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3章 要不你敢接引仙帝轉世呢？
此刻正與雲天落進行「爺孫之間的友好交流」的大長老雲徹，果不其然被突來的戰鼓聲嚇了一個趔趄。然後又接到了雲淵一連串連珠炮一樣的傳訊。
雲徹：「……」
不行不行，你是大長老，冷靜冷靜。
雲徹深呼吸，儘量保持自己的形象，老成持重的回覆著。
這邊，雲擎和二長老聽著，不住點頭，大長老果然走不開。
然而快結束時，傳訊玉中，忽然隱約聽見雲天落溫雅無害的聲音：
「祖父，孫兒在人界為官也是……」
隨後，是雲徹冷笑。
「你袖子裡的官印，拿出來讓祖父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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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淵聽得一樂。
雲擎則平靜地關掉了傳訊。
雲天落，自求多福吧。
不到半個時辰，雲氏祖地戰雲四起。傳訊使者往來不絕，各脈之間傳令仙鶴漫天飛散。
雲驍衛四營列陣完畢。精通鎮魔法的各脈長老、供奉，仙君、仙尊也是陸續抵達。
算不得傾巢而出，卻也幾乎調動了雲氏能迅速抽出的過半精銳。
這是雲氏極少見的大規模調兵，不過也無人覺得小題大做。
域外天魔的難纏之處，從來不只在數量。而是與坎冥天葬同出一源的詭異污染。
與它們交手，若心神稍有不慎，便可能被污染道基，瘋魔失控，轉身砍向友方，殺傷力巨大。
昔年大戰中，不知多少強者並非死於天魔之手，而是死於被污染後的同袍刀下。
當然，若再疊加上他們那仿佛無窮無盡的數量，魔潮源源不斷自虛空深處湧出，持久戰損耗極大。
所以此戰最好的辦法，就是以碾壓的實力，把他們一鍋端嘍。
雲擎立於戰台最前，掌心托著仙庭印。
他當然知道雲煌讓他拿仙庭印出來是什麼意思。
笑話。
天魔心晶是給誰搶的？
雖說也能給雲氏儲寶以備不時之需，可更多的，不還是為了上頭那位祖宗？
這情況雲煌能不出手？
若真遇上意料之外的場面，天外天那位隨時能隔空一巴掌呼過來。
是以大戰當前，雲擎心中卻十分平靜。
這哪裡是托著印？這分明是托著他煌弟嘿嘿。
雲淵瞥他一眼，「想什麼呢擎小子？」
雲擎抬頭，神色端正，「此戰當以穩妥為先，不可輕敵。」
雲淵狐疑地看著他，「是嗎？」
雲擎狠狠點頭。
雲淵總覺得這小子方才笑得不太正經，不過眼下也不是追究的時候。
他一揮手，「啟陣。」
「轟隆隆——」
雲氏祖地深處，九重雲陣層層展開。
「出發。」
下一刻，麟馬嘶鳴，銀甲長槍如雪色洪流，卷過天元上空。雲擎與雲淵立於眾仙前方，衣袍獵獵。
「走。去為天元安危，略盡綿薄之力。」
「善。」雲淵笑。
於是，在這對師徒一臉正氣、滿腹壞水的帶領下，雲氏眾仙，浩浩蕩蕩地殺出了天元界。
……
天元大陸最外重的星環上。
這道星環環繞曾經的天元界而生，曾是昔年仙庭統御諸天時駐兵的第一道界防。
這裡，再往外一步，便是界外虛空。再往內一步，便是天元諸天。
這裡常年罡風浩蕩，星砂如雨，一片片古老戰台懸於虛空，台下便是漆黑幽深的虛空潮汐。
亘古寂靜籠罩此地，直到雲氏眾仙踏雲而至。
雲氏戰旗在罡風中獵獵展開，旗面上古老雲紋流轉不息。每一道雲紋亮起，便有一層護界陣光自戰台下方升騰，層層疊疊，向外鋪開。
長老們分列四方，數千盞淨魂燈同時點亮，燈焰清白，照退魔氣。
從遠處看去，雲氏眾仙巍巍列陣，雲旗萬重，銀甲如雪，恍若一座從雲海之中拔地而起的古老天城。
雲擎給二長老指著此前天魔大軍盤踞的方位，眼神微沉。
雲淵眯眼望向界壁之外。那裡，黑紅霧氣隱約翻湧。只是隔著天元界壁，眾人看不真切。
很好，域外天魔大軍仍盤踞在兩界通路附近。
雲淵沉聲道：「先探。」
雲擎頷首。
很快，四長老一脈中幾位精通虛空遁法的長老出列。
為首者名為雲轟海，周身氣息極淡。若非他主動現身，連尋常仙君都難以捕捉他的存在。
也不知四長老雲震野一脈一直遵循著怎樣的起名方式，明明是最擅長隱匿的一脈，偏偏各個名字都起的驚天動地。
瞧瞧這「震野、驚雷、轟海」，生怕旁人發現不了他們一般。
同樣「聲勢浩大」的雲轟海帶著三名同脈長老，向雲擎雲淵拱手。
「大公子，二長老，我等去去便回。」
雲擎道：「辛苦諸位，以探查為先，保全自身，不必靠得太近。」
雲轟海點頭。下一瞬，幾人身形如霧散開，悄無聲息沒入界壁邊緣。
眾人屏息等待，約莫一炷香後，虛空輕輕一晃。
雲轟海幾人重新顯形。
他衣袍邊緣沾了一縷極淡的魔氣，剛一落地，淨魂燈便齊齊一亮，以清光拂去那點污染。
雲轟海神色有些凝重，「情況與大公子所見一致。域外天魔數量極多，至少有七座魔巢，外圍巡遊的天魔不計其數。」
「深處兩枚血繭仍在搏動，尚未破繭。」
「血繭外至少有三頭氣息接近仙尊層次的高階天魔守護，其他的尚不能確定。」
雲轟海繼續道：「而且那血繭似乎在不斷吞噬周圍魔巢力量。若等它們破繭，恐怕會更難對付。」
雲擎垂眸思索。若現在出手，還有另一個問題。
「血繭未破時斬殺，能否凝出心晶？」
雲擎開口。
眾長老一時也是沉默，這正是麻煩之處。若他們只是為了除魔，自然越早動手越好，血繭尚未成形，正是最弱的時候。
可他們此次出兵，誅魔頂多也就占個三成，最關鍵的目的還是——天魔心晶。
未來可以料見的坎冥大劫中，這東西將為雲氏與天元留下幾分底牌。
若心晶尚未凝成，那這一趟可真就虧大了。
眾人嘁嘁喳喳一陣討論，最後一致決定，先按兵不動。
天元雲氏嘛，從來不缺豪賭的勇氣。不如說，這幫姓雲的，上上下下，都是幫喜歡富貴險中求的瘋子。
不然正常家族也干不出傾全族萬古底蘊，接引別人家的仙帝轉世的事兒來不是。
其實如大周姬氏那般瞻前顧後、左右拉扯才是常態。
難怪雲氏能後來者居上，傲立四古世家之首。
「貪是貪了點。」雲淵摸了摸下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