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2章 黑歷史、還是黑歷史
「你們不是前一陣大周仙朝剛見過嗎？！」玄微真人怒。
幾日不見，這老頭青天白日說胡話的本事真是越來越精深了。
「哦吼吼吼吼吼。」姜家主樂呵呵的灌著酒葫蘆里的酒。
玄微真人無奈的搖了搖頭。
「你與雲淵，千年不改。」
兩位相交萬古的老友法駕並行於雲海之上，微笑互懟。
下方修士仰頭看著二人風姿，滿眼敬畏，不知情的以為在談論什麼高層次話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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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難免又是一陣感慨：「這兩位可是真正的世外老神仙啊。」
結果話音剛落，雲海另一頭忽然傳來一聲嗤笑，陡然橫插而來，響徹整片空域：
「老神仙？呵，天大的笑話。」
「當年姜守拙被雲淵灌醉，抱著太上道宗山門口的石碑哭著喊師叔祖的時候，可像個什麼老神仙？」
下方眾人瞬間閉嘴，集體沉默。
誰這麼敢說？當眾揭姜氏家主的陳年黑歷史？
還有，你個大佬居然偷聽我們說話，你閒不閒啊，有病吧？！
眾人面面相覷，心底暗自腹誹，身體卻很一致的齊齊抬頭。
只見一架巨型風輪法寶自西南而來。
其上一名身材壯碩的中年男子單足踏於其上，他衣袍華貴，負手而立，倒是一副極瀟灑的模樣。
乃是風氏右長老——風湖。
姜守拙看見他，臉上的笑意頓時淡了些。
他一臉晦氣，乾脆直接轉頭將車簾一拉，眼不見心不煩，裝作完全沒有看見此人。
玄微真人倒是淡淡望了中年男子一眼。
「風湖。」
「貧道還記得你當初出言冒犯青蓮劍宗諸位女修，被劍宗傷門、驚門、離門三位女劍尊追殺整整八萬里，一路丟盔棄甲、狼狽逃竄。」
「這麼多年過去，都是一把年紀的人了，你這一張嘴，依舊半點不曾收斂。」
風湖臉上的笑意頓時一僵。
下方眾人眼睛頓時亮了。
什麼？被三位女劍尊追殺八萬里？
這是什麼陳年舊瓜？還有這種事？
恰在此時，東方劍光橫空。
一柄青蓮巨劍破雲而來。
劍光之前，蓮影次第綻放。青蓮劍宗副宗主，青霄劍尊陸青霄，踏劍而至。
他劍眉星目，身姿筆挺，剛到雲夢澤上空，便聽見玄微真人那句話。
陸青霄聞聲眸光一凜，側眸精準鎖定風湖，同時右手五指收攏，已然穩穩搭在腰間佩劍的劍柄之上，劍壓絲絲縷縷彌散而開。
風湖：「……」
姜守拙低頭喝酒，玄微真人拂塵輕垂。
哥倆默契的像沒看見陸青霄按劍一樣。
但是下方眾人看見了啊，大家都是仙界修士，眼力能差到哪去？
場面頓時更加安靜。
當年風湖之事，下面的老一輩修士其實都隱隱知道些。
風氏右長老風湖，年輕時便是個極端倨傲之人。如果用雲擎前世的話說，呃…就是個修仙界出了名的「極端大男子主義者」。
他自負風氏嫡系血脈，固執的認定諸天萬界乃是男子的天下，女修即便天資不錯，也更該在後方安穩孕育子嗣、相夫教子，為家族延綿血脈。
女人，也配執掌一方宗門權柄？
其實你要是就擱心裡這麼想想，那也無所謂，誰沒有年輕氣盛年少輕狂的時候？
還有人年輕時覺得自己能一巴掌按滅元煌仙帝呢，人仙帝哪有功夫聽這些「螻蟻」的心音，所以不也好好活著呢麼。
偏偏風湖這人還管不住嘴。
當年他在一次諸方論道之上，借酒放言，當眾貶低青蓮劍宗一眾女劍修，說其縱有劍道天資，也終究少了殺伐氣魄云云，不如早些歸家，為族中孕養下一代天驕。
正巧，那次諸方論道的地點還正是青蓮劍宗，此番話被傷門、驚門、離門三位坐鎮山門的女劍尊聽見。
然後，風湖就被追殺了八萬里。
是真的八萬里。
青蓮劍宗三位劍主聯袂出山，劍光從東海一路追到風氏山門外。
要不是風湖逃得快，拼盡本命風遁秘法，一路亡命八萬里，勉強逃迴風氏祖地，又有風氏長輩出面攔下。他當年很可能就不是「被揍得半死」，而是直接隕落在青蓮劍宗劍下。
風湖堪堪保住性命，自此這件事成了上層諸方皆知的笑柄。
理所當然的自那之後，風湖與青蓮劍宗的關係便一直極差。尤其與幾位女劍尊，幾乎到了見面便要拔劍的地步。
如今陸青霄雖非當年出手的三位之一，可他是青蓮劍宗副宗主。
這劍，按得名正言順。
「哼，多年舊事，你們倒是記得清楚。」風湖咬牙道。
姜守拙這時倒是不故意裝看不見了，雲掀開車簾，慢悠悠道：
「主要是太精彩。」
玄微真人拂塵輕甩，捋著長須點頭：「實難忘卻。」
周遭細碎的調侃聲傳入耳中，風湖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大抵是不願在雲夢澤諸多目光下顯得自己怕了青蓮劍宗，話語不經腦子立時脫口而出：
「本長老當年不過說了幾句實話。」
「修行本就講究體魄根基、道力雄渾，女修終究心思細碎，陰柔有餘，剛烈不足，本就不該執著於殺伐劍道，安分守己才是正途！」
「天元萬古以來，真正立於大道巔峰的，還不是我赳赳男兒！」
此言一出，雲夢澤忽然安靜了。
下方眾人頭皮發麻。
不是，風右長老，您還真敢說啊？
當年都被青蓮劍宗追殺八萬里了，如今還沒長記性？
姜守拙端著酒壺的手頓住，玄微真人垂眸，似乎默默往旁邊挪了一寸，想離這傻*遠一點。
陸青霄的劍，出鞘半寸，又微微頓住。
因為，北方冰轎此時正好橫空而至。
北極冰神宮一眾仙子踏冰而來。
為首者，一身雪衣，眉眼冷淡，正是霜仙子。
冰神宮中男女皆有，且皆容貌極盛。只是相較諸方而言，北極冰神宮門下女修數量占了近七成，確實更多些。
不過碧水玄脈凝冰之後，心湖如冰，道心淡漠疏離，而且一脈上下無分男女，守望相助，尋常閒言碎語很難攪動她們的心緒。
風湖這點狗叫還不足以讓北極冰神宮一眾仙子搭理他。
可問題是——
他非要接那最後一句：「天元萬古以來，真正立於大道巔峰的，還不是我赳赳男兒！」
霜仙子停下腳步，面無表情地看向風湖。
她身後不論男修女修，神色都頓時不善起來。
你在這狗叫映射誰呢？！
你個豎子是不是故意譏諷他們冰主打不過雲煌那瘋子？！
一眾視冰主如「神明」的冰宮仙子腳步齊齊一頓，殺氣瀰漫開來。
霎時間，冰晶迅速自虛空凝結，一片片鵝毛般的寒雪從高空飄落，原本溫潤的雲海氣溫驟降，千里雲湖開始凝為冰碴。
這正是北極冰神宮秘法「冥霜封天域」的起手徵兆，看似只是落雪飄霜，一旦術法徹底鋪開，其內萬物盡數會被亘古寒冰凍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