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5章 雲氏的口號是「all in」和「手慢無」（二合一）
「什麼？!」
雲抱劍抱劍的手臂驟然一僵，方才賭氣扭開的腦袋猛地迴轉過來，素來沉穩的一雙眼眸睜得微圓，目光上下來回反覆打量著自家父親。
他凝神感知，雲瀾仍舊笑咪咪的，乍看與往日並無不同。
可雲抱劍此時再感，便察覺到了不一樣。
那收斂的氣息渾厚綿長，如南山雲脈，綿延不絕，又如深谷藏鋒，靜而有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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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君境巔峰那層若有若無的道境隔膜，已經悄無聲息地碎了。
如今的雲瀾，確確實實已入仙尊。
雲抱劍攥緊劍鞘，眉頭一點點皺起。
「你……你何時突破的。」
他頓了一下，明顯有些氣悶。
接著悶氣轉為明火，劍眉豎起，直面雲瀾道：「這等大事，為何我全然不知？您竟半分消息都未曾告知於我？」
雲瀾看著他明顯一副「被家裡排除在外的小白菜」模樣，唇角忍不住往上揚。
「你、你！」雲抱劍頓時更氣了。
他怔愣半晌，說又說不過，罵又罵不得，偏偏胸腔里憋了一股子說不清的悶氣。
「咳咳。」眼見逗兒子逗狠了，雲瀾不由輕咳了一聲。他自然不會承認，他其實就是故意收斂氣息逗兒子的。
雲瀾本就是仙君境巔峰，半步仙尊的一脈之主。
他雖常年醉心經營南山一脈，忙著靈礦仙植、商路買賣這些看似十分「不修仙」的事，可若因此便覺得他不夠天才，那便大錯特錯。
能以不足千歲之齡登南山脈主高位，雲瀾本就是雲氏少有的人物。熟悉他的人，沒人敢輕視那雙和善笑眼下的洶湧波瀾。
靜水流深，不外如是。
更何況，雲瀾的大道本就與經營息息相關。商路往來，財貨流通，每運轉一分，雲瀾的大道便更進一步。
有此一日，本不稀奇。
只是雲抱劍沒想到，他會這麼不聲不響地突破。
半晌，雲抱劍忽然氣悶地扭過身去，別過腦袋不肯理雲瀾了。
雲瀾頓時更想笑了。
他湊上前半步，忽然伸出手指，戳了戳雲抱劍緊繃的側臉，笑眯眯打趣：
「哎喲，我的小抱劍這是怎麼了？」
雲抱劍臉頰一僵。
「父親。」
雲瀾又戳了一下，裝作恍然大悟般的道：
「哦~莫非是在同為父置氣？」
接著老狐狸又摸著心口，一臉泫然欲泣的模樣。
「抱劍居然不為爹爹高興嗎，爹好傷心。」
雲抱劍忍了又忍，攥緊了劍柄，聲音悶悶沉沉：
「父親自去突破就是。」
「這等大事，想來也不必告知我，反正我也不怎麼重要。」
仙君破境仙尊，乃是修行路上至關重要的一道天塹。
一步跨出，便是另一重天地。
可這一步，也極為兇險。
古往今來，不知多少強者困死在仙君巔峰，也不知多少大能在破境仙尊時道心崩塌、法則反噬，甚至身死道消。
渡境劫數，兇險萬分。
雖說雲瀾有雲氏諸位仙尊兜底，又有南山一脈財大氣粗、堆積如山的資源，自然不會毫無準備。
但再有準備，破境仍是大事。
如此天大的事，整個家族竟無一人提前知會他！
雲抱劍越想越氣悶。
雲瀾眉梢一挑，老狐狸哪裡看不明白？
小傢伙口是心非，分明是暗自替他渡劫安危憂心，又歷來聚少離多，覺得自己被家裡排擠在外。
雲瀾立刻不要臉地上前，一把攬住少年肩頭，親昵地拍了拍：
「我們小抱劍這麼心疼爹爹啊？居然是擔憂為父渡劫兇險嗎。」
雲抱劍耳根一僵。
「父親慎言。」
雲瀾笑眯眯道：
「吾兒啊，這事哪裡是爹刻意瞞著你。」
「誰讓為父實在天資過人。不過是前幾日剛敲定一樁跨域靈礦契約，回來喝了盞茶，忽然覺得天地生息循環、財貨週遊流轉皆有其道。」
「自然而然便踏足了仙尊之境，事發倉促，哪裡來得及派人傳訊告知你？」
雲抱劍：「……」
他轉頭看雲瀾，神情更冷。
「輕輕鬆鬆？」
雲瀾點頭，「輕輕鬆鬆。」
雲抱劍深吸一口氣。
這話聽著，比不告訴他還氣人。
雲瀾見好就收，抬手順了順他的肩，繼續順毛捋：
「好了好了乖兒子，咱們南山一脈多的是護道靈物，族中也有太上長老看著，絕不能出事的，」
「你可是咱家第一個知道爹突破了的，你娘親都還不知情呢。」
不知情才怪。
雲瀾柔聲細語一番安撫，雲抱劍繼續面無表情。
但周身那點繃緊的劍意明顯和緩下來，只是依舊板著一張臉，不肯輕易表露情緒。
「爹還等我們抱劍回家一起喝慶功酒呢。」
雲抱劍緩緩鬆開緊握劍柄的手。
他自己大概都沒有意識到，雲瀾正在順毛哄他，不然非得又炸了不可。
片刻後，雲抱劍後退半步，對雲瀾躬身一拱手。
少年的脊背仍挺得筆直，只是低頭時，聲音還有些悶悶：
「恭賀父親，道途再續，仙尊有成。」
「願父親大道長明，南山長青。」
話音落下，他飛快偏過頭，耳根悄悄泛起一絲淡紅。
這副沉穩冷臉加耳根微紅，彆扭又真誠的模樣，看得雲瀾心都軟成一片。
只恨沒法將這一幕錄下來傳給娘子看，以增進夫妻感情。
真當著雲抱劍的面這麼做，這小子多半又要炸毛。
所以勉強雲瀾忍住了。
可惜可惜。
雲瀾內心嘆了口氣，也不知嘆的是沒能錄下孩子「成長瞬間」，還是嘆失去了增進夫妻感情的大好機會。
一陣小風波平息，雲抱劍這才重新抬眼望向上空，雲擎與雲淵已引著諸方法駕往攬雲巔而去。
大兄即便站在諸方大能之間，已隱有執掌大局之相。
沉默少許，雲抱劍忽然開口：
「爹。」
「嗯？」雲瀾側眸。
雲抱劍道：此次雲夢澤戍衛差事結束之後，我能否去青蓮劍宗的萬蓮天閉關？」
雲瀾頓了頓。
萬蓮天，青蓮劍宗劍道聖地中的聖地，禁地中的禁地。
以萬劍磨一劍，乃是絕佳的淬劍之地。
雲瀾看著雲抱劍眼中的認真，終於沒有再逗他。他抬手，重重拍了拍次子的肩。
「放心吧，吾兒。」
「有你娘的關係在，為父再砸個三萬座仙礦下去，必然給你砸進萬蓮天。」
「你就是在裡面潛修三千年都沒人管你。」
雲抱劍冷酷的劍眉微微一挑。
「三萬座是不是有點太…」
「太少？不夠便再加。」雲瀾神色坦然。
雲抱劍：「……」
這話實在很想讓人吐槽，可他又知道，雲瀾絕不是說說而已。
整個南山一脈，或者說父親雲瀾，在他的道途資源上，從來不吝給予。
雲抱劍幼時曾需一塊天荒青玉穩住劍骨殺伐。
那東西產自遠古秘境，有價無市，用途又有些偏門，便是雲氏的寶庫都沒有收藏。
其實有不少替代的方案，只是效果差了一絲而已。
結果雲瀾聽聞後，眼都沒眨，只是淡淡瞥了一眼前來匯報的族老。
「去找。」
一聲令下，族老擦著汗領命而去。
最後，整整一匣天荒青玉擺到了雲抱劍面前。
相似的事，不勝枚舉。整個南山一脈，任他予取予求。
誰家天驕子弟能有這等待遇？
雲抱劍垂了垂眼。
「謝謝爹。」
雲瀾瞧著氣氛正好，連忙趁機親昵的擼了擼兒子的狗頭，過了這村可就沒這店了。
所幸雲抱劍不知自己親爹心中所想，也就任由雲瀾摸頭了。
說來青霜劍尊對雲抱劍亦是極好的，教以青蓮劍法，又素來關愛有加。
不過於道途資源上，還是雲瀾傾斜良多。
這倒不是青霜劍尊小氣，或者青蓮劍宗窮，只是雲抱劍畢竟是兩宗之子。
雲氏與青蓮劍宗，兩大勢力傳承體系截然不同。
雲氏乃長生古族，以姓氏血脈傳承。
雲抱劍是雲瀾的子嗣，自然歸屬雲氏，姓雲。
這倒並非雲氏霸道，畢竟那是青蓮劍宗不是青蓮糕，也是一方巨擘。目前兩方還誰也說不上能壓對方一頭。
只是青蓮劍宗乃劍道宗門，以師徒授業傳道。
青霜劍尊身為離門劍首，她的劍道傳人，是她的親傳弟子，而不是子嗣。
宗門之中，只論傳承，親傳弟子的正統遠在子嗣之上。
所以雲抱劍歸雲氏，兩大勢力傳承模式互不衝突，甚至理論上，他還可以再拜一位青蓮劍宗的劍尊為師，兼修兩道傳承。
總不能說，有爹便不能有師尊，有師尊便不能有爹了。
理論上雲氏嫡系子嗣和青蓮劍宗傳人的身份可以同時擁有，就比如姜氏宗子兼太上道宗道子的姜石年。
當然這種身份想要達成，除了必備的兩方勢力關係融洽之外，還有很多戰略聯盟等利益考量，這就不足為外人道了。
不過這種事若換成兩個同級別的長生古族聯姻，那便不好掰扯了。
比如當年的雲氏與姬氏。
兩氏同為長生古族，皆以姓氏、族脈傳承。
強盛時互相聯姻，看似親密，實則暗潮洶湧。
天賦出眾的子弟究竟歸哪一族，承哪一姓，入哪一脈，都會牽扯極大利益，往往要比拼兩族強弱，爭端無數。
當年的雲氏與姬氏之間，便有過許多類似舊帳，造成怨偶無數。
好在如今雲氏威勢鼎盛，已不再是當年。和姬氏聯姻這種糟心事，早不在長老們的考慮中了。
不過雲氏能持續繁榮鼎盛，還要仰賴族老們代代的豪賭與「手慢無」。
與姬氏這般重視古血傳承的長生古族不同，除了似大長老雲徹一脈，代代傳承極強的天賦體質「七竅玲瓏心」，雲氏大多數支脈並不以血脈神通綁定傳承，全族維繫的根基只有 「雲」 這一姓氏。
一個天才路過，若身後無家族無宗門，雲氏長老看順眼了，便可能笑呵呵地湊上去：
「我觀小友根骨非凡。」
「什麼？身後沒有家族宗門？」
「來來來，老夫正好有個兒子/女兒。」
「嗯？你倆互相看不順眼？」
「沒事兒！做兄弟姐妹也是一樣的，來來老夫收你當養子/養女。」
「再不濟，咱倆拜把子也行。」
「冠上雲這個姓，便是一家人嘛。」
是以千萬年下來，總有雲氏支脈子息斷絕，又總有新的天才以這種方式被納入雲氏，再次枝繁葉茂。
雲氏當代，最出名的「手慢無」代表，當屬五長老雲鈞與三小姐雲如意了。
當初雲鈞是怎麼在荒野抄起孩子就跑的……呃，不可說不可說。
還是說回現在吧，雲瀾抬手輕輕拍了拍兒子肩頭，收斂了嬉鬧神色。
「好了，為父也該忙著掙靈石去了。」
「族中後續大戰所需的資源，還得你爹多費心啊。等你執勤結束，我親自來接你去青蓮劍宗。」
雲抱劍情緒已平穩了下來，此刻恢復了劍修狀態，酷酷一頷首。
雲瀾笑道：「你此時去閉關沉澱，倒也正是時候。」
「等著吧，攬雲巔內的事一公布，各家各方的年輕子弟，該閉關的都會閉關了。」
「短時間內，天元諸方的摩擦都會少一些。」
雲抱劍聽出他話中深意，「因為那個？」
雲瀾沒有直接回答，他雙眸微眯，望向遙遠天際深處。
雲海深處，九重禁陣正緩緩亮起，諸方大能齊聚一堂。
風暴將起。
雲瀾慢悠悠道：「驚世大戰之前，總要先磨劍。」
「好好準備吧抱劍，未來這片天地，終究是你們這代天驕的舞台。」
雲抱劍抱著劍，脊背挺直。
絕世青鋒尚未出鞘，而劍意已在鞘中錚鳴。
雲瀾看著他，笑了笑。隨後袖袍一拂，化作一道雲光飄然遠去。
「走了。」
「你守你的雲夢澤，為父掙你的閉關錢去。」
雲抱劍望著他離開的背影，沉默片刻，終究又低聲補了一句：
「謝謝爹。」
雲瀾沒有回頭，只懶洋洋抬手揮了揮。
雲抱劍收回目光，轉身看向執法隊。
眼中一點柔軟盡數斂去，只余冷硬劍鋒。
「繼續巡城。」
「九天集會期間，雲夢澤不得生亂。」
執法隊齊聲應諾。
雲抱劍持劍行於最前方。
雲海之上，攬雲巔鐘聲將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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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兩天補了點世界觀設定，放心已經施工完畢啦，九天集會之後雲擎要去青蓮劍宗走一趟，本章提前鋪墊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