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95章 痴情問心，摯友遺恨
如夢生說完之後，眸光深邃地盯著李觀棋。
「你想的沒錯。」
「這十餘萬年來，我一直都在找尋答案。」
「我希望有人告訴我，你如夢生錯了……」
「可是過了這麼多年，從未有人破過我問心四局的任何一局！」
李觀棋沉默著沒有說話。
如夢生的聲音中滿是失望，更透著對自己所堅守道心的困惑。
他已經走過的路，在仙聖天劫之下被證明是錯的。
可他已經走了十餘萬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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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夢生嘆了口氣，繼續開口道。
「你……似乎能夠理解我一些。」
「沒錯，我很糾結，很困惑，也很苦惱。」
「這條路我已經走到了現在……」
「如果想證明自己是錯的，只能不斷地從外界吸引天之驕子進入古陵界，以尋求這四問的答案。」
說到這，如夢生面露苦澀。
「我從未想過，困心四問會在一次引入的四人之中得到全部的答案。」
李觀棋聽了這麼多，卻從如夢生的話里聽到了另外一層意思。
「所以……」
「無涯海上的所有擺渡人，都是在經歷三我問心局的試煉修士？」
如夢生微微點頭。
「吾繼續講講剩餘三問吧。」
李觀棋沒說話，靜待下文。
如夢生眼神恍惚半晌，才緩緩開口。
「本皇曾經也有一位道侶……」
「她叫……蕭念……」
如夢生的聲音微微顫抖。
「她……是一位非常溫柔體貼的女子。」
「當然，這也只是在我面前罷了，對外……她亦是一方仙王強者。」
「本皇修道路上的仇家並不少，她被人設計圍殺，當本皇趕到的時候已經來不及了……」
「所以本皇強行凝聚了她一縷殘魂碎片，放進了本皇大道本源之中。」
「便想著日後突破聖人境，以大能之力能夠重塑其神魂。」
「這也是為什麼我當初要在沒有完全把握的情況下，還要去突破聖人境的根本原因。」
李觀棋一愣，沒想到如夢生竟然還是一位如此痴情之人。
如夢生的嘴角微微顫抖，眼神不自覺地瞟向身後的入夢神樹。
「本皇…把念兒凝聚在古陵界中，就在那輪迴之州裡面。」
「一年的期限……是我能做到的極限了。」
「剛開始，我陪著她在裡面度過了第一年。」
「當幻境破碎的剎那，我陷入了一種從未有過的虛無感……」
「好像一年光陰結束的太快了。」
「所以我迫不及待地再次輪迴，只為了快點見到她。」
「可……第二次的輪迴中，念兒竟然絲毫不記得我是誰，我們經歷了什麼……」
如夢生說到這的時候沉默了許久許久。
李觀棋甚至能夠感受到如夢生看到心愛之人完全不認識自己時破碎的內心。
如夢生自嘲一笑。
「當時的我很沮喪，卻又沒覺得有什麼，我只是將我們的曾經與她講述，她笑得前仰後合，跟我記憶中的念兒一樣……」
「一年……一年……又一年……」
「我在輪迴之中陪了她整整十二萬年……」
「每一次她都將我忘得乾乾淨淨……」
「從最開始的興奮與喜悅，慢慢地變成了一種折磨。」
「當心愛之人根本不記得自己，重逢便成了煉心折磨……」
「我開始問自己，如果愛在失憶里不斷消磨，愛還存在嗎？」
「所以……這才是我放不下的執念。」
李觀棋看向如夢生。
「原來如此……」
「原來我妻婉舒所經歷的每一次輪迴，竟然如此痛苦。」
如夢生感受到李觀棋那滿是殺意的目光，不由得尷尬地輕咳兩聲。
「額……那女子只經歷了萬餘年而已……」
李觀棋猛地捏碎手中酒杯，怒聲道。
「我等修道不過區區百年！！！」
「你竟困她於幻境萬餘年！！」
如夢生有些尷尬，在他看來不過是區區萬年而已，卻忘了眼前這些天之驕子真正修道時間不過百年而已……
「所以她在真正觸動我的那一刻，我便結束了這場問心局。」
如夢生十分認真地說道。
「她……用實際行動告訴我，愛並不是可以被交換的交易。」
「愛本身即便被遺忘，也不等於一切沒有價值。」
「又或者說……愛本就是可以單向存在的。」
「愛不以求得回報而存在。」
「所以……孟婉舒證明了我所做的一切仍有意義。」
「起碼對我而言是有意義的。」
李觀棋嘆了口氣，事情已經發生，自己如今就算是拔劍也奈何不了對方，只能將心中怒火壓下，默默記在心裡。
如夢生見狀心中苦笑道。
「得……等以後這小子達到聖境的時候，我倒是免不了挨頓打了。」
李觀棋繼續問道。
「其實我最在意的，便是我二弟葉峰的問心局。」
「還有……古銘和太古殘山的關係到底是什麼？」
如夢生喝了口酒，眼中有著濃濃的愧疚之色。
這一次，如夢生停頓了許久許久才緩緩開口。
「如果說……我沒來得及救下念兒，是我人生最遺憾的事情。」
「那古銘……就是我人生中最後悔的一件事兒。」
「哎……」
如夢生取出一壇烈酒，大口大口地灌下！！
整整喝完一壇酒！
如夢生這才娓娓道來……
「太古殘山的跪像，實際是我在贖罪……」
李觀棋聞言大驚，腦海中閃過自己曾經看過的太古殘山，心中劇震。
「古銘乃是古神一族的天之驕子，為人豪爽講義氣。」
「吾與他在仙王境相識……」
「我們二人結伴遊歷九天大陸，闖秘境，斬不平，得罪了不少人。」
「可我們都不後悔……」
「相互扶持走過數萬年的歲月，親如兄弟手足……」
如夢生越說，情緒越是有些激動，就連聲音都不自覺地有些顫抖。
他的情緒似乎沉浸在了過往的記憶當中，久久無法自拔。
如夢生沉默著坐在原地，抬頭仰望虛空，不知道在回想著什麼。
眼眸噙著淚水，晶瑩的淚滴從眼角滑落。
如夢生聲音略微嘶啞地開口道。
「可是……」
「當年在入聖和救他之間，我猶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