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宮宴
太子妃常明月,是個端莊賢淑,進退有據的大家閨秀,經常來坤寧宮,陪著馬皇后打發時間。
不過沈微沒和她單獨見過面,只有點頭之交。
她今天過來,除了請安,就是有正事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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遣退眾人後,常氏正色道,「母后,殿下交代了一樁事給兒臣,可兒臣覺得不太妥當,所以想來問問母后的主意。」
她一邊說,一邊看沈微,顯然知道這是沈微出的主意。
馬皇后掠過沈微,和顏悅色道,「出海經商的事?」
「是的。」常氏道。
「兒臣知道海商獲利巨大,但皇室下場與百姓爭利,終究失了體面。再者士農工商,商排在最末,再獲取大量的利潤,引的民間爭相效仿,豈不是荒廢了農田,引起民心浮動?」
馬皇后摩挲著茶杯,仔細聽常氏說完所有的擔憂,才慢慢道,「你的擔心也有道理,這幾樣的確是問題。」
「但如今大明初立,擴展海域,勘測海圖,揚我國威,同樣重要。老大是覺得用民間的名義經商,更有迴旋餘地,才會讓你來牽頭的。」
常氏臉上慢慢浮起紅色,「是兒臣想的太淺薄了。」
馬皇后起身,去握住常氏的手,「此外,標兒這麼做,是有心讓利。那些跟著皇上出生入死的老夥計,雖有厚賞,但海商的錢是細水長流的,各家都需要銀子來支撐門戶,也能多幾分餘裕。」
人活著,哪有不需要花錢的?再多榮光,也需要金錢來支撐。
常氏臉上愧色更深,腦袋也深深垂下。
「別懊惱,你是個好孩子,不懂的地方悄悄來問。」馬皇后起身,「咱們做爹娘的都還在,能幫你們托底,你們就儘管是嘗試好了,做錯了都不打緊。」
「那兒臣以後一定常來請教母后。」常氏承諾著。
又照應過馬皇后用下午茶,常氏才離開。
「我宮裡有剛做好的梨子膏,清熱潤肺,你給孩子帶些回去嘗嘗,手藝比御膳房更好。」
常氏看著食盒裡精巧細緻的點心,清甜可口,的確很受小孩歡迎。
謝恩後,常氏準備回東宮,心裡卻開始惦記老家後院的梨子樹,清甜宜人,皮薄肉厚,一口下去都是甜甜的梨水。
貢梨也別有風味,但她總惦記著熟悉的味道。
回到東宮,她的奶嬤嬤劉氏第一個過來迎接她,同時低聲說,「大姑娘,這海商生意不能接啊,接了多燙手,俗話說,寧願與人同床,也不能同做生意,人情帳,算不清,算不完。」
絮絮叨叨,說個沒完。
常氏揉揉額角,「嬤嬤,別說了,這是殿下安排的,我和殿下夫妻一體,自然要幫他做好,況且還涉及到那麼多家族。」
被馬皇后一點,她也明白了,此事對太子只有利沒有弊,還能招攬人心,為何不做?
劉嬤嬤還是念個沒完。
想起劉嬤嬤從小照顧她到大,常氏沒繼續說,轉身去後殿看望自己孩子。
*
馬皇后瞧著常氏遠去的身影,不自覺輕嘆。
明月這孩子哪兒都好,十全十美,能力也強,就是心思重,做事前瞻顧後,總想做到盡善盡美,好不丟了太子妃的聲名。
她轉頭替常氏解釋,「她沒針對誰的意思,就是謹慎。」
沈微可完全是替太子著想。
就跟之前說的,勛貴需要錢財支撐門戶,難道東宮不需要了?尤其標兒還是嫡長子,大哥可不好當,要護著下面的弟妹,手面不闊,怎麼行?
海商利潤是過了明路的,也能讓標兒手上松泛些。
沈微的好意,她完全明白。
「娘娘,太子妃的好心,我不會誤會的。」
沈微回握,「她也是難做。」
太子妃說是未來皇后,那也只是「未來」,真論起來,多年媳婦熬成婆,給皇家當兒媳婦,難得煩人。
要換成沈微的脾性,三天就得煩的把所有人統統送去重開。
不想繼續討論這問題,沈微轉念道,「娘娘,不如說說宮裡的除夕宴吧!我可期待已久,不知道有什麼區別?」
於是兩人開始說起宴會。
能參加宮宴的,也不是一般人,必須得是貴族或者受皇帝看重才能拿到請柬,而能帶的人數也有限。
而沈微想參加,只需要用皇后女官的名義去即可。
她保持謹慎,多看少說,碰上不懂的也只是私下打聽,已經學會不少禮節,跟紀錄片對照,記憶更深。
除夕當天,皇帝在奉先殿祭拜祖先。
正月初一,也稱元旦,還要舉辦大朝會,百官進宮行慶賀禮,而內命婦們也要進宮拜見皇后。
元旦三更沈微就起了,穿好全套禮服,全程跟在馬皇后身後,小心侍奉。
梅心姑姑還會抽時間教她認人。
一個個只能在歷史書上聽過的名人,如今活生生出現在沈微面前。
沈微一時恍惚起來,竟不知今夕是何年。
慶賀禮結束,就是賜宴。
馬皇后瞧她神色不對,就藉口送菜,讓她出去轉轉。
沈微帶著一盒子馬皇后親手做的扁食,預備送去乾清宮。
剛到側殿,沈微猛一下被人拉住袖子。
沈微條件反射就踹一腳。
反正能這麼拉人的,被踹也活該。
「沈女官!沒事吧?」
銀松和銀喬恪盡職守,立刻拉開對方質問,「貿然對女官動手,該罰!」
拉人的人被狼狽按倒,銀松強迫他抬頭,這才看清,原來是沈承業。
銀松力氣大的很,沈承業狼狽大叫,「放開!楊小花,你就這麼眼睜睜看著別人欺負你兄長?」
沈微慢條斯理撣了撣袖子,「那我把眼睛閉上?」
銀喬忍不住噗嗤一笑。
笑過了,沈微才道,「我得皇后賜名,改名沈微,如今是正六品的女官,這位姓沈庶人,麻煩你謹慎稱呼。」
沈承業瞳孔一縮,雖然內宮女官的品級並不能跟朝臣相等,奈何他現在連秀才都沒考上吶!
他還想掙扎,呼叫,銀松直接拿起他的衣裳下擺,塞他嘴裡。
乾的漂亮!
沈微豎起大拇指!
她轉身欲走,這次可算聽到有人正經叫她的官職,「沈女官,不知道他犯了什麼事?」
沈微再次回頭,看到是禮部的左侍郎,沈安平。
沈承業看到他,眼睛迸發出希望的光彩。
堂伯,救命!