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7章 佛道互撕
玄微真人拂塵輕垂，語氣平淡。
「佛光刺眼。」
姜守拙笑得肩膀一抖。
「我看不是佛光刺眼，是禿頭刺眼吧？」
玄微真人淡淡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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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守拙，慎言。」
姜守拙立刻點頭。
「好好好，我慎言。」
可見他臉上的笑，怎麼看都像也對萬佛聖地有點「看法」。
雲擎順著眾人目光望去。
只見雲海西側，十八名金身羅漢列陣開道，九層蓮台駛來，一位披著淨白僧衣的僧人緩步踏下。
他面容清癯，笑意溫潤，眉心一點硃砂佛痣，左手捻一串菩提佛珠，右手豎於胸前作禮，周身佛光溫潤厚重。
萬佛聖地二主持，明鏡禪主。
明鏡禪主微微附身，向諸方合十一禮。
「阿彌陀佛。」
「明鏡代萬佛聖地赴雲氏之約，願諸位施主諸事順遂，心定道安。」
「西域路遠，貧僧來遲，還望諸位海涵。」
玄微真人終於還是轉過了頭。
他淡淡道：「萬佛聖地傳法之人向來腳程極快，今日倒難得來遲。」
明鏡禪主笑容不變。
「眾生向佛，貧僧亦不能拒人於門外。」
玄微真人呵了一聲。
「眾生向不向佛不好說，貴聖地的佛塔倒是建得很勤快。」
「玄微道友多年不見，仍是這般風采。」明鏡禪主不見氣色，只溫和道。
玄微真人忍了又忍，終是沒忍住皮笑肉不笑道：「不及禪主，強渡他人弟子。」
明鏡禪主淺笑搖頭，未再言語，逕自落座了。
圓桌旁不少老傢伙也眼觀鼻、鼻觀心，一副偷摸吃瓜的模樣。
太上道宗與萬佛聖地不對付，早已不是一日兩日，到了玄微真人這一代尤甚。
道門嫌佛門愛傳教，見誰都說與佛有緣。佛門覺得道門清高自閉，明明也講度人，卻總端著一副懶得理眾生的架子。
兩家平日裡論道，十次有八次最後會論成互相陰陽怪氣，眾人本不稀奇。
可今日一聽，哦豁~這兩家之間難道還有什麼他們不知道的隱情不成？什麼叫「明鏡強渡他人弟子」，萬佛聖地搶太上道宗的弟子了？
面對諸方打探的目光，玄微真人面無表情地轉回頭。
糟心，實在糟心。
眾人又把目光轉向姜守拙，這老小子鐵定知道！
結果就見後者不知什麼時候老神在在的閉目，顯然是別想從他這打聽出什麼東西。
「切。」
諸方大能們無趣的撇撇嘴。
雲擎站在雲氏席側，內心忍不住感嘆了一下。
他果然是活得少。
前有姜守拙醉酒抱碑喊太上道宗師叔祖，後有風湖被三位女劍尊追殺八萬里。
如今又來太上道宗與萬佛聖地疑似徒弟被強搶的驚天大瓜。
天元這些頂尖大能之間的舊怨舊交，才真是比話本還熱鬧。
雲擎算著已落座的諸方，仙道這邊，還差……
思緒剛起，雲夢澤外，便有一駕不算張揚的法駕緩緩而來。
九條金紋白蛟拉著一輛古樸仙車。
車簾掀開，姬疏月從容邁步落地，一身織金華服襯得眉目清雋溫潤，神情淡然從容，手中握著一卷青銅古卷。
他身後緊跟著兩位鬚髮皆白的姬氏太上長老，兩人周身氣息沉如深淵，不露半分鋒芒，皆是坐鎮一族根基的老祖級人物。
圓桌之上不少大能的目光，頓時投了過去。
大周仙朝之變後，大周宣布除朝。姬氏內部動盪，許多舊帳被翻開，舊有派系幾乎被餘波撕裂了一遍。
在外人看來，姬氏元氣大傷，至少要亂上數千年。
而今這場匯聚天元巨擘的九天集會，各家派出的無一不是坐鎮一方的仙尊境主事人，姬氏卻讓一年紀輕輕的小輩帶隊，兩位壓箱底的太上老祖反而隨行在側。
足以證明，這位年輕公子如今在姬氏上下的地位。
一眾老牌大能不由暗自咂舌，偌大一個傳承無盡歲月的長生古族，竟將掌舵之權交到如此年輕的小輩手中。
姬氏怕不是被接連變故刺激得瘋了不成？如此鋌而走險。
雲擎看著姬疏月走來，重瞳中也是有些許感慨。更讓他感到訝異的，卻是姬疏月如今的修為……
「雲大公子。」姬疏月抬眸，朝他微微一笑。
「姬宗子。」雲擎回以一笑。
兩人相視一頷首，算是正式打過招呼。
偌大圓桌旁密密麻麻全是活了十數萬載的仙尊境老怪物，雲擎與姬疏月，是在場唯二的小輩。
兩個年輕掌舵人卻絲毫沒有被諸方氣勢壓下去。
雲擎溫和沉穩，重瞳清明，如雲海中初立的凌霄天闕。
姬疏月清雋從容，手握青銅書卷，似一卷舊史中走出的少年仙主。
「原來是你們兩個老傢伙。」雲淵倒是看向姬氏隨行的那兩位太上長老，笑了笑。
顯然還是舊識。
「雲氏發令，姬氏豈敢怠慢。」其中一位姬氏太上長老淡淡道。
聽著客氣，話中卻難免帶刺。
雲淵笑容不變。
「那便好。」
「我還怕你們被打怕了，不來了。」
姬氏那位太上長老額上青筋頓時一跳，另一位也是眼皮微微一動。
姬疏月適時開口「」
「九天集會事關天元，姬氏身為九天神闕之一，自然責無旁貸。」
他語氣平穩，將話頭從舊怨中輕輕撥回大局。
雲淵看他一眼，笑意深了幾分。
「瞧瞧你們，活了一大把年紀，還不如個年輕人。」
姬氏二人冷哼一聲，到底沒再說什麼。
這兩人名為姬炎、姬淼，算得上姬氏內部比較正常的一派，與雲氏也頗有些淵源，和雲淵算的上熟悉。
於是姬淼朝雲淵做了個鬼臉，便簇擁著姬疏月落座了。
隨著姬氏落座，圓桌之上，九天神闕之中，竟只剩一方未至。
天機渾元勘命閣。
雲擎與雲淵對視了一眼，兩人都看出彼此眼底的思量。
連那些平日閉門不出的隱世聖地，此刻都已派代表到場。北極冰神宮雖不在舊九天神闕名額之內，卻也早早派霜仙子入席。
偏偏身為九天三宗之一、最擅料敵先機的天機閣，遲遲未來。
難道是另有變故？
雲擎想起前不久在天元界壁征討十二都天魔那一戰。
符三元當時冒險推演，似乎算出了某些不宜當場明說的東西。
難道與此有關？天機閣到底掌握了什麼先機？
就在圓桌之上氣氛漸漸微妙時，雲夢澤天穹盡頭，終於有星光鋪開。
天機渾元勘命閣到了。
來的人，果然是星元子。
他一身灰袍，仍是神棍標準的神秘模樣。
雲擎重瞳之下，卻莫名覺得這位長老此時有些……狼狽？
那頭飄逸的假髮，都帶歪了一絲。
雲擎目光在他身後一掃，沒人。
星元子獨行而來，似乎天機閣對外一應交際，皆由這位長老負責。
雲擎眸中不由閃過一點思量。
符三元沒來？
是單純沒被派遣，還是那一日他推演出的東西，已經重要到不能讓他出現在今日圓桌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