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2章 兄弟同拜，謝母恩
雲姒待他，恩重如山。
第一次渭水訣別，姬朔無能為力，甚至連死後真靈都無法錨定。
而如今，他們終於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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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第二次，即便雲擎行至仙君之境，還是只能站在這裡，什麼都做不了。
雲擎垂在身側的手一點一點握緊，直到指節泛白。
還不夠，遠遠不夠。
今日挽回不了母親，他日，若再眼睜睜看著至親離去，他再修這一世，還有什麼意義？
一絲偏執漫上眼底，雲擎緊握的手掌中溢出點點血珠。
直到有朝一日，他要這世上再沒有任何一場離別。
是因為，他不夠強。
就在這時，金光匯聚，雲擎身側虛空忽然亮起。
他猛地轉頭，只見熟悉的身影自金光中凝實。
「煌弟！」
雲擎戛然回眸，像是茫茫悲苦裡飄泊許久，終於尋到相依的親人。
他下意識向前邁步，情緒起伏太大，加之畜生道的封印才剛解除，竟讓他腳步微微踉蹌了一下。
雲煌眉心一皺，立刻上前伸手穩穩托住他。
感受著掌心的顫抖，雲煌金瞳垂斂，沉默的緩緩抬掌，輕撫他兄長單薄的脊背。
「兄長，」雲煌一頓，金瞳抬起，望著他兄長泛紅的眉眼，低聲道：
「母親一生為家族謀劃奔勞，如今她想休息了……便讓她安心去吧。」
「我知道，我知道…」雲擎額頭抵著雲煌的肩膀，哽咽道。
借著攙扶穩住身形，雲擎仰望天幕，重瞳之中悲色難掩。
兄弟二人並肩而立，一同望向高空之中那道越來越淡的身影，
他們同沐深恩的母親。
萬千輪迴之光照徹幽冥，那道明黃身影立於所有光芒中央，鳳眸高傲明亮。
九日焚魔，補全輪迴，鬼界歸位，至此功成。
雲姒垂眸，望向下方並肩而立的兩個孩子，唇角終於滿意地一勾。
很好，這樣便夠了。
素來霸道恣意的女君雲姒，本就不是纏綿悲戚之人。
正如她方才對雲擎所說，見他兄弟二人餘生並肩相伴，她便可含笑九泉。
最後，確定坎冥天葬的血色在雲煌法身上停止蔓延，確定雲擎眼中悲痛之下深藏的堅毅，雲姒轉身。
明黃色衣袂在高天風中輕輕揚起，她鳳眸傲然睥睨，最後一點神魂，緩緩消散。
「娘親……」
下方，雲擎終於再無法忍住哀慟，一縷淚光從眼角滑落，滴在荒蕪的冥土之上。
他沉下身形，左膝重重落地。
身旁，白金帝袍在風中輕盪，雲煌沒有說話。下一瞬，同樣屈下左膝！
緊跟著，兄弟二人右膝同時彎下，雙雙跪地，向著高空上那道身影鄭重一叩。
砰。
那一瞬，天地寂靜，山河同悲。
雲擎與雲煌俯身，再次額頭觸地。
砰。
砰。
三拜，謝母恩。
一謝生養恩，二謝護道情，三謝娘親，萬古牽掛。
冥河捲起萬丈幽光，二人身後，雲天落等人哪裡見過這般撼天動地的場面，從大兄單膝下跪的瞬間，就下意識嘩啦跪了一地。
雲驚雷更是動作快到模糊，一瞬整個人就趴到了地上，低著頭大氣都不敢喘。
古往今來，誰能讓仙帝屈膝？
雲氏眾人已經能想到，日後載入天元仙冊，這一幕將會被何等濃墨重筆鄭重記下。
「鬼界歸位之日，煌、擎二帝並跪幽冥，三拜慈母。此為二帝生平唯一跪禮。」
雲氏眾人隨同拜送，紅綃戲台邊，傀伶月靜立在漫天殘紅之下，眉目沉斂，哀色深藏。
鑼鼓未撤，滿檯燈火仍在，那張白色戲面卻顯得寥落悲涼。
傀伶月面向雲姒方向，緩緩抬手，雙手交疊。
一揖到地，送故人。
林慕瑤若此時還有心思想旁的，大概真的要忍不住說一句：
嗯……很像寡夫。
高空，雲姒最後的意識想：「這次應該可以真正安穩沉眠了吧……」
可別再蹦出一群老東西，來個什麼亂七八糟的招魂秘法攪擾她。
真的煩了，就這樣吧。
於是，最後一點曦和金光散開，像陽光緩緩灑落在雲擎、雲煌兄弟二人的發頂。
很輕很輕，如同多年前那隻輕撫少年們頭頂的手。
雲擎睫羽劇烈一顫，死死咬緊牙關強忍悲聲。
他沉默跪在那裡，低著頭久久未動。
前世記憶方才補全，他好不容易尋回娘親，迎來的卻是又一場永訣。
這份哀痛，實在沉重得叫人喘不過氣。
雲擎身後，三絕與雲雙花也跟著紅了眼眶，望著大兄沉默的背影，心中焦急不已。
雲天落幾次想上前，卻又停住。
君上在前，他們貿然上去驚擾，總也不合適。
七竅玲瓏心，又一次有些手足無措。
整片鬼界，靜得只餘下冥河流水嗚咽。
雲煌緩緩起身，看向身旁仍舊跪在原地、久久不曾言語的雲擎。
雲煌金瞳微暗，復又俯身，一雙手穩穩托住兄長的臂彎。
「兄長。」
雲擎微微一怔，隨後便感到一雙溫和有力的手掌將他輕輕攙扶起來。
二人並肩立在冥河下，抬眸相對時，雲擎一直死死繃住的心弦終於潰開，一滴清淚掙脫桎梏，順著面頰滾落。
雲煌微頓，輕輕抬手為他拭去淚滴。
兄弟二人靜靜相伴，如同兩隻抱團取暖的小動物，默默分享著此時此刻，相同的哀傷。
雲擎望著金光散盡的方向，聲音輕啞：「……終是悵然。」
雲煌沉默片刻，素來冷硬寡言的元煌仙帝難得將聲線放得很輕，褪去了往日的灼人鋒芒。
「母願已遂，此後只願沉眠。」
「那兄長所願為何？」
不待雲擎有所反應，雲煌話音一轉，似意有所指地問道。
——
今天著急補實體書的獨家番外，先一更寶貝們。由於穿越算是出版紅線，相關的設定都要做模糊處理，回到現代的番外只能留著在網上寫啦。番外最後寫的是一切結束之後，擎天帝與元煌仙帝互拍黑歷史的日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