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名正言順」的護短
餐桌上的徐曼也是個人精,她看著兒子剛才離開時那副魂不守舍的模樣,眼裡閃過一絲疑惑。
她眼珠滴溜溜的轉了幾圈,隨後將目光緩緩落在了對面正低頭默默乾飯的舒覓身上。
徐曼想起了跟老公早已商定好的催婚計劃,想趁著老夫人也在場的絕佳場合,給舒覓施施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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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曼在餐桌下用腳輕輕碰了一下身旁的老公,時耀輝轉頭跟她對視了一眼。
徐曼看似隨意的瞥了一眼老夫人,時耀輝便立即明白了什麼意思,暗暗沖她點了點頭。
「覓覓啊。」
徐曼得到回應,便立即端起一副溫柔慈愛的笑臉,沖舒覓喊了一聲。
聲音在安靜的餐廳里顯得格外突兀,更讓舒覓嚇了一跳。
她條件反射般的抬頭看向喊她的徐曼。
這一對視,也讓徐曼看到了舒覓眼角有些紅紅的。
「哎,覓覓,你怎麼了?怎麼眼睛有些紅紅的?」徐曼有些疑惑,皺了皺眉問她。
「啊……」舒覓趕緊抬手拭了一下眼尾,眼睛掃到跟前的一道菜時,她趕緊掩飾了一句,「沒事的,阿姨。可能是剛才吃的這道小炒肉有些辣,嗆著眼睛了。」
「哦。」徐曼應了聲。
時景鶴也跟著瞥了眼餐桌上的那道菜。
見徐曼沒懷疑什麼,舒覓默默鬆了一口氣。
可她這口氣還沒松到底,就聽徐曼又扔了一記重磅炸彈過來。
「覓覓,今兒正好自己家人都在,阿姨有幾句話想跟你說。」
舒覓手一抖,心頭猛地湧上一股不好的預感。
她趕緊放下筷子,乖巧地抬起頭:「阿姨,您說。」
「清嶼這孩子平時工作忙,脾氣又傲,難為你一直這麼體貼照顧他。」徐曼笑著,眼神卻透著一股精明,「前幾天,我特意托人去寒山寺找大師合了你們倆的八字。大師說,下下個月初八,是今年難得的黃道吉日。我跟你叔叔商量過了,想把你們倆的婚事早點定下來,我們也算了了一樁心事。」
聽到這話,舒覓嘴裡剛剛咽下去的那口湯差點直接噴出來。
下下個月訂婚?!
這時清嶼他媽腦子突然抽什麼瘋,就這麼著急他們兩人結婚?
她用來跑路的錢還沒攢夠呢!
還沒等舒覓想好怎麼婉拒,徐曼的下一記重錘已經輕飄飄地砸了下來:「既然要準備訂婚了,女孩子家還是該以家庭為重。」
「我聽說你開了個什麼……香水工作室,就先停了吧。畢竟咱們時家的兒媳婦,拋頭露面地去做那些伺候人的小買賣,傳出去終歸是上不得台面。你就在家安心籌備訂婚事宜,順道好好調理下身子日後好要孩子,這才是正經事。」
讓她停掉工作室?!
舒覓只覺得天靈蓋「嗡」的一聲,緊跟著心裡的怒火噌地一下就竄了起來。
那可是她一生的熱愛!這瘋婆子,不僅想拿她當生育機器,還要折斷她的翅膀!
舒覓下意識地往身旁看去,可時清嶼那個該死的,還在外面陪白月光通電話,連個人影都沒有。
面對徐曼那看似溫柔,實則逼迫的目光,舒覓使勁掐住自己放在膝蓋上的手,硬生生逼出一個嬌羞又惶恐的笑容:「阿姨,您的心意我明白。只是……只是那間工作室是我的心血,我也確實喜歡這份工作。而且清嶼工作那麼忙,我想著……我多點自己的事做,也不會整天去煩他,這不也是為了他好嗎?」
「覓覓,阿姨這可是為了你們的長遠打算。」徐曼面色不改,語氣卻冷硬了幾分,「愛好歸愛好,可規矩歸規矩。你若是真為了清嶼好,就該知道時家需要的是一個能相夫教子的賢內助,而不是一個每天渾身沾滿香精味的女商人。」
這頂大帽子扣下來,舒覓臉上的假笑幾乎要掛不住了。
她咬著後槽牙,臉頰被氣的微紅,感覺自己快要演不下去了。
實在受不了這瘋婆子嗶嗶了,舒覓已經有了想掀桌子的欲望!
去他奶奶個腿!大不了這窩囊錢她不掙了!
「咔噠。」
一聲極輕的脆響。
對面一直沉默不語的時景鶴,放下了手中的象牙筷。
這一聲清脆的聲音,也讓徐曼即將出口的訓導硬生生地卡在了喉嚨里。
時景鶴微微往椅背上靠了靠,黑眸漫不經心地掃過對面臉色不自然的舒覓。
他薄唇微啟,聲音低沉平緩:「二嬸未免操之過急了。」
徐曼一愣,臉色微僵:「景鶴,你這話是……」
「舒小姐的調香手藝極好。」時景鶴迎上徐曼驚疑不定的目光,語氣一如平常那樣,「我最近失眠加重,正指望她幫我調配一款安神香。二嬸現在讓她停工……」
他頓了頓,眼眸微微眯起,透出一股冷意,「怎麼,我的睡眠問題,二嬸打算親自來替我治?」
這話一出,徐曼的臉色瞬間青一陣白一陣,尷尬得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一旁的時耀輝臉色也跟著變了變。
坐在主位上的老夫人一聽寶貝長孫睡眠不好,哪裡還顧得上二房那些花花腸子,立刻心疼地皺起了眉頭:「景兒啊,你睡眠不好的事怎麼不早告訴奶奶?是不是最近公司的事情太累了?」
時景鶴安撫的抬手搭上老夫人的手:「奶奶,都是小事,您不用替我操心。」
「怎麼能不操心,你總是這麼不在意自己的身子!」老夫人埋怨了一句。
說完,老夫人立刻轉頭看向舒覓,眼神里有著焦急:「覓覓,你那手藝,真的能幫到景兒的睡眠嗎?」
這簡直是從天而降的免死金牌!
舒覓迅速回過神來,立刻換上了一副專業又恭敬的神情,用力地點了點頭:「是的,奶奶!我最近正在為堂哥量身定製一款頂級的安神香,為了提取最純粹的安神成分,每天都在加班加點的研究配比,不敢有絲毫懈怠。」
時景鶴輕飄飄的睨了一眼舒覓,她這隨嘴胡謅的技術簡直快到了爐火純青的地步了。
明明他的單子被她排在了最後,至今還沒個影兒,這就敢在這兒誇下海口,說的有鼻子有眼的?
舒覓也知自己的這一番應付說的太假,她心虛又討好般的看了時景鶴一眼,只見時景鶴移開了視線,好在並未拆穿她。
這才讓舒覓緊繃的神經稍稍放鬆了些。
「好,好孩子!」老夫人滿意地點了點頭,直接一錘定音,「訂婚的事還有兩個多月呢,不急。眼下景兒的身體才是重中之重!覓覓,你那個工作室非但不能關,還要用心去辦!你需要什麼名貴藥材、香料,儘管跟你堂哥說,可一定要幫景兒把睡眠問題調理好!」
「奶奶放心,我一定盡心盡力!」舒覓乖巧地應下,得到老夫人的准許,想來二夫人這下是肯定不敢違逆的。
事實也果真如此。
如今老夫人發了話,徐曼就算心裡嘔出幾十兩血,此刻也只能強顏歡笑地附和,連個「不」字都不敢提。
舒覓偷偷看了眼時清嶼爸媽那壓抑著怒火的臉色,心裡反倒狠狠爽了一把。
危機解除。
她如釋重負地在桌下長舒了一口氣。
忍不住抬頭,越過半張餐桌,看向了坐在對面的那個男人。
時景鶴依然維持著剛才那副冷淡的姿態,只是在觸及到舒覓那道夾雜著感激、甚至有些驚悸未消的目光時,他那修長分明的手指輕輕摩挲了一下手中的酒杯壁。
時景鶴的眼神幽深如淵,沒有多餘的表情,卻無端讓舒覓的心跳漏了半拍。
舒覓突然意識到,自己雖然成功躲過了二房的算計,卻在眾目睽睽之下,被這位主兒名正言順地綁在了他的戰車上。
她之前還對自己要私底下偷偷去見時景鶴,幫他調香的事,覺得有些尷尬。
可從今往後,她去他的辦公室或是去他的私宅,再也沒有人敢說半個不字。
只是,這事到底是她的幸運,還是麻煩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