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42章 桂花家宴,心事暗藏
蘇府的晚膳就設在西苑的一處別廳裡面。
這是蘇映雪小時候最喜歡的地方了。
花廳三面環窗,窗外一棵老桂花樹開得正盛,夜風一過滿屋子都是香氣。
李觀海還特意讓人在花廳裡面簡單布置了一下,整個花廳看起來十分溫馨,就連花束都是精心準備的。
桌子上早已擺滿一些家常菜,都是蘇映雪小時候愛吃的菜餚,甚至在這正餐的餐桌上還擺了兩盤子甜品吃食,生怕蘇映雪沒有胃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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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映雪幾人此時都在西苑的寢宮當中。
蘇映雪坐在床榻旁,一名容貌端莊溫婉的女子溫柔地牽著她的手,輕聲開口道。
「映雪,聽你爹說,你想去望月坪轉轉?」
蘇映雪靦腆一笑,輕聲開口道。
「娘,別總是關心我了,您最近身體怎麼樣?」
舒禾笑了笑,伸出手溫柔地捋過蘇映雪耳畔碎發,溫柔開口道。
「娘沒事~」
「只要你沒什麼事兒,娘就不擔心了。」
舒禾眼眶微紅,心裡是真的心疼自己這個小女兒。
好像……只有她出生之後那幾年是最幸福,最無憂無慮的時候。
自從聖體覺醒之後,蘇映雪的生活就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蘇映雪知道母親是發自內心的好心,可這些關心的話語如今落在她的耳朵里,就變成了一塊塊石頭壓在心頭。
一塊又一塊石頭都不大,就是一些細碎的關心之語,落在一起卻成了一座高聳入雲的大山。
蘇映雪表面上看起來一如往常,絲毫沒有表現出任何異樣,只是淡笑著點頭,牽著母親的手開口道。
「讓爹爹娘親擔心了。」
「走吧,我們去吃飯吧。」
蘇觀海也察覺到了什麼,笑著開口招呼道。
「走,咱們一家人都已經很久沒有一起吃飯了。」
蘇序笑著跟在身後,目光落在蘇映雪的背影上,眼底深處有些擔憂。
蘇映雪攙扶著身子虛弱的舒禾,眾人朝著花廳走去。
一路上流水潺潺,庭院的美景美不勝收,眾人說說笑笑,一路上的氣氛十分融洽。
唯獨蘇觀海的笑聲之下藏著一絲惱怒,低聲傳音給舒禾,語氣埋怨地說道。
「都與你提過多少次了,莫要將自己的苦難與映雪聯繫在一起!」
「你是擔心她,甚至因此而心疾重病。」
「可這……說到底只是我們為人父母的擔憂罷了,與她有甚關係!」
「你莫要再說『她好你便好』之類的話了。」
「一言一語,女兒最後都會埋怨到自己身上,認為是自己造成了這一切。」
舒禾抿著嘴,紅著眼傳音道。
「我……我不也是想讓映雪開心一點麼。」
蘇觀海咬了咬牙。
「開心……」
「你覺得映雪每次應對聖體的爆發很簡單嗎?」
「身為風暴的她,需要忍受常人所無法想像的痛苦!」
「自始至終,映雪對於穿梭時間線的事情都絕口不提,即便我等知曉也只能從兒子口中得知一二。」
「可就是知道的這一丁點消息,都讓我代入進去感到無邊無盡的痛苦,更何況是她!」
「別再將你的期許強加在她身上了……她能堅持到現在已經很累了……」
舒禾臉色微變,沉下心來想了想,微微點頭。
「我知道了……以後再也不提這些了。」
蘇觀海嘆了口氣,卻也不好再繼續說什麼了。
這次蘇映雪主動提及想要出去走走轉轉,他這個當爹的是打心眼地開心。
他還以為蘇映雪經歷過這次之後是真的想開了,想好好享受生活。
蘇映雪擔憂母親的身體情況,吃飯前來探望一番,卻讓蘇觀海心中有氣。
憋到現在蘇觀海不吐不快,若是不管不顧,日後指不定舒禾還會在無意之間說出多少傷害到蘇映雪的話。
一家人落座在花廳之中,桌上的飯菜如今都還是熱乎的。
蘇觀海笑著拿出酒水,轉頭看向蘇旭笑道。
「哈哈哈,咱們一家都很久沒坐在一起吃飯了,兒子今天陪爹喝點。」
蘇序接過酒壺笑著說道。
「行,今天陪爹喝點。」
言罷,蘇序便給蘇觀海的酒杯倒滿了酒。
蘇映雪坐在舒禾旁邊,對面坐著蘇序。
蘇觀海先挑了一口菜,伸手夾了一塊糖酥糕點放在蘇映雪面前的盤子裡。
「嘗嘗,爹親自去山下給你買的。」
「不過之前賣糕點的攤子是那老嫗的兒子接手了,也不知道味道變沒變。」
蘇映雪笑眯了眼,微微點頭,夾起來糕點咬了一小口。
糕點似乎還是那麼好吃,可心裡卻沒有那麼期盼了,總覺得有些太過黏膩,咬了一口就把那糕點放下了。
蘇觀海見狀也沒有多說什麼,輕輕碰杯,喝了一口酒,眼神略微有了一些變化。
好像……
蘇觀海看著坐在桌案旁亭亭玉立的大姑娘,一下子有些恍惚。
在他記憶中,蘇映雪當年好像坐在這裡的時候,桌子都比她要高一些。
小小的人兒坐在桌子上,兩隻手想要拿起碗都得舉過頭頂才行。
怎麼一下子就長這麼大了……
蘇觀海仰頭把杯中酒飲盡,一轉頭的時候酒杯已經滿上了。
蘇觀海笑看著蘇序,心中無比欣慰。
蘇序這個做哥哥的,的確有個做哥哥的樣子。
雖然府中如今諸多事務都還是自己在親自操持,可蘇序的成長也非常迅速。
這些年為了家族,為了蘇映雪,幾乎常年在外,十幾年來回家的次數都屈指可數。
想到這,蘇觀海端著酒杯輕輕碰向蘇序的手中酒杯,父子倆四目相對,蘇觀海眼神欣慰的 點了點頭。
「你小子現在是真長大了,這些年你也辛苦了。」
蘇序一愣,聽到自己父親對自己說這些話,一時間心緒翻湧,心中五味雜陳。
蘇序雙手端著酒杯,抿著嘴深吸一口氣,展顏一笑。
「爹,我有啥辛苦的。」
「在外遊歷之時,和那些為了些許仙晶和修煉資源就要打生打死的散修相比,我已經很幸福了。」
「至於其他的……」
蘇序沒說話,只是傳音給蘇觀海一字一句的說道。
「我是映雪的親哥哥,做這些……心甘情願。」
「若是能以命換命,我寧願替她承受這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