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6章 雲擎過往？雲煌失態？

  亭台雅致、迴廊曲折，四時繁花奼紫嫣紅，開得熱烈繁盛，仙藤纏繞、靈蕊垂芳，草木靈氣溫潤純淨，沒有半分鬼界的陰寒煞氣不說，反倒比仙界道場更為清雅聖潔。

  想想所處的地點，這裡實在正常得反而不正常。

  雲如意邁步上前。隨著她的動作，林慕瑤的視線愈發清晰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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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花園正中央，是一座八角玉石涼亭。

  四面垂著輕紗，紗幔之後，靜坐著一道朦朧的女子身影。

  林慕瑤看不清臉，只能隱約感知對方長發披散，一隻手似乎正搭在桌邊。

  風過，紗幔輕揚，一道婉約女聲跟著傳來。

  「妹好，你來了。」

  「許久不見。」

  雲如意腳步停下，立於滿園春色之中，雙眸彎彎。

  「是呀夫人，上次相見，還是昔年我們同渡冥河之時。」

  「呵呵。」

  紗幔內的女子淺淺輕笑，不知憶起了什麼。

  雲如意微笑，未曾出聲打擾。

  紗幔後的女子眸光抬落，看似漫不經心的一瞥，卻瞬間讓整個鬼界都在她眸中向後退去。

  她的目光掠過嬰愁澗、越過落鬼平原、掃過腐月城，視線卻越過萬水千山、穿透層層鬼霧壁壘。

  最終，輕輕落定在白骨墓地中那道靜坐的玄衣身影之上。

  荒原之上，原本悠然靜坐，神識俯瞰四方，靜待弟妹探查結果的雲擎，心頭忽然一悸。

  重瞳驟然睜開！

  雲擎飛速掃向四周，他只覺冥冥之中似乎有一雙跨越天地的眼眸，正靜靜注視著他。

  女子靜靜望著他，眼睛、鼻樑、最後停在臉上。

  「誰？！」

  蒼璧瞬間入手，雲擎霍然起身，太初凌霄界已經在識海深處蓄勢待發。

  重瞳掃過百里千里，沒人。

  任何可疑氣機都沒有，雲擎眉頭一點點皺起。

  更奇怪的是，明明有人在暗處窺視，他竟然沒有覺得危險。

  甚至……很安心。

  明明自己連對方在哪裡都不知道，怎會如此？就連神魂都生不起一絲排斥。

  雲擎久經風浪、心思縝密，這個認知反而讓他更加警惕。

  「精神術法？」

  他低聲自語。

  世間諸多精神控魂秘術，可悄然蠱惑心神，讓人本能放鬆警惕、滋生好感，於無聲無息間誅心殺人。

  一些頂尖層面的精神世界，甚至可以讓人以為自己身處最安心之地，直至死亡那一刻，都意識不到自己已落入陷阱。

  雲擎眸光清明，仙力在經脈間緩緩流轉，周身道紋隱現，隨時準備出擊破術。

  只等一絲異常出現。

  然而，雲擎等啊等，只等來一縷輕柔微涼的風。

  雲擎身體忽然僵了一下。

  那風拂過額角，撩起幾縷鬢髮。有一瞬間，雲擎甚至感覺似是有人抬手輕輕撫過他的眉眼，替他將凌亂髮絲撥開。

  雲擎握住蒼璧的手，莫名一顫。

  他唇角微動，想張口詢問什麼，那道籠罩在他身上的悠遠目光，卻就此溫柔收回，消散無形。

  沒有留下任何印記，白骨荒原恢復安靜。

  只留雲擎獨立原地，晚風寂寂、鬼霧輕輕。

  他忽然抬手按住胸口。

  「咚、咚、咚。」

  雲擎清晰察覺到，自己的心跳莫名加快、怦怦作響。

  胸腔深處，泛起一股從未體驗過的酸漲情緒，說不清道不明，卻死死纏繞在心頭。

  異樣的感覺從心口深處漫出，好像他忘記了某個十分十分重要的人。

  可他明明什麼都記得，記憶從無缺漏。

  雲擎茫然了一瞬。

  這種情緒，實在太陌生了，陌生到他甚至不知道該如何形容。

  雲擎張了張嘴，腦海里像有什麼名字一閃而過，幾乎就要脫口而出。

  「……誰？」

  無人回應。

  雲擎話到嘴邊，又什麼都沒有抓住。

  他怔怔站在原地，唇瓣輕顫，低聲喃喃，嗓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茫然：

  「煌弟……」

  好奇怪。

  「方才…我好像想起了誰。」

  卻偏偏——

  想不起那是誰。

  ……

  同一時刻，高高懸於諸天之上、萬古不變閒適安然的天外天。

  「啪嗒。」

  原本斜倚搖椅、品茶聽曲、擼貓逗雞、萬事不縈於心的雲煌，忽然指尖一聲輕響，茶盞落回桌面。

  白玉茶盞落在案幾，茶水微漾。

  這是萬古以來，元煌仙帝第一次失手。

  雲煌驟然坐直身形，慵懶頃刻褪去，金瞳死死盯著面前水鏡。

  準確來說，盯著雲擎身邊那縷轉瞬即逝的鬼息。

  極致熟悉，又如此陌生。

  「喵喵？」懷裡的擎貓貓疑惑抬頭。

  雲煌深邃雙眸穿透諸天維度，死死鎖定鬼界方向。

  「怎會……如此？」

  他竟難得有些失態，右手迅速抬起，指訣翻飛、飛速掐算天機！

  嗡——！

  浩瀚星海驟然一震，億萬星辰移位倒轉、明暗更迭，漫天星軌紊亂重組、傾覆變幻！

  「轟隆隆！」

  紫微移位，七曜輪轉，諸宿交錯，漫天星河在這一刻化作一座巨大無比的天機陣盤，一道又一道星軌圍繞雲煌飛速旋轉。

  星河浩蕩、天機翻湧，整片諸天星道，因他一人推演而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