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57章 論道
看完整個玉簡的李觀棋心境久久無法平靜下來。
覺遠法師的心性覺悟太高了。
他甚至不覺得釋苦殺了自己有多麼憤恨。
李觀棋聽得出來，他對於沒能渡化釋苦有些介懷……
到最後卻也只說了一句緣法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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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觀棋沉默著將那玉簡小心收起。
慧明看向情緒波動劇烈的李觀棋，並沒有開口，只是默默給他倒了一杯清茶。
「師父早就交代好了一切。」
「師父也早就知道李居士會來，所以在玉簡中囑託過，無論如何也要將這玉簡交給您。」
「不過……以我對您的了解。」
「李居士您既然來了，帶著某種目的前來，恐怕那位妖僧已然伏誅。」
李觀棋微微點頭，聲音有些顫抖地呢喃道。
「因為……當初我與他交手的時候，察覺到了覺遠法師的氣息。」
言罷，李觀棋揮手間取出十方玉匣。
每一個玉匣上都具有強大無比的封印存在。
整整十個玉匣。
慧明和江雲濤的目光瞬間落在第十個玉匣之上。
慧明的眼神極其複雜的盯著那個玉匣。
「這是……」
「沒錯，裡面是覺遠前輩的舍利。」
「除此之外，還有九顆佛門高僧的舍利。」
李觀棋屈指一點，十個玉匣上的封印被解開。
十顆流光溢彩的舍利熠熠生輝，散發著聖潔的金色佛光。
李觀棋將玉匣輕輕推向晦明。
「這些舍利就交給你了。」
晦明雙手合十。
「阿彌陀佛。」
「我會將其供奉起來的。」
李觀棋聞言卻搖了搖頭。
「不要供奉起來。」
「我希望你能將這些舍利吸收。」
慧明聞言神情頓時有些慌亂地連連擺手。
「不不不，不行。」
晦明抬頭看向李觀棋，聲音發顫的沉聲道。
「李居士，此乃師尊遺骨所化舍利，佛門戒律，舍利當供奉參拜，豈能煉化入體？」
「這可是大不敬！」
李觀棋聞言起身走向正殿，來到佛像前的蒲團盤腿坐下，伸手指向面前的蒲團。
慧明眼神一變，他知道這是李觀棋邀請他就此論道！
他心裡很清楚李觀棋如今乃是仙尊境修士。
可就此論道，慧明心中全然無懼，面色坦然的盤腿坐在李觀棋的面前。
江雲濤見狀臉色一變，轉身來到寺廟門口把大門關閉。
李觀棋隨手布下清心陣，光暈流轉之下二人的心境都變得平和了許多。
十顆金燦燦的舍利就懸浮在門口的位置。
李觀棋理正衣襟袖袍，開口便讓慧明陷入了沉思當中。
「若覺遠法師在此，他會讓你將自己舍利供奉觀瞻，還是承他衣缽渡世？」
慧明瞳孔微縮，嘴巴微張卻未言語。
李觀棋見狀繼續開口道。
「《金剛經》言，凡有所相，皆是虛妄。」
「舍利是相，佛龕是相。」
「你心中對『供奉』二字的禮儀尊卑執念，亦是相。」
慧明苦笑搖頭。
「師者當敬，吸收舍利便是褻瀆。」
「地藏經言，若有眾生，出佛身血，毀謗三寶，不敬尊經，亦當墮入無間地獄！」
「吸收師尊遺骨舍利，豈非毀謗佛寶！」
李觀棋面色嚴肅地攤開覺遠法師的遺言玉簡。
「覺遠前輩圓寂前曾言『身消業盡法歸空』，說明他早已勘破皮囊虛妄，你執著於形骸供奉，反而落了下乘！」
李觀棋伸手指向十顆舍利。
「十位高僧的畢生感悟凝結於此，若只是鎮於寺中蒙塵，才是辜負了他們『以法渡世』的本願！」
「法華經曾言『諸佛世尊唯以一大事因緣故出現於世』，何為大事？」
「開示悟入佛之知見！」
「你吸收舍利內的高僧感悟，廣傳佛法，才是真正成全他們的大事！」
慧明攥緊僧袍，掙扎低語。
「慧明資質平庸，恐辱沒師尊傳承……」
「維摩詰經曾言『欲得淨土，當淨其心。』」
「弟子心未淨，何敢承此重器……」
李觀棋搖頭嘆息。
「覺遠法師最後之言，曾直面自己的過往。」
「甚至當年為了救我不惜破殺戒。」
「因為他知道，他出手可以救下更多無辜的人。」
「也因覺遠法師一言一語，曾經教誨縈繞心頭，所以我至今心存善念。」
「殺該殺之人，不牽連無辜之人。」
「覺遠前輩在臨終遺言中都敢直面自己的過往，直言『棍染血時佛入世』。」
「這是何等的勇氣？」
「為何你連繼承覺遠前輩衣缽的勇氣都沒有？」
「妖僧釋苦搶奪高僧舍利是為成魔，你煉化舍利是為成佛。」
「這十顆舍利便是十盞明燈。」
「你持燈照亮世人，照亮人間，這才是真正的大愛佛法。」
「而不是將這十位高僧畢生所悟佛法鎮於暗室，不見天日，道法斷絕！」
李觀棋擲地有聲的開口讓慧明神情震動不已。
半晌之後，慧明眼神中的迷茫和恍然全都消失不見了。
眼神清明的慧明緩緩起身，雙手合十輕頌佛號。
「阿彌陀佛……弟子願為世間明燈。」
「謝居士破執。」
「師尊的路……慧明會帶著其餘九位高僧的佛光一直走下去。」
李觀棋見狀終於鬆了一口氣。
此時慧明雙眼微閉，整個人被淡淡的金色佛光籠罩。
心中執念之相被破，心境升華。
盤腿而坐，整個人懸空漂浮在佛像面前，佛光盎然。
十顆舍利此時熠熠生輝，光芒暴漲。
好似與慧明之間產生了十分玄妙的聯繫。
李觀棋淡然一笑，欣慰地看著這一幕。
十顆舍利在氣機牽引之下環繞在慧明身側，緩緩轉動。
屬於覺遠法師的那顆舍利最為明亮，好似黑夜中的明珠。
李觀棋起身退出佛殿，將整座大殿設下一層強大無比的結界。
又拋出聚仙陣，鑲嵌諸多高階仙晶。
殿門緩緩關閉，這是一場長達數年又或是數十年的閉關。
什麼時候慧明將十大高僧的畢生感悟全都融會貫通，他才會醒來。
轉身看向一旁的江雲濤，李觀棋笑著說道。
「師兄不會責怪我將那舍利全都給了慧明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