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1章 他煌弟在仙庭幹什麼?!
雲抱劍回到雲氏之後沒有片刻耽擱,便徑直扎入了閉關的靜室。
萬蓮天一行,他劍域已成,仙王至仙君之間最難跨越的那道門檻,已經被劍鋒劈開。
如今缺的,不過是仙力積累。
雲抱劍閉關,雲瀾自然留下為他護法,到底是仙君破鏡,非同小可,當爹的不看著不放心啊。
雲擎含笑望著雲抱劍閉關的洞府。
相信待他破關而出,雲氏便要再多一位少年劍君了。
「瀾叔父,那我便先告辭了。待抱劍出關,我再來看他。」
雲瀾笑著點頭,沒問雲擎要去哪。
雲擎溫和從容的轉身離去,然後,「卡」,
臉上的笑沒了。
他面無表情,袖袍一甩,二話不說撕裂空間,整個人氣勢洶洶殺上了天外天。
……
天外天。
天河倒懸,明月高懸雲外,晚風輕柔,仙葩遍野,正是賞月聽曲的絕佳去處。
雲擎踏上最後一重天階時,心下還抱有不切實際的幻想。
煌弟如今一定是還在辛辛苦苦修復三十三重天吧?對吧對吧?
畢竟仙庭重建,天元秩序歸位,諸天神戰將啟。
元煌仙帝總該很忙吧?
雲擎帶著這份十分美好的期待,踏過仙橋。
然後,他看見了。
花海,明月,雲亭,靈酒。
雲煌斜倚玉座之上,慵懶自在,眼前花海之間早已擺好了樂舞之局。
只是今日奏樂起舞的玉石人偶被盡數撤下,取而代之的,是三個雲擎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身影。
雲嫿、雲歌、雲捧星,雲氏唱跳rap、咳三絕。
雲擎:「……」
他眼角一點點跳了起來。
他煌弟對於自己此前的提議,還真是納諫如流哈。
只見雲歌靜坐青石之上,膝橫太古靈琴,十指起落,泠泠琴音如山泉奔澗,正是一曲《高山流水》。
清越琴韻漫開,最初如清泉落石,漸漸又有群峰拔地,千岩萬壑在琴聲裡層層舒展。
雲歌本就是以音入境,每撥一弦,他周圍虛空便盪開一圈肉眼可見的清光。
花海中央,雲捧星赤足踏在軟綿仙蕊之上,他一襲銀白舞衣,袖擺極長,手腕、腳腕之上各系一串星紋銀鈴。
舞步踏落。
「叮鈴——」
星輝自腳下亮起。
他身形驟然一轉,長袖橫開。剎那之間,竟像有千百道身影同時自花海間散開。
雲捧星心性沉穩寬厚,身上有一種與雲擎相似的兄長氣,加之為人素來內斂低調,極少張揚展露,讓很多人都忽略了:
三絕之中,論修為底蘊,實則當以他為最。
此刻踏舞之時,平日內斂的鋒芒盡數舒展,每一步落下,鈴音隨舞步叮咚作響,剛柔並濟。
明明是舞,可他腰身下壓時,如月落平湖;旋身揚臂,又似長槍裂陣。萬千虛影隨他的舞步層層疊疊浮現,虛實交織。
周身風氣流轉,天地間游離的本源靈氣不由自主聚攏而來,順著他的舞姿循環流轉,雲捧星道韻散開,周遭的仙花受道韻滋養,花開更盛。
好似一曲獨舞於萬人之前的祭天之舞。
雲捧星抬手,天穹之上數百顆原本隱在仙庭陣法後的星辰逐一亮起。
一舞起,群星動。
隨著他足尖一點,星光灑落花海,朵朵仙花沾上星輝,仿佛身披銀河。
雲擎駐足遠處,看了片刻,眼底也不由得生出讚嘆。
不愧是雲氏的五公子。
鈴音清越,衣袂翻飛。然而雲捧星身側不遠,雲嫿同樣沒閒著。
她手持執靈犀畫筆,筆鋒輕抖,墨色凌空揮灑。
雲捧星抬臂,一筆星河自雲嫿手中橫掠而過。原本不過尺長的靈墨,在飛至半空時驟然拉開百丈。
下一瞬,雲捧星回身,銀鈴一響,雲嫿筆鋒再轉,千朵靈曇在他旋身那一刻驟然盛開,接著轉瞬凋零。虛實畫技與舞步嚴絲合縫,配合得默契萬分。
雲擎負手而立,靜靜看著雲歌奏樂,雲捧星舞,雲嫿負責、添特效。
這畫面,美極了。
這話絕不是反諷,此三人,不愧雲氏「三絕」之名。
只是若坐在最佳觀賞位置上的人是雲擎自己,就更妙了。
想到這裡,雲大公子面無表情地將視線移向花海最中央。
那裡亭下鋪著軟榻,案幾擺著靈酒,雲煌就慵、懶、的坐在那裡,神情閒適的不得了。
他手裡端著一隻琉璃酒盞,赤紅晶透的酒液在杯中輕輕晃動。石榴籽似的細小靈光浮於其中,酒香隔著老遠都能聞見。
雲擎鼻子輕輕一動,仙榴酒,上上之品。
啊好氣。
他去青蓮劍宗幹什麼?
他煌弟在仙庭幹什麼?
上座雲煌瞥著氣成河豚的雲擎,直到這一曲正好進入緩處,指尖才慢悠悠放下酒盞。
「哦?兄長這麼快就回來了?
金瞳中浮起一點似笑非笑,說著竟還很自然地朝雲擎攤開手掌。
「三十三重天本源呢?」
雲擎看著那隻修長有力的手。
笑了。
他微笑走上前。
「啪」一巴掌把雲煌攤出來的手拍了下去。
雲煌:啊呀,生氣了。
雲擎不說話,逕自從儲物戒中搬出一把藤編搖椅,「哐「的往雲煌側邊一擺。
然後,雲氏大公子一掀衣擺,直挺挺躺了上去。
他整個人往搖椅里一陷,臉上寫滿了五個大字:
「別、跟、我、說、話。」
然而胸中悶氣未消,雲擎餘光一掃,隨手抓起几案上盛滿石榴酒的玉杯,仰頭「咕咚咕咚」幾口盡數喝乾,酒杯重重磕在案幾之上泄憤。
然後繼續往搖椅里一躺,不動了。
雲大公子就這樣,一怒之下,怒了一下。
場面安靜一息。
「呵……」
雲煌喉間忽然溢出一聲極低的笑。
再下一刻,
「哈哈哈哈哈哈。」
雲煌笑意徹底壓不住,他偏過頭,胸腔震動,喉間一陣低笑,顯然被雲擎這一通無能狂怒逗得十分愉悅。
他這一通鬧下來,半點威懾力沒有,攻擊性為零,造成唯一實際損失大概是:元煌仙帝少了一杯酒。
哦不對,還惹得雲煌更開心了。
雲擎閉著眼,臉更黑了。
雲煌笑了一陣,才懶洋洋靠回座中。
「兄長這是怎麼了?誰惹你了?」
雲擎終於睜眼,幽幽看他。
雲煌對上那雙重瞳,笑意又深了些,欠揍的明知故問:
「青蓮劍宗一行不順?」
雲擎不答。
雲煌故作恍然。
「莫不是洛青蓮不願歸位?」
雲擎:「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