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時家的大門,未必非得從他們二房進
礙眼的人一走,暖閣里的空氣仿佛都重新流通了起來。
舒覓咽下嘴裡最後一口桂花糕,抽出紙巾優雅地擦了擦指尖。
她看著緊閉的門帘,又轉頭看了看坐在上首的老夫人和沈念,心底突然湧上一股複雜又難以言喻的感覺。
如今的她,是個清醒的現實主義者。
兩輩子加起來,她早就習慣了在各種場合里單打獨鬥,上輩子習慣了用低眉順眼去保護自己,這輩子習慣了把所有的感情都明碼標價。
可是今天,在這個豪門老宅里,這兩位站在權力頂峰的長輩,竟然沒有任何理由,沒有任何利益交換的,將她護在了身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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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被人無條件偏愛和撐腰的感覺,陌生得讓她鼻尖竟然泛起了一絲微酸。
「讓你看笑話了,覓覓。」
沈念嘆了口氣,眼底的心疼不似作假。
她伸出手,再次輕柔地拍了拍舒覓的手背,語氣裡帶著幾分作為長輩的愧疚:「委屈你了,孩子。清嶼那小子若是以後再這麼不知輕重、由著性子胡來……」
沈念微微頓了頓,目光溫柔地看著舒覓,一字一句地說道:
「我們時家的大門,你這丫頭,也未必非得從他們二房進。」
「咳——」
舒覓剛剛送進嘴裡的糕點,在聽到這句核彈級的話時,差點沒當場被一口嗆死。
什麼叫「未必非得從二房進」?!
大房就時景鶴這麼一根獨苗,不從二房進,難不成大夫人想讓她直接嫁給那位……
舒覓心頭猛地一跳。
她下意識地抬起頭,眼神慌亂地看向坐在對面的時景鶴,企圖從這位向來極其厭惡女人的大佬臉上,找到一絲「我媽在開玩笑」的表情。
男人不知何時已經轉過頭來。
那雙向來深不可測的黑眸,此刻正毫不避諱地直直凝視著她。
窗外的陽光透過暖閣的窗戶,斑駁地灑在他那張輪廓分明的側臉上,褪去了平日裡在商場上的殺伐果斷,平添了幾分讓人心驚肉跳的性感。
對上舒覓那雙因為震驚而微微睜大的眼睛,時景鶴不僅沒有否認,反而嘴角緩緩勾起了一抹弧度。
那眼神,就跟那天在勞斯萊斯狹窄的車廂里,對她說「你就是我的人」時,一模一樣。
*
沈念的視線在觸及到自己兒子嘴角的那抹弧度時,眼神不禁微怔。
再轉頭看向正與兒子對視的舒覓,她的眼裡自然而然的閃過一抹探究。
說來,她是何等通透的人。
沈念自然地笑了笑,放下茶杯,溫聲打破了這略顯微妙的氛圍。
「好了,外頭天氣這麼好,你們年輕人也別總拘在這屋裡陪我們這些上歲數的人悶著了。」
「景鶴,你帶覓覓去前院的花園裡轉轉,我記得那幾株白玉蘭這幾日剛開,正好賞賞景。順便跟後廚王嫂交代一聲,中午多加幾道覓覓愛吃的菜。」
「知道了。」時景鶴已經站了起來。
長輩發了話,舒覓自然不好推辭,只能起身,然後像個小尾巴似的跟在時景鶴身後出了房間。
初春的上午,陽光透過繁茂的枝葉灑在地面上。
前院的幾株百年白玉蘭開得正盛,潔白如雪的花瓣綴滿枝頭,空氣中浮動著若有似無的清雅花香。
沒有了長輩在場,舒覓總覺得走在前面的男人身上那股壓迫感越來越重。
她刻意放慢了腳步,想跟他拉開點安全距離。
就在兩人走到一棵最繁茂的玉蘭樹下時,一直走在前面的時景鶴突然停下了腳步。
舒覓一個沒注意,鼻尖險些撞上男人寬闊堅硬的後背。
她剛想往後退,時景鶴卻已經轉過了身。
他雙手插在西褲口袋裡,高大的身軀背對著陽光,將舒覓整個人完全籠罩在了他的陰影之下。
舒覓頓感有些緊張。
於是她假意想看花,故意繞開時景鶴,朝他左邊邁出兩步。
「這花真好看。」她還特意猛呼吸了一口氣,仰起臉看向那樹杈間潔白的蘭花,「開的這麼好的花,在市里可是很少見呢。」
時景鶴轉過身,落在她微微偏後點的位置,喉間隱隱傳出一聲低笑,」嗯。」
舒覓暗暗鬆了一口氣。
也許是剛才特意聞了這花香,竟讓她腦海里忽然有了一種靈感。
「哎?這蘭花的香氣如此純粹,中調如果加上一點冷松壓陣……如果能復刻出來,做成我工作室的下一個主打香,絕對又是一款爆品!」
想起這段時間以來,工作室的新客戶越來越多,單子也忙不過來,儘管她後來又新招了兩名調香師,可生意好的出奇,簡直把她都快忙成一隻陀螺了。
她甚至有時會有個念頭,要不要將自己的工作室擴大,或者直接做成一個獨屬於她自己的品牌,正式進軍化妝品市場呢?
畢竟目前的工作室盤子太小,單子再多也都是小打小鬧,而想要掙大錢,還需得擴大規模,推廣知名度。
舒覓的思緒漸漸飄遠。
然而就在這時,身旁本該在看花的男人,突然微微傾身。
時景鶴那張冷駿深邃的臉,徑直湊到了舒覓的頸窩處。
一股溫熱的呼吸,毫無防備地噴灑在舒覓最敏感的耳側和修長的天鵝頸上。
舒覓渾身一僵,頭皮瞬間炸開了一層細密的酥麻。
「時、時總……」
她驚得腳步站在原地,一動也不敢動。
時景鶴卻沒有拉開距離的意思,他垂著眼眸,視線流連在她白皙泛紅的耳垂上,嗓音低啞得像是含著細砂,「你今天身上噴的什麼?為什麼……比你之前送我的安神香還要好聞?」
男人的聲音本就極具磁性,此刻壓低了聲線,那種強烈的男性荷爾蒙幾乎要將舒覓溺斃。
舒覓的心臟在胸腔里狂跳,她結結巴巴地開口:「這、這是我自己私用的香……非賣品,不、不賣的。」
「哦……?」
時景鶴髮出一聲低沉性感的輕笑。
他緩緩抬起手,修長骨感的手指捏住了舒覓那截細軟的後頸。
指腹在上面曖昧地輕輕摩挲著,像是在安撫一隻炸毛的貓。
「非賣品?」他漆黑的眸子看著她慌亂的側臉,薄唇微啟,「那如果……我連人帶配方一起買斷呢?時清嶼能開的價,我出十倍。時清嶼給不了的,我也能給。如何?」
舒覓的臉瞬間紅透了,像是熟透的晚霞。
她咬著下唇,眼神亂飄,根本不敢去接他的話茬。
「時總,我想請教你個問題。」舒覓能想到的,只能是直接轉移男人的注意力。
「什麼?」時景鶴直起身,好整以暇的盯著她。
他知道,現在還不能把她逼太緊,萬一把人嚇跑了怎麼辦?
「我那工作室自重新開業以來,生意一直挺不錯的,但我總覺得現在的客源太固化了。時總,你說……我要是拿著現在的存款,去市中心的商場盤個專櫃,正式註冊一個屬於我自己的香水品牌,勝算有多大?」
舒覓想著,時景鶴畢竟是在高端市場摸爬滾打了多年的人,眼下這也是個跟大佬取取經的好機會。
於是,便將自己的想法說了出來。
聞言,時景鶴微挑了挑眉。
狹長的黑眸斜睨了她一眼。
那眼神,像是在看一隻富有活力、卻也不知天高地厚的小狐狸。
「勝算嘛……」男人毫不掩飾地笑了一聲,「我覺得勝算很大。」
舒覓被他這認可的語氣弄得頓時興奮的不得了:「是吧?我有核心的調香技術,客戶反饋也極好,我也覺得十分可行。」
時景鶴看了一眼她那亮晶晶的眼睛,繼續道:「不過,在這之前,需要先解決幾個小問題,之後那便是水到渠成的事了。」
「什么小問題,時總您說,我洗耳恭聽!」舒覓依舊笑眯眯的樣子,雙手合十等著聽大佬傳授經驗。
只聽時景鶴不急不緩的開口。
「第一,香水上市需要全套的化妝品資質備案和毒理檢測,你需要先搞定這個。」
「第二,進駐商場意味著量產。你還得搞定一條成熟的無菌代工生產線。」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點。」
時景鶴不急不緩卻字字珠璣:「桓城最頂級的商場,GAVOR也好,時氏旗下的高奢雲端百貨也罷,招商部看的是品牌溢價和背書。一個陌生又毫無資本托底的初創品牌,你得先要搞定招商部總監這道坎。」
「啊……?」這迎頭拋過來的商業三連擊,瞬間把舒覓剛燃起來的興奮火苗澆得透心涼。
原來,這階層和資本的壁壘,遠比她想像的要森嚴得多。
舒覓長長的嘆了口氣,瞬間有些愁眉苦臉。
時景鶴的眼睛一直盯在舒覓那張明艷的小臉上,女人眼裡最初的光,肉眼可見的一點點暗淡下去。
看著女孩微微耷拉下去的眼角,時景鶴眼底閃過一抹戲謔的愉悅。
他緩緩抬起手,修長的手指若有似無地掠過舒覓耳邊的碎發,順勢折下了旁邊一枝斜出的玉蘭。
「不過,萬事都有捷徑。」
時景鶴將那枝玉蘭散漫地遞到舒覓面前,低啞的嗓音裡帶上了一絲致命的蠱惑:
「時氏集團旗下,剛好有一條處於半閒置狀態的頂級日化生產線。雲端百貨一樓中庭最顯眼的C位,也正好空出了一個專櫃。」
男人微微俯身,灼熱的呼吸停在距離舒覓咫尺之遙的地方:
「舒老闆,放著眼前這麼優質的現成合伙人不去討好,你還在發什麼愁,嗯?」
舒覓被時景鶴的一頓撩撥,弄得頓時慌了神。
「我……我……這麼大的事,我先考慮考慮。」舒覓不敢在時景鶴面前繼續呆下去,直接轉身朝前面走了。
時景鶴看著落荒而逃的女人,嘴角漸漸勾起一抹笑意,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