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造勢


  應天府。

  郊外,有一處破落宅院,門庭冷落,門窗腐朽,已經不能住人。

  但現在,被人用黑布牢牢裹起來,還傳來叮叮噹噹的敲打聲,似乎在修繕。

  可修繕的樣子,又格外奇怪,不像院落,倒像個陣圖。

  百姓們議論一陣,好奇一陣,又很快遺忘。

  而院落內,工匠正乾的熱火朝天,沈微拿著圖紙,正指點工匠怎麼按照她的想法修建,還要做出最佳效果。

  身側的女子伸長脖子來看,「怎麼像個圓球?還長了八隻腳?怪怪的。」

  本章節來源於s͎͎t͎͎o͎͎5͎͎5͎͎.c͎͎o͎͎m

  「有用處的,腳是預留好的通道,且各不相干,不會碰見外人,中心的圓球是中央大廳,方便所有人看清大廳的東西,而且,保密身份。」

  沈微把圖紙交給她,「姐姐自己看。」

  「謝謝妹妹。」女子接過圖紙,看的津津有味。

  沈微無奈嘆氣。

  此事她本打算自己操辦,沒想到馬皇后眼珠一轉,硬說她和燕王妃投緣,且燕王妃精通庶務,塞來讓兩人共事。

  沈微知道馬皇后這是提前替自己結善緣,無奈之餘,也盡心和燕王妃交好。

  好在徐妙雲本身也是大氣疏朗的女子,年紀也輕,兩人很快就熱絡起來,又需要掩藏身份,所以姐姐妹妹的稱呼著。

  徐妙雲能操持整個燕王府,只是修繕一座府邸,對她來說更是手拿把掐,很快,府邸就修繕完畢了。

  金碧輝煌,美輪美奐,就是跟歷代名園相比,也毫不遜色。

  「這園子修的真好,但是,怎麼才能吸引到想吸引的人呢?」徐妙雲感嘆著。

  「當然是,故作神秘啦!」

  沈微輕輕一笑,「姐姐,你覺得為什麼路邊的大碗茶一文錢一大碗,但是醉仙樓的茶就要二兩銀子一壺?拋開茶葉的質量,最重要的是設置門檻,讓有些人被攔在門外,這樣,能入門的人才覺得物有所值。」

  甚至門檻越高越好。

  比如現代的奢侈品包包,難道真的做工材料,值那麼多錢嗎?不,是它給自己下了超然於同類品的定義,它就是同類里的第一!又人為製造門檻,捨得花錢給所有人做宣傳,洗腦別人,擁有了他家的產品,就是高人一等。

  這才被人趨之若鶩的追捧。

  沈微親手摘下圍擋的黑布,露出半個院子的輪廓。

  現在,她準備複製。

  *

  琉璃閣,一盞茶百兩。

  剛修繕完畢的院子,在門口掛了這麼一個招牌。

  霍!

  看著這宅院如此輝煌的百姓本來想湊湊熱鬧,看到牌子倒吸冷氣,這麼貴!

  這茶葉茶水,莫非是天上的瓊漿玉露,喝了長生不老,敢要這個價格?

  百兩,都夠買上七八畝上好的水田,當傳家寶一樣養活幾代人了,就是蓋房子,也能蓋三間大瓦房了。

  拿去買一盞茶?

  老闆是不是想錢想瘋了?

  沈微要的就是這個價格,這個效果。

  她甚至還命人在市井和民間散布消息,說琉璃閣背後的主人,狂妄非常,放言說入琉璃閣者,成為琉璃會員,三年內,身家百萬!若是達不到,主家貼補到足額!

  這消息一出,更是讓琉璃閣甚囂塵上,成了熱門話題。

  琉璃閣主人真是傲的沒邊,敢放出這種消息。

  就是琉璃閣說的這個什麼琉璃會員,要求也複雜,老百姓聽了一耳朵就過,沒放心上。

  畢竟距離他們,太遙遠了。

  而出得起這個錢的商人們,更不會把琉璃閣放在眼裡。

  他們占據了八成的商路和人脈,想要在應天混,必須先拜他們的碼頭。

  此刻,他們大肆嘲笑琉璃閣的狂妄。

  「哪裡來的土鱉!提著豬頭都找不到廟門!想從江南商場上分一杯羹,不該去搞什麼琉璃閣,而是先來拜訪我們江南商會!」

  他們有這個驕傲的本錢,江南商會涵蓋各行各業,人脈廣闊,說的誇張點,離了他們,老百姓甚至買不著油鹽醬醋。

  而商會之中,首屈一指的就是趙,江,黃三家。

  他們共同把控著江南的商會,其餘人等,只能撿他們吃剩下的,不要的。

  之前棉布的事,他們受了挫,虧損不小,轉頭就從這些二等商人手裡強行討要了市場份額,把虧損補上了。

  沒虧,還小賺。

  所以只要三家出現,其他商戶都要捧他們的臭腳,溢美之詞不要錢的湧出來,極盡阿諛能事。

  酒桌上,少不了服從性測試。

  「不,不能喝了,頭,頭暈......」

  一個身穿錦衣的青年搖搖晃晃的站起來,沒站穩,又一屁股歪倒,人倒在旁邊的榻上,暈了。

  其他人看他雙頰通紅,酒氣熏天,才放過他。

  趙武輕哼,「才喝了一壺酒,就醉成這樣,姚家小侄,不如其父多矣!」

  「就是就是。」

  可惜人已經醉倒,聽不到他們的貶損。

  趙武拉著江威和黃善,商量該怎麼扳回一城,保住地位。

  棉布的失利,讓他們在主支面前丟了大臉,險些被擼下來職位,若非他們承諾,三年內把虧損補上,還另外盈利,這次真要陰溝翻船。

  可市場就這麼大,從別人手裡搶來的份額,也不會憑空變多,他們還需要尋找新的盈利點。

  趙武長吁短嘆,和江威嘀嘀咕咕,一時也沒想到辦法。

  酒會散了,最後一個走的,是姚望鄉。

  他喝的太醉,被人遺忘,還是打掃包間的小二發現了他,扶著人出去找姚家的車夫。車夫和小二一起幫忙,才把醉倒的家主扶進馬車。

  馬車無人,姚望鄉瞬間睜眼,神色清明,全無醉意。

  他自己起身拉開馬車的抽屜,嚼了些醒酒丸,灌了冷茶,才清醒三分。

  姚望鄉處境很難。

  他父親剛去世不久,手裡的生意資源本來就在整理,他還沒壓服一眾老掌柜跟合伙人,所以碰到趙武以勢壓人,搶奪份額,毫無還手之力,被打的七零八落。

  姚家經此一役,元氣大傷,連買原材料的款項,都要拼湊。

  姚望鄉只能厚著臉皮來參加商會,企圖找點路子。

  當然他現如今也明白了,自取其辱而已。

  商會的這些人好的時候互相吹捧,碰上勢弱時,恨不得撕下幾塊肉,怎麼願意幫忙?

  姚望鄉想起世伯的諄諄教導,讓他收攏家業,帶著余財回老家,的確是為他考慮。

  可是姚家三代經營,才從老家走到應天,在他手上要退回老家,姚望鄉不甘心。

  心情煩悶,姚望鄉就讓車夫在應天繞路,想吹吹寒風醒神。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