐺!」
雲擎槍勢愈戰愈狂,只攻不守、招招搏命,以混沌本源硬撼煌陽神火,逼得少年雲煌不得不頻頻收勢回防。
雲擎忽然輕笑一聲,貼著雲煌耳邊喃喃道:
「九箭,我接住了。」
雲煌望著他,感受著耳邊的麻癢,金瞳無波。
「那便接第十箭。」
雲擎:「……」
他唇邊笑意微微一僵。
不是。
還有?
說好的帝弓九箭呢?!
你是不是玩不起!
雲煌飛身後退,立於神台之上,金瞳空寂。掌中天弓再次弓弦滿月,箭未出,天地已先一步生寒。
雲擎抬眼,忽見虛空中一條血色命線微微震盪。
血色緩緩纏繞箭端,雲擎心頭猛地一跳,尚還來不及做出反應時,便聽,天弓弦響!
下一瞬,箭光貫空。
「噗——!」
第十道璀璨箭光穿透層層槍影,破開混沌防禦,精準貫入雲擎左肩!
血光炸開,劇痛瞬間貫穿四肢百骸,帝火順著傷口瘋狂侵蝕經脈,血色命線纏上身軀,死死扣死他的命運軌跡。
「嘖。」
雲擎低罵一聲,眼底滿是無奈和離譜。
這個位置。
當日葉天辰長街搶親,夏無桀當街射向葉天辰,將人釘穿的位置,正是這裡。
居然這樣也可以,因果律的本事果然難纏。
思緒飛遠一瞬,雲擎連忙回神,只覺肩頭一沉,整個人被箭上餘力帶得向後滑去。
此前兄弟二人對轟之下,狂暴的靈潮席捲八方,萬里秘境被夷平,天幕碎盡,大地塌陷。
然而,極其詭異的是,那道「劇本」中夜晦墜落的宿命斷崖,居然還詭異留存。
雲擎被箭勢一帶,腳後跟正好磕上斷崖邊緣。
他看著腳下,無語凝噎。
呦,天塌了,地裂了,斷崖大哥您還孤零零地杵在這呢?
雲擎身形踉蹌,被命局牽引,順著既定軌跡,跌了下去。
塵埃落定,「命運」難逃。
秘境之外,蠱姬死死盯著水晶球。
成了,命運血線已被點亮。
「桀桀桀~奴家就說,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