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95章 兒已長大，娘願同行
李觀棋一邊在腦海中思考著關於最後一顆還陽果的安排，一邊在煉化著體內道果的力量。
隨著噬靈道體靈紋的出現，沈清瑤頓時眸光一閃。
「噬靈道體！」
「這……遺傳下來了嗎？」
沈清瑤面色神情略微一松，坐在一旁看著眾人在修煉，眸光閃爍。
「當年我兒肉身神骨……可是被不少人爭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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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我兒的神帝骨都落在誰手裡了？」
「哎……」
「我兒若是神帝骨尚在，怎會如此辛苦……」
沈清瑤取了一壺酒出來，仰頭灌下烈酒，眸光如火，恨意滔天！！
拿著酒壺的手微微用力，指節泛白，牙關緊咬，眼神複雜地盯著李觀棋。
手指略微鬆開，看著眼前的李觀棋，沈清瑤嘴角微微上揚。
「挺好的……一切都挺好的……」
沈清瑤一想到這秘境核心的往生界很快就要坍塌消失了，那也代表著這個秘境即將消散，他們也快到走出去的時候了。
一旦離開這裡，或許會發生很多事。
她不知道，出去之後自己還有沒有機會和時間與李觀棋這樣相處了。
然而不光是沈清瑤這麼想，正在閉目煉化著體內力量準備突破王境的李觀棋亦是如此。
大戰落幕，還陽果到手，秘境出口即將開啟。
可他對母親的了解還很少呢……
想到這，李觀棋身旁的九條混沌雷霆的道元金鍊逐漸碎裂，氣息開始瘋狂上揚。
可李觀棋卻略微分神，凝聚一道虛幻的靈身來到母親沈清瑤面前。
沈清瑤回過神來，看著凝聚靈身的李觀棋眼神中帶著一絲溫柔的笑意。
「怎麼不繼續修煉？」
「如今你碎裂道元金鍊，正是準備突破王境的關鍵時刻。」
李觀棋卻看著母親笑了笑，來到沈清瑤身旁，與她一起坐在破碎的漂浮巨石上，輕聲道。
「不著急。」
「我想跟娘說說話。」
沈清瑤先是一愣，眼眶略微一紅，溫柔地笑了笑，伸手捋過略顯散亂的秀髮，目光柔和地看著他。
「行，你說，娘聽著。」
李觀棋沉默了片刻，並不想訴說自己曾經的那些苦難。
如今再說幾次，對沈清瑤來說也不過是平添心中苦悶，甚至讓母親擔憂，倍感愧疚。
李觀棋索性就跟沈清瑤從自己在福隆村待的八年開始說起。
從隔壁院子還未長大的孟婉舒說起。
從自己加入大夏劍宗說起。
從自己聚攏了一幫子兄弟們說起……
就這麼說啊說，沈清瑤也不插嘴，就那麼靜靜地聽著自己兒子口中波瀾壯闊的修道之行。
裡面全都是一些趣事，一丁點關於他所經歷的苦難都沒有。
沈清瑤知道，他這是不想讓自己擔憂，不想讓自己感到愧疚。
他只想讓自己知道，這些年他也過得很好。
有兄弟，有朋友，有長輩，有親人……
可沈清瑤越是往後聽，淚水就在她眼眶裡打轉。
李觀棋停在不再開口，眼神小心翼翼地看著沈清瑤，一時間不知道這是怎麼了。
「娘……您，您這是怎麼了？」
沈清瑤流著淚，伸手將李觀棋的靈身攬入懷中，略微抽泣著，一言未發。
李觀棋自認為自己講述的一切都是最好的一面。
可沈清瑤聽了這麼多，一直聽到李觀棋在仙界八荒站穩腳跟，成為那八荒畏懼的閻羅劍主。
每一言每一語，她都聽了進去。
唯獨……
唯獨……李觀棋從未提及過關於父母的話題。
她心痛……
沈清瑤心如刀絞，淚如雨下，卻也只是緊緊擁抱著自己懂事的兒子。
葉峰等人亦有父母，甚至蕭辰他們的父母都在觀雲宗境內轄地安置穩妥。
孟婉舒父母尚在，如今更是在觀雲宗團聚。
每每聽到李觀棋講述這些的時候，沈清瑤就心如刀絞。
她明白，李觀棋不是不想說關於父母的故事。
而是他從未感受過屬於自己的母愛，屬於李貫陽的父愛……
她們……都是不稱職的父母。
李觀棋似乎也感受到了什麼，靈身輕輕拍打著母親的後背，平復安撫著她的情緒，聲音略微有些顫抖地輕聲呢喃道。
「娘……」
「能見到你，見到有血有肉真正的你，我已經很開心很幸福了。」
「不必愧疚，不必自責。」
「兒……不是那種自怨自艾的人。」
李觀棋用最真誠的語氣告訴沈清瑤，自己一點都不怪她，甚至能夠有如今相見的機會，他已經非常知足了。
可李觀棋越是這般懂事，沈清瑤就越是心疼李觀棋，摟著他的手臂更加用力了幾分。
若李觀棋大吼大叫，怒斥她作為母親的過錯，或許沈清瑤的心裡還好受一些。
懂事的孩子，並非是他們自己願意變得懂事兒的。
只是……逼不得已的情況下，他們只能讓自己變得『懂事兒』。
懂事的孩子，才讓人心疼。
因為他們會在無人的夜裡獨自消化自己的情緒，最後裝成不在意，甚至是大人眼中的『懂事兒』。
可李觀棋有一句話卻無比堅定。
「娘……我會帶你跟我一起回去的！」
「無論有多難，我都會帶你回去！」
「我……我不想一個人了。」
「我不想見到你之後，又獨自一個人回去了。」
說到這的時候，李觀棋的眼眶早已被淚水所打濕。
他沒有其他的念頭和想法，沒有半點埋怨母親的意思。
可他……真的不想在黃泉見過母親之後，再變成孤獨的一個人回去。
他想要母親一起，他想要家人。
此番經歷，他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母親對自己那無私的厚重愛意。
無論是什麼，只要自己想要，母親就會想盡辦法給他送來。
若是有危險了，母親也會毫不猶豫地為他兜底，拼盡全力地助他搶奪還陽果。
那孟朔實力不強麼？
沈清瑤就算再強，在這往生界裡面，也不過是一個半步冥王罷了。
可偏偏就是同境修士廝殺，沈清瑤前後一柱香的時間愣是沒讓孟朔對李觀棋出手過哪怕一次！
這愛意洶湧，愛意沉重，愛意……溫暖如水。
這母愛讓李觀棋貪戀其中，不願失去。
他要帶母親離開！！
這是自李觀棋修道以來，很少有過的強烈願景與堅定至極的信念！
他就是要這麼做！
他就是要做到那一步！！
無論這個過程有多難，即便是上刀山下火海，他都會拼盡全力去做！！
沈清瑤分開，眼含熱淚地看著他，沉默了很久，她忽然笑了。
笑容溫柔，臉上帶著淚痕，眼角有些晶瑩的淚光。
「我兒……長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