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9章 誰再敢說能者多勞？
仙庭印金光浩蕩，雲擎雙手結印，低聲誦出一道古老咒文。
「凌霄敕令，幽冥開渡！」
轟鳴一聲，奇景出現。
奔騰不息的冥河水竟緩緩向兩側退散，幽藍河水中央，硬生生辟出一條可供通行的道路。
望著那自冥河深處一路延伸到眾人腳下的奇異通道，雲淵不由輕嘖了一聲。
「真是好東西。」
雲擎微微一笑。
「走。」
眾人立刻緊隨其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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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往冥河深處，周圍魂影越多。起初只是零零散散幾道，後來成百上千、密密麻麻，幾乎看不到盡頭。
有些魂魄還能保留人形，更多的卻只剩淡淡殘影，還有一些連完整意識都沒有，只是本能地向中心聚集。
雲氏眾人踏水而行，小心避開沿途幽魂，一路行至冥河中央，終於見到了雲如意。
前方，一盞引魂燈柔光悠悠，雲如意立在冥河清波之上，唇邊漾著溫柔淺笑，時不時抬手，指引一道迷失的魂靈走向正確的彼岸。
「往前走，莫怕。」
「那邊才是你的路。」
雲擎望著那抹在冥河之中「指揮交通」的沉靜的倩影，嘴唇張了又合，千言萬語堵在喉間，竟不知該如何開口。
二長老雲淵與雲氏眾人也靜靜立在原地，無人貿然出聲打擾。
雲如意，如斯堅定溫柔地行於蒼生道之上。
就連雲擎，最後也只能將千言萬語化作一聲悠長的嘆息。
「如意妹妹，五長老這次，怕是要哭成淚人了。」
「大兄。」
雲如意回眸，有些無奈地彎了彎唇角。
想到自家爺爺，雲如意已經能想像到，那個白白胖胖的小老頭得知此事後嗷嗚一聲撲過來，拽住她的胳膊把她舉起來，四處看看有沒有缺胳膊少腿。
然後，抱著她眼淚稀里嘩啦地往下淌個不停。
模樣有些滑稽，卻又叫人心頭髮軟。
雲如意提著引魂燈，看著雲擎和他身後一眾親人輕笑：「那屆時便要勞煩大兄多哄哄爺爺啦，老人家年歲已高，可別哭壞了身子。
雲擎眉梢微揚，指著雲如意和身後的弟妹們笑嘆：
「瞧瞧，一個兩個都將事情甩給為兄，自己做起了甩手掌柜，如今連哄爺爺都要委託我來哄了。」
眾人聞言哈哈大笑。
「大兄，能者多勞也。」雲天落一拱手，笑道。
雲擎：「……」
這小子什麼時候也學會說這個詞了。
回去就給他掛樹上，讓他改嘍。
眾人嬉笑一番，原本壓在眾人心口的沉重氣氛，稍稍鬆快幾分。
雲擎問道：「如意，你打算留在這裡多久？」
「是啊，難不成真要幽冥魂魄不盡，你便永世不離開鬼界？」
雲醉看著冥河之上仍舊源源不斷匯聚而來的魂靈，眉頭微蹙。
她問出了當下所有人都想知道的問題，立時，無數道目光刷刷刷地向著雲如意匯聚。
雲如意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半晌頗為無奈地笑了。
「還好，只是尚需一些時日。」
話音剛落，雲如意就見眾人眉心一個個蹙得都能夾死十隻蚊子，顯然是覺得她是報喜不報憂。
「你們呀…」雲如意無奈，轉身輕輕晃了晃手中的引魂燈，燈火溫柔。
「我留下能快些，待最混亂的這一批送完，後面便會輕鬆許多了。」
說完，雲如意再抬眸望向眾人的神情。
神女一噎。
只見前方十一個少年天驕並一個老頭皆是滿面懷疑，恨不得左眼寫個「不」，右眼寫個「信」上去。
雲如意心頭一暖，把引魂燈掛在原來掛林慕瑤的位置上，她雙手抱胸，別過臉去小聲嘟囔：「真不好糊弄。」
總是悲憫蒼生的神性悄悄散了一些，那模樣難得有些少女的嬌俏可愛。
雲驚雷捂著心口做傷心狀：「什麼？！如意妹妹，我等好傷心、好難過啊嚶嚶。」
雲抱劍捂著耳朵站到雲厲身旁，離這個嚶嚶怪遠了一些。
不過雲如意這所謂尚需一些時日，十年是一些，百年也是一些，對於他們這些修士而言，千年……有時也只能算「一些時日」。
是以這番話就連雲雙花都不會相信。
雲如意看著眾人神色，便知這話題是沒法子再糊弄下去了。
於是她無師自通地學會了雲煌的轉移話題之術。
「大兄，你看這個。」
雲擎一頓，便見雲如意掌心之中聚出一團柔和的白光，其中依稀可見一縷一縷細小靈光彼此纏繞。
雲擎重瞳微凝，瞬間上前一步。
「這是！」
身後雲氏眾人也紛紛靠近，這小光團中的氣息，所有人都很熟悉。
雲如意輕聲道：「這是九霄青雲榜爭榜時隕落的族人。」
雲天落手中摺扇微停，雲驚雷瞬間收起嬉笑的神色。
九霄青雲榜那一戰，雲氏贏得漂亮，可那般大爭之中，代價亦是無比巨大。
許多年輕的孩子們埋骨在青雲之下，屍骨無存。
即便事後雲氏第一時間開宗祠，以血脈香火為引儘可能的接回真靈。然而世上哪有這般完美無憾之術，就算是東域雲氏也不能將那些散在天地邊角的真靈盡數撈回。
真靈不全，即便靠香火供奉勉強重新轉世歸來，眼前之人又可還是當年的故人？
雲擎喃喃：「沒想到，竟還在。」
雲如意雙手輕輕托著那團靈光，
「他們隕落得不算太久，當時族內又第一時間開了宗祠，這些是後來散落在輪迴縫隙里的一部分。」
她低頭看了一眼道：「如今輪迴補全，眾魂憑本能湧向冥河，他們便被一起帶了回來。」
（二更晚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